少女時代各懷心思地磨蹭了一個下午,好不容易天色黃昏,宿舍的門被喀喇一聲開啟,林允兒疲憊的麵容出現在眾人麵前。
開門看見姐妹們齊刷刷地站在客廳裡,都是全副武裝準備出門的樣子,林允兒倒是嚇了一跳:“你們幹嘛呢?”
徐賢道:“大家都在等你回來呢,今天正勳OPPA請我們吃飯。”
“正勳OPPA?”林允兒兩眼發亮,身上的疲憊頓時一掃而光:“那還等什麼?速度速度!對了是去哪?”
徐賢大眼睛亮晶晶的,很憧憬道地:“華克山莊呢!”
“呃……”林允兒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些,她的表白不就是發生在華克山莊嘛……
林允兒當然不可能猜到她在外一天,宿舍裡居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好像一隻兇獸驟然橫衝直撞地闖了進來,把姐妹們的心攪得七零八落,其中甚至包括一直有意阻止兇獸肆虐的某位隊長女俠,隻可惜女俠學藝不精螳臂擋車,反被兇獸給碾了……
所以她也沒有發現,當她提起正勳OPPA時那綻放著期待和喜悅的神情,讓至少一半的姐妹眼神都變得十分怪異。不過眾人並沒有說什麼,崔秀英一把攬住林允兒的肩膀,笑道:“走吧。”
出了宿舍大門,眾人正想分頭搭乘計程車,就見到一輛中巴停在她們麵前,車身上還刷著“華克山莊”的字樣。正當眾人驚訝時,卻見司機探出碩大的黑腦袋,笑道:“上車吧小傢夥們。”
“泰格先生?”眾女都高興起來,OPPA真是很體貼呢,居然特意派車來接。話說為什麼華克山莊的中巴車會是泰格先生在開?
坐上車,憋不住話的金孝淵就直接問出了這個問題:“泰格先生,華克山莊的中巴車能給客人自己開的嗎?”
泰格嗬嗬笑:“不能。”
“那你這是?”
“這當然是自己的車。”
金孝淵驚恐道:“你們把自己的車刷上華克山莊的標識?為了接我們至於嗎?”
其實泰格比安正勳更喜歡和少女時代呆在一起,因為他時常可以從這裡找到大量智商上的優越感:“華克山莊本來就是少爺的,華克山莊的車還能是誰的車?”
“……”金孝淵張大了嘴,她發現每當和安正勳扯上關係的事情,她都顯得特別的蠢……轉頭看看,張大嘴的並不僅僅是她一個,尤其有人的嘴巴比鱷魚還大,頓時心理平衡了許多。
驚愕過後,眾女又是一陣嘆息。華克山莊……徐賢連進去吃個飯都覺得非常憧憬非常榮幸的所在……是他家的。
這是她們第一次直接感受到安正勳滔天的實力,哪怕是往年的崔秀英,都從沒有這麼直觀地感受過這一點。而這,顯然隻是冰山一角。
林允兒咬著崔秀英的耳朵道:“秀英……我、我也心虛了,怎麼辦?”
崔秀英一愣,想到之前林允兒笑話她連做情人都心虛的事,可如今,她已經是OPPA承認的唯一動了情的人呢……崔秀英心裡莫名感到一陣驕傲和滿足,笑著捏了捏林允兒的俏臉:“怕什麼,大膽上!”
林允兒噘著嘴,嘟囔道:“你自己都心虛,還叫我大膽上……”
崔秀英失笑,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另一排鄭秀妍和Tiffany互相靠著坐在一起,四隻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崔秀英和林允兒竊竊私語,看了半天,鄭秀妍忽然道:“帕尼啊……”
“啊?”Tiffany愣愣道地:“什麼?”
鄭秀妍有點失落:“為什麼我總覺得,明明最早和OPPA在一起的是我們,可我們卻像外人一樣。”
Tiffany沉默了一會,忽然微微一笑:“這要問自己的心。”
“啊?”鄭秀妍的語氣和Tiffany剛才一模一樣:“什麼?”
Tiffany幽幽道:“你真的想像秀英一樣無怨無悔地跟著OPPA,那不用多久,你就不會是外人了。如果是當作女粉絲對男偶像的那種因崇拜愛慕而獻身,那還是趁早脫身了吧,想必隻要說明白了,OPPA不會強留的。”
鄭秀妍怔怔地看著Tiffany,這個一直被人們認為是傻T的女孩,在和她一起遭遇了這件尷尬事之後表現得確實也一直是傻傻的,可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竟突然如此清醒而尖刻,直接刺進了她的內心,刺得她措手不及。
“那你呢?帕尼?”
“我……不知道,我連和秀英談談的勇氣都沒有。”Tiffany偶爾一閃的智慧光芒又黯淡了下去,抱著膝蓋幽幽地看著窗外,茫茫然道地:“也許現在,我們都還隻是他的粉絲,和喜愛的偶像發生了關係、一時還捨不得離去的粉絲,不是嗎?”
鄭秀妍沉默下去,同樣看著窗外,開始了招牌性的放空。
……
安正勳派了泰格去接人,然後開了一大一小兩個包廂,給崔秀英發了簡訊告知包廂號碼,便坐在大廳一角的沙發,默默地靜坐著,等待著某個時刻的來臨。
一個中年人來到他身邊,鞠躬道:“少爺。”
安正勳兩眼木然地盯著大門口,心不在焉道地:“去準備九張貴賓卡,一會送給大包廂的九位客人。”
“是。”中年人行了個禮,又提醒道:“少爺小包廂那位客人呢?”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是。少爺還有什麼吩咐?”
“我不希望有任何關於今晚的影片音訊出現在我老爹的書桌上。”
“……是,少爺。”
安正勳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中年人鞠躬退下,看到少爺木然看著大門的眼神,忍不住順著看了一眼,正常的客來客往,沒有任何異常。
少爺這是在等人吧……世上居然有人能讓少爺這麼緊張在意地盯著大門等?李明博也辦不到吧?中年人倒是有點好奇,但優秀的智商告訴他,要想活得久一點,知道的事情還是不要太多的好,於是迅速離去。就在離去的瞬間,他好像看見少爺一直木然的眼裡忽然閃過一道意味難明的光芒,然後光芒收斂,緩緩地站起身來。
“小姐請問有預訂嗎?”迎賓小姐帶著專業的笑容,問著剛剛進門的一個年輕女人。女人略著淡妝,容顏稱得上漂亮,身上的套裙得體大方,算得上是名貴的品牌。但女人身上卻看不出那些穿著類似衣服的人那種趾高氣揚的意味,氣質很是安靜柔和,讓迎賓小姐一看就心生好感。
女人禮貌地回了個笑容,聲音很輕很柔:“有的,請帶我去……”
話沒說完,身邊忽然傳來一個男人平靜的聲音:“我帶你去。”
女人一愣,轉過頭,兩雙眼睛對在一起,時間在瞬間凝固,隻一剎,就彷彿跨越了千年。
……
典雅清淨的小包廂內,燈光暖暖的,映照著桌上水晶杯裡的拉菲,襯著女人身上飄來淡淡的香奈兒氣味,醉人心脾。表麵上看,這樣的氣氛應該浪漫而溫馨,可實際上僵硬無比。安正勳一言不發地盯著酒杯出神,而對麵的女人從見到他開始就一直低著頭,好像地上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東西似的。
兩個人之間居然找不出一點話題。可世上的事就是這麼諷刺,這樣的兩個人,卻一個想娶,一個願嫁,如果告訴別人,誰也不能想象他們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麵。
他們之間唯一的共同語言是崔秀英,可是他們誰都不願意提起這一點。
安正勳心知這樣悶蛋下去不是辦法,暗暗嘆了口氣,想了半天,才找了個話題打破了沉默:“據說崔叔叔有意入股HelpMedi?”
聽到他開口,對麵的女人居然嚇得抖了一下。等聽到是這樣的家常話題,又鬆了口氣的樣子:“好像聽爸爸提過,但我不是很清楚……”
安正勳無奈嘆氣道:“秀珍XI,你在緊張什麼?”
“我……我……”崔秀珍更緊張了,壓根組織不出語言,隻好繼續垂下臻首看地板。
安正勳有些煩躁,但心知肚明這正是自己的需求,他要的就是一個家世弱、性子柔的,一切都超出標準地符合要求,還有什麼可說呢?
實話說,相對於普通人而言,崔家並不弱,反而算是挺強的,畢竟不是誰都用得起香奈兒拎得起古奇的。可偏偏正是這樣的家庭,對安正勳的能量有著遠超常人的理解和認知,在他的麵前,反而比常人更加心虛和緊張。就算換了她們的父親在這裡麵對他,表現恐怕也不會比她好到哪裡去,至於妹妹……那隻能算個奇葩……
這是一個舉手就可以覆滅她整個家庭的大人物。這是崔秀珍發自內心的認識,不會因為妹妹說幾句OPPA多麼隨和而改變。
安正勳揉了揉太陽穴,忽然苦笑起來:“秀珍……我就這樣稱呼你吧,不知道你對我是怎樣的觀感,但這樣的相處讓我感覺很為難。實話說,如果隻是玩玩,你這樣的態度也許會讓我玩得很爽,可你我都知道,這不是玩,而是一生。”
崔秀珍迷茫地抬頭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說這樣的話。
安正勳索性說道:“這麼說吧。我和秀英的關係與眾不同,這場聯姻,如果你不願,我絕對不會強迫,甚至可能會鬆一口氣。至於姓李的那邊,我會幫你解決,不會有任何麻煩。”
崔秀珍張了張嘴,然後露出一絲苦笑,搖了搖頭:“OPPA……我也這麼稱呼你吧。事情的關鍵不在李公子,而在於我的長輩們希望我能夠為家族帶來一些什麼,否則我的照片也不會出現在你們眼前。就算OPPA解決了李公子,以後也會有張公子樸公子,沒有任何區別。”
這番話倒是說得很順溜,估計在心裡憋了好一段時間了。安正勳怔了怔:“可是秀英為什麼不會遭遇這些?”
崔秀珍靜靜地看著他,緩緩道:“因為他們都知道,秀英心裡有個人。在這個人沒有明確表態之前,沒有人敢。”
安正勳搖了搖頭,這個解釋不大對。因為他知道前世秀英也隻不過找了個家世不錯的演員而已。至於秀珍找了誰,很抱歉他壓根沒關心重視過。
想到這裡,忽然一驚。莫非就是因為秀英心中他的存在,讓崔家長輩們高了眼界,導致希望秀珍也能找個高大上的家族?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因果可真說不清楚了……
“你為什麼不反抗?如果是秀英,她會反抗的吧?”
崔秀珍沒有回答,垂下頭一副弱氣受的模樣。
此答案無懈可擊,安正勳無言以對。
崔家好歹也有點能量好吧,怎麼會教出一個這樣性格的女兒?和崔秀英完全就是兩種人嘛……安正勳無奈地搖著頭,兩個人又失去了話題,氣氛回歸沉悶。
安正勳小口抿著酒,說不出是什麼心情。正如他剛才說的,這種柔弱屬性,如果讓他玩,那肯定玩得很爽,可他應該玩嗎?
也許……應該吧。就算給自己找再多的藉口,其實說白了,本來就是想找個這樣的,讓他能在外麵養,不是嗎?既然如此,還裝什麼君子?還談什麼夫妻感情?自欺欺人而已。
“那麼……”安正勳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憋出幾個單詞:“你也不會反抗我,對吧?”
崔秀珍麵露驚惶,卻不敢回答。
安正勳一口喝乾杯中酒,聲音變得有些幽冷:“過來,坐我腿上。”
崔秀珍猛抬頭,對上他幽深的目光,出乎意料地鼓起勇氣問了一句:“你會娶我嗎?”
安正勳這下覺得有點意思了:“如果我說不娶,你會反抗?”
“會。”崔秀珍回答得斬釘截鐵。
安正勳覺得更有意思了:“為什麼忽然會有這種勇氣?”
崔秀珍沒有解釋,隻是怯怯地但又很安靜地看著他。安正勳和她對視著,看見她怯怯的眼神深處那一絲倔強,於是幽冷的目光漸漸柔和下來,他忽然覺得,聯姻也未必那麼無趣。也許就像是一首楚辭,初見晦澀生冷,讓人退避,而細細品下去,卻會有萬千芬芳綻放出來,隻要你足夠耐心。
安正勳笑了笑,沒有繼續逼迫她,重新給自己添上酒,說道:“也許,我們應該先喝點酒。”
崔秀珍鬆了口氣道:“秀英沒有說錯,你果然不是那種人。”
“嗬嗬。”安正勳失笑搖頭,舉杯示意,兩人輕觸了一下杯子,輕抿了一口酒,再看向對方時,那沉悶的情緒已經舒緩了許多。
“想上音樂劇嗎?”安正勳問。
崔秀珍一怔,吶吶道:“想……可是……”
安正勳微笑道:“我們去國外的舞臺,怎麼樣?巴黎如何?或者維也納?”
崔秀珍怔怔地看著他,她聽出了這句話的潛臺詞。一直以來因惶恐而蒼白的臉色此刻微微地泛起了紅暈,不知是因為那杯酒,還是因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