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順圭不死心地追問:“可是叔叔,我覺得這歌的詞曲都好簡單的樣子……”
“你懂個什麼?”李秀滿不耐煩道地:“市場需要的是能讓人聽了就不自覺地跟唱的歌、看了就不自覺地學跳的舞,而且能反反覆覆樂此不疲,這就叫中毒性,你以為是需要多高雅的藝術?真要說藝術,這歌青春的活力和青澀氣息撲麵而來,完全是為你們量身定做用來吸飯的,勇鎮都佩服得很,你還真以為安正勳堂堂拿格萊美的人會給你寫兒歌呢?他丟得起這個臉?”
李順圭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結束通話的,扭頭環視一圈,看到姐妹們各異的臉色……崔秀英鄭秀妍黃美英似笑非笑,金孝淵權侑莉徐賢不好意思地小臉紅紅,金泰妍……她死命扯著自己的頭髮,好像恨不得拔光一樣……
什麼叫不做死就不會死?金泰妍給了這句話最好的詮釋。
鄭秀妍拍了拍金泰妍的肩膀,打了個嗬欠回房補覺去了。
Tiffany抓住金泰妍的右手,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徐賢臉紅紅地自責:“我怎麼能懷疑OPPA呢……雖然他很、很色,可是創作實力是毋庸置疑的嘛……”
李順圭傻傻拿著手機,腦袋裡還回蕩著叔叔最後幾句話,感覺自己像頭豬,這麼淺顯的道理都看不出來。
權侑莉低聲對金孝淵道:“社長的意思,OPPA還是製作人呢,我們這麼不信任他,他會不會生我們的氣啊?”
金孝淵似笑非笑道地:“你怕什麼?怕他拿你出氣?還是怕拿你身子出氣?”
“喂喂喂……”權侑莉憤憤道:“到時候製作要設計舞蹈的,你以為真要懲罰起來,你不是首當其衝?”
“呃……”金孝淵臉色一白,然後不確定道地:“不會吧,我又不好看……”
“笨蛋,誰跟你扯那種事了!等著挨罰把你!”
“那個,主領舞的位置讓給你怎樣?”
“想都別想。”
崔秀英笑眯眯地坐在一邊看著姐妹百態,現在的她心態真的不一樣了,看著姐妹們的各種形態,覺得特別好玩。可惜允兒不在,不然更好玩。
最好玩的當屬金泰妍停下揪頭髮後一臉呆瓜的表情,這個抽風隊長哪怕是最壓抑最痛苦的時期也沒見她露出過這種傻子一樣的表情,可現在看到了。
崔秀英想到之前金泰妍糾結得要命的心理,一副想方設法要和OPPA劃清界限的姿態,各種想要提醒保護成員們別落入魔掌的清醒樣子,再聯絡到現在這副光景,覺得年度賀歲喜劇都沒這麼有意思。嘴上說不要不要,結果事情超級反轉,顯得好像是自己主動去送菜一樣,讓人想起笑話裡進山打熊的獵人……而且這種賭你連耍賴都沒法耍,難道還自己演砸自己的復出曲?這可能嗎……
或者乾脆賴帳?也不看看身份差距,如果說OPPA輸了賴帳非得要她倒還差不多……她輸了想賴?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洗白白吧……
崔秀英忍著笑意進了房間,過了一會,忽然想起什麼,笑意漸漸收斂,然後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看著裡麵的一個號碼許久許久,才按了下去。
話筒裡傳來一個軟軟的聲音:“秀英啊,我在逛街呢,正好看到這裡有條裙子挺襯你的,我買了給你吧?”
秀英咬著下唇,低聲道:“歐尼,晚上有空嗎?”
“你知道我現在畢業沒事做的嘛,爸爸又不肯讓我去參加音樂劇……”
“那……晚上一起吃飯吧。”
“哦,好啊,好久沒和你一起吃飯了呢。去哪裡吃?”
“華克山莊。”
對麵一下子安靜下來,好半天才猶豫道地:“和……安少爺?”
崔秀英咬著牙,很難理順自己到底是個什麼心情。把自己相愛的男人,親手推給別人結婚,這個人還是她的親姐姐……是的,那已經是相愛的男人了,不是自己的單相思……
崔秀英的淚水不知不覺地滑落,她想回答姐姐,可是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久都像啞聲一樣,始終說不出話來。
對麵崔秀珍的呼吸也變得有點粗重,這件事對她而言也是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不出意外,今晚見的人很可能就是她相伴一生的丈夫……而且妹妹雖然不說,但她知道,妹妹很愛這個男人,很愛很愛。雖然這件事她從頭到尾都隻是一枚被動的棋子,但她心裡卻始終有種對不起妹妹的感覺。
“秀英……要不……這件事就算了吧……”
聽見這句話,崔秀英回過神來,苦笑道:“歐尼……你和正勳OPPA……根本就是我先向OPPA要求的,這樣我才能一直在他的身邊,你會不會怪我自私?”
崔秀珍輕聲道:“我知道你隻是不願讓我嫁給那個什麼李公子。秀英,這事……”
“不用再說了。”崔秀英深吸一口氣,忽然加快了語速,斷然道:“無論起因是因為什麼,現在已經輪不到我們糾結了。正勳OPPA已經下了決心,這個時候無論是你是我還是姓李的,都不可能再扭轉這個結局。歐尼你準備好嫁人吧,晚上見。”
飛快地結束通話電話,崔秀英擦乾了眼淚,神情慢慢平靜下來,頓了片刻,轉過頭,就見到金泰妍目光復雜地看著她。
剛剛在看泰妍的戲,現在輪到泰妍看她的戲。兩人都很清楚對方的內心,一切煩惱糾結,一覽無餘,瞞也瞞不過去。
崔秀英苦笑一聲,走上前去和她抱在一起,喃喃道:“泰妍,我很難過。”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金泰妍木然道:“到了我叫你歐尼的時候,你還會更難過。”
“……你決定了?”
“我有什麼資格做決定?聽天由命而已。”金泰妍咬牙切齒地回答:“從遇見他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沒好事!這個該死的Anti!”
“是,那今晚這個該死的Anti請少女時代吃飯,你去不去?”
“去!為什麼不去?老孃吃窮他,看他還有什麼資本玩弄女孩子!”
“……泰妍啊,這首歌已經讓你的智商變為負數了嗎?”
……
離開**公司,安正勳直奔自家的電影片場,哪怕他對拍攝並不在行,但多多出現總是一個必須做足的姿態,以示自己對這部電影的重視程度。剛到片場,就看到一些小女生三三兩兩地四散在附近,手裡拿著DV什麼的,見到安正勳出現,頓時兩眼放光地尖叫起來,但卻很有素質地沒有圍上來,隻是拿著DV一陣猛拍。
嘖嘖……傳說中的私生飯,沒有去蹲LOEN公司,居然蹲片場來了,也虧她們找得到。安正勳醒悟過來,這未必全是自己的飯,也可能是車太賢的飯……說明FansClub裡的宣傳計劃已經開始啟動了,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關心重視LOEN公司的這部電影,這些小女生就是明證,因為她們可不會去看朝鮮日報……看來劉仁娜還是在工作的,並沒有因為那件破事受到太大影響。
走進片場,一邊對劇組成員噓寒問暖表示關懷,一邊就在想著公司門口為何還沒出現私生飯這種神奇的群體?就算自己的粉絲群體不像一般的追星族,可簽約的金泰熙韓佳人宋慧喬應該是有小男生追逐的才對吧……
摸著下巴想了想,若有所悟。看來曾經被自己趕走的那個黑暗中的團隊,又在爹媽的命令下悄悄回來了。除了他們,沒有別人能有這樣無聲無息解決麻煩的水準。想到這裡,皺眉掏出電話想打,可頓了頓終究還是把電話放了回去。
也好,現在正式在韓國發展,總會和人發生碰撞,一些暗地裡的事情總該有人去做,不再是當年紈絝泡妞的時候可以用一個泰格打天下了。雖然討厭這種被包圍的感覺,但顯然與解決對手相比,這點犧牲還是必要的,安正勳已經不是少年時哭著喊著要自由的年紀了。
薑炯哲見到安正勳,拍完一個鏡頭後就讓劇組暫時休息,拉著安正勳到一旁道:“社長,全智賢XI的行程定下了嗎?”
“呃……還沒問。不過據我所知她最近沒什麼行程,還在休息呢,應該隨時可以的。”
“社長你不能這麼不負責任啊……”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
安正勳無奈地撥了個電話給全智賢,結果電話那頭傳來的第一句話就把薑炯哲給嚇尿了:“幹嗎?我在你家打牌呢,有事不會回來說啊?哎西!佳人你那什麼手氣!”
薑炯哲擦了擦冷汗。難怪社長那麼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都尼瑪是在家裡打牌的關係了,能在意預約什麼行程嗎?
“還不就是上次和你說的客串的事吧,被導演大人批評我不負責任了,要確定你這個大明星的行程。”安正勳掏了掏耳朵:“最近有空吧?有空的話明天就來吧。”
“唉,我又不像某人有好萊塢劇本找上門,冷板凳小演員一個能有什麼破行程?明天就過去吧。對了能看見你的小秘書嗎?聽說……咦咦咦……幹嘛幹嘛,你是有好萊塢劇本找上門嘛,還不讓人說了?……哎西!掛了掛了,我先教訓這個小妖精!”
安正勳急忙道:“等等,我今晚沒回家吃飯啊……”
“知道了!”話筒裡一陣雞飛狗跳,然後就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安正勳無奈地轉過頭:“吶,大導演,她明天就來。”
薑炯哲除了擦汗已經沒有其他動作了。這是朋友親故關係嗎?怎麼看都不對勁啊?不過薑炯哲顯然不會蠢得去說這種八卦事,得到了全智賢的答覆他已經心滿意足,隨意和安正勳不著邊際地閒扯了兩句,就繼續招呼劇組開工去了。
安正勳今天沒什麼心情工作,便偷得浮生半日閒,坐在旁邊看拍戲,順便還幫劇組叫了外賣付了帳。結果他明顯的偷懶行為不但沒受到員工白眼,反而還賺來了漫天歡呼,儼然成了一個關心員工的好社長的代名詞,簡直可以感動韓國了……
安正勳的隨和也讓一直看見他就有點尷尬的女主角樸寶英逐漸放下了那點糾結,在休息的間歇,也會主動地和他攀聊幾句。樸寶英可不傻,從韓佳人身上,從劇組人員的隻言片語,從車太賢的態度,她都看見了這個年輕社長背後的驚人力量。在娛樂圈混,沒點眼力見可是不行的,放下了尷尬的樸寶英簡直可以用刻意討好來形容,生怕過去那點誤會會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安正勳自然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相反的,他對上次樸寶英的表現極為欣賞,對她就更是沒了架子。一個討好一個欣賞,兩人很快就熟絡了起來,到了後來,稱呼已經從“安社長”變成了“OPPA”。
當然安正勳對樸寶英顯然沒有多大興趣,他呆在這裡主要還是為了偷懶。看人拍戲其實挺好玩的,時間過得很快,等安正勳覺得有點累了的時候,抬手一看手錶,已經臨近六點,今天一天就這麼毫無效率地過去了。果然事業和女人之間,一直是個相悖的命題——為了事業往往會冷落女人,而為了女人往往無心事業。遺憾的是,他暫時還沒法把心思放回事業上,因為今晚還有一場關於女人的飯局,甚至這飯局的命題已經不僅僅是女人了。
而是婚姻。
一場特別的婚姻。
婚姻的一端是春色滿園的庭院,另一端是寥落寂寞的新房。新房裡的人隔著高牆苦苦遙望,而庭院裡的人卻豔羨新房的高牆。
安正勳走出片場,靜立片刻,眯眼看著天邊冷冷的殘陽,微微一嘆。夕陽拉長了他的倒影,彷彿映照出心中的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