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麵佛（吾岸） 第73頁

青年驀地起，怒氣憋了脖子：“那你找我要做什麼？看笑話啊？！”

樊霄緩緩抬眸，眉心微有淩厲：“我隻是不想將照片再收起來。”

“什麼？”

男人漫不經心的說道：“本金和賠償金我來替你付，老太太的兒子也已經同意不再追究你的責任。我的律師正在草擬協議，估計明天就可以與對方簽訂諒解協議書。”

樊霄看著青年瞬間亮起的眸子，拉著長聲又說：“不過有一個條件。”

青年喜不自，一屁坐在樊霄旁：“哥，你說什麼條件，什麼我都答應！”

“這麼輕易就哥啊？”樊霄心裡膈應，話音兒便冷了下來，“條件呢，就是以後你離你哥遠點，別什麼破爛事都找他。”

青年一怔，迅速斂了笑意，嗤的一聲：“好像誰喜歡與他來往似的。找他，是因為他欠我的，欠我們家的，他這輩子無論如何也償還不清！”

樊霄眉心微皺：“這話什麼意思？”

“你怎麼不去問遊書朗？”青年哼了一聲，“也對，這種事他怎麼會拿出來說。”

樊霄沉默了片刻，又重新笑得頑劣：“張晨，我出了這麼多錢，還聽不了幾段陳年往事？”

“聽唄，你想聽，我有什麼不能說的。”青年拉起棉上的帽子扣在頭上，整張臉於了暗，看不清神。

“遊書朗不是我親哥，他是我媽從垃圾站撿來的孤兒，當時他七歲，大冬天穿著單撿廢品，我媽看他可憐就領回家了。”

“我媽有一點智力缺陷，我不知我爸是誰，也不知道。我和我媽一直相依為命，後來又多了一個遊書朗。”

“我媽糊紙殼、做家政、踩紉機做鞋墊供他讀書上學，一直把他供上大學，可他…可他卻是個同！！”

破了音兒的怒吼散冷風，分不清誰比誰更冷一些。

樊霄摘了煙：“這有什麼關聯？”

“當然有！他高中的時候被人揭發是同，鬧出了好大的風波。他被全校同學抵製，被不良分子霸淩，可遊書朗牛，以暴製暴，下了幾次死手竟沒有人再敢他，他倒是四平八穩地度過了高中時期，考上了大學，卻把我害了！”

“他高中畢業的時候，我正好高二，學校裡的那些混混不了遊書朗，就來霸淩我！你知道我那兩年是怎麼過的嗎？”青年忽然轉過頭，樊霄看到了他赤紅的眼睛，“每天的座位上都有垃圾，校服都是的，在廁所裡被人群毆，他們說遊書朗是同，我是他弟弟，我也一定是！”

青年微微發起抖來：“這些我都能忍，誰讓他是我哥，是我從小到大敬佩的人！”

“可是…”青年俯下子，將臉埋在掌心，“那天我又被人打了，我媽看到我鼻青臉腫的樣子就跑到學校想要勸對方不要再打我，但是他們笑我媽是傻子，所有人都在起鬨，說我們家一個是同，一個是大傻子，還有一個是窩囊廢！”

“我急了，和那些人扭打在一起，我媽上去拉架…”青年開始哽咽，“混中，不知是誰推了我媽一把，沒站穩，從樓梯滾了下去…撞斷了頸骨，在病床上熬了兩個月…就去世了。”

冷風拖著號子呼嘯而來，似是一曲悲歌。

卻，被一個冷靜的聲音截斷了無限的悲傷：“雖然我很抱歉，但這事和你哥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青年驀地厲聲，“如果他不是該死的同，這件事就不會發生；如果當初他不是那麼強的反擊，那些人也不會懷恨在心，對我那麼過分，我媽…我媽也不會因此而死！”

“你他媽腦子怎麼長的？”樊霄停頓了一下，覺得罵得不夠力度，在腦子裡將新學的句子挑揀了一遍，重新開口，“你他媽腦子被門夾了？你懦弱可欺還要怪你哥強大？他任由別人霸淩，你就會有好果子吃？”

“你懂什麼？我媽救了他一命，他卻害死了我媽，所以遊書朗欠我的，欠我媽的，他這一輩子都償還不清！”

樊霄看著滿臉悲憤的青年，思忖片刻後忽然一笑：“我看你其實心裡什麼都明白，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無非就是想讓遊書朗愧疚，一輩子為你當牛做馬。”

他站起，冷淡地說：“明天上午10點在滿福樓簽協議，錢我替你付，但你和遊書朗別說見過我，就說對方拿到的證據不充分，你隻需退還中飽私囊的錢款即可。”

青年的臉變得極快，如今又是那副惟命是從的樣子，連說了好幾個“是”。

離開前，樊霄吐出了最後一口煙霧，他向青年抬了抬下，目掃了一眼他的手。

青年有些愣怔，疑地攤開手。

“高點。”樊霄命令。

出錢的是大爺，樊霄如今在青年麵前有絕對的權威。

手又抬高了一些。

散了笑，樊霄的眸子驀地上一抹戾，他摘了煙，麵無表的將滾燙的煙狠狠地按青年的掌心。

驚心魄的痛呼聲中，他卻輕描淡寫：“抱歉啊，附近沒有垃圾桶。”

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護環境、人人有責。”

言罷，高大的男人轉向來路走去。

第52章 你先救誰？

初冬灰白的天際與遠路的盡頭相接，車子行在路上，像是一場沒有終點的旅途。

在市郊的一墓園，遊書朗放緩了車速，胎軋在掉落的鬆枝上，發出支離破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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