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 第五十七章 司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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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裘，冕．祀太一、顓頊高陽；袞冕，祀先君先王；韋弁服．用於兵事；皮弁服，用於視朝……”\\n\\n阡陌一手拿著牘片，一手拿著筆，仔細地記下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用毛筆寫字的速度快了許多，冇多久，已經把一塊牘片寫了大半。\\n\\n這次回到楚國的王宮，阡陌的身份不再是工妾，而是司衣，據寺人渠說，在宮人裡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官。\\n\\n得知這件事的時候，阡陌鬆一口氣。\\n\\n她很怕楚王把她歸到後宮去，這個司衣，雖然還是在王宮裡，卻看起來是個十分正經的職位，有府吏二人，史一人，胥一人，徒十人，看著麵前一排行禮的人，阡陌十分驚詫，意識到自己可真是個官了。\\n\\n“你說要入官署，大王便讓我去看看何處有缺，我細細查問，隻有司衣府缺司衣。”寺人渠笑嘻嘻地說，“如今，該叫你司衣陌了。”\\n\\n司衣，顧名思義，是掌管楚王的所有衣物。楚王隻有一個，衣服、冠、佩飾等等，光種類就有上百。存放的司衣府也很大，光是吉服便已經占了一間屋子。掌管王宮事務的太宰看她什麼也不懂，便讓左右司衣府吏領她去熟悉各項細要。那二人洋洋灑灑地說著，阡陌隻覺一個頭兩個大，各種名目，有許多根本聽不懂。她隻好取來筆墨，請他們說慢些，一一記下來。\\n\\n左右府吏都是在王宮中服侍多年的人，看阡陌容貌年紀，又聽人議論起楚王對她的態度，都頗有些心照不宣的心思。曆代楚王都有後宮，各式寵姬，宮中的人也見過不少。這位雖然不在後宮，但照著楚王那另眼相看的態度，周圍人豈有不明白之理。\\n\\n二人本想著小心些伺候，但看阡陌說話和氣，都放下了些拘束，耐不住心中好奇，便搭起話來。\\n\\n“聽司衣口音，不似楚人。”一人道，“未知司衣何方人氏？”\\n\\n阡陌低頭寫著筆記，熟稔地答道，“南方。”\\n\\n二人訝然。\\n\\n“南方？”左府吏道，“那邊不是隻有百濮、揚越……”\\n\\n話冇說完，他被右府吏捅了一下，連忙打住。\\n\\n“南方啊。”右府吏忙圓場，想著說辭，忽而記起前陣子聽到的伐庸的事，“南方好啊，小人聽說前番為楚師治好了大疫，還救了大王的那個工妾，就是南方人。”\\n\\n“哦哦，對對！”左府吏笑著附和。\\n\\n“是啊，”阡陌抬頭，衝他倆笑了笑，“那工妾，就是我。”\\n\\n二人一愣，笑意僵住。\\n\\n阡陌對他們的尷尬似無所覺，繼續低頭寫字，問，“方纔說，祭社稷五祀．著何服？”\\n\\n“哦，希冕！”二人得了台階，鬆口氣，一人忙不迭地回答，另一人將希冕之服的存放之處指給她看。\\n\\n阡陌點頭，記下來，一臉學術式的認真。看到那兩人臉色一整的樣子，她頗有些揚眉吐氣。這些天，她被各種曖昧猜測的眼光圍繞，已經頗不耐煩。心想，我可不是什麼寵姬，我有知識有學曆，本來就是憑著本事來的……\\n\\n正說著話，外麵，忽而傳來寺人渠的聲音，“司衣陌！”\\n\\n阡陌聽得，應了一聲。\\n\\n“大王尋你！”他大聲說，“大王要往穆夫人宮，命你侍奉！”\\n\\n阡陌窘然。\\n\\n再看向那左右府吏，他們臉上又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n\\n早不來晚不來……阡陌心裡鬱悶，麵上卻隻能若無其事，道，“我去去就來。”\\n\\n兩人忙笑，行禮，“司衣慢行。”\\n\\n——————————\\n\\n寺人渠看到阡陌慢騰騰地走出來，催促道，“快些，大王下朝了，還要更衣。”\\n\\n王宮裡又不是隻有她會更衣。阡陌腹誹，跟著他往前走。\\n\\n她原本以為，楚王讓她做這個司衣，原來說的那什麼貼身服侍就自動撤銷了，誰知道，楚王仍然要她跟在身旁使喚來使喚去，隻有大臣來議事的時候，才能稍稍離開。\\n\\n一個司衣，管得也太寬泛了，也難怪彆人看著不正常。心裡嘀咕。\\n\\n寺人渠發現她不說話，轉頭將她看了看，“怎麼了？”\\n\\n“寺人渠，”阡陌忍不住，道，“從前的司衣，是不是也像我這般，除了掌管大王的衣物，還要時時在旁邊伺候。”\\n\\n“不用。”寺人渠回答得很乾脆。\\n\\n阡陌神色一動。\\n\\n但冇等她開口，寺人渠道，“不過這王宮之人，皆大王仆妾，何為職責，皆由大王來定。你不見工尹也要去征伐麼？隻要大王開口，便是分內之事。”說罷，他的表情頗有意味，“你若覺得這司衣名不副實，告知大王，他定然樂意將你放彆處。”\\n\\n阡陌知道他說的彆處是哪裡，唬了一下，隻得不再多說。\\n\\n——————————————\\n\\n楚王的高陽宮，離司衣府並不遠。阡陌跟著寺人渠穿過宮道，進了宮門，走過迴廊，高陽宮巨大的殿宇就在前方。\\n\\n楚王起居的正殿座落在一人多高的台基上，石料鋪麵，砌作台階。碩大的石礎上，兩人合抱的巨木製成柱子，排列四周，支撐起複雜而精巧的屋頂，仰頭望去，如同巨鳥張開的翅膀。\\n\\n守衛的郎中和環列之尹都認得阡陌，見得她來，並不阻攔。\\n\\n阡陌走進殿中，小臣符已經在裡麵，對寺人渠責備道，“怎這般拖延。”\\n\\n再看阡陌，卻笑笑，“大王正在殿中，司衣請。”\\n\\n阡陌向他行了禮，入內，楚王正拿著一卷簡冊看著，邊看邊將一隻梅子放入口中。\\n\\n“去了何處？”他眼也不抬地問。\\n\\n“司衣府。”阡陌答道，走過去，熟練地為他寬下上朝的外袍，換上一件舒適的薄衣。\\n\\n換好之後，楚王命小臣符去備車駕，未幾，卻回頭看看阡陌。\\n\\n“你隨寡人一道去。”他說。\\n\\n阡陌訝然。\\n\\n穆夫人是楚王的母親，也就是太後，她跟著去……\\n\\n“大王，我在司衣府中還有未完之事。”阡陌說。\\n\\n“何事？”\\n\\n“一些大典及祭祀所用衣物，還未收藏齊整。”阡陌隨口胡編。\\n\\n“都是寡人的衣物，不齊整何乾。”楚王滿不在乎，“快跟來。”說罷，轉頭而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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