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 第五十章 回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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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冇多久，寨子裡的人都聽說了阡陌的事，回來的舒人們說，楚人把他們放回來，都是阡陌的功勞。眾人又驚又喜，對阡陌刮目相看，教她楚語的那位酋長也還在，親自來向阡陌道謝，拿出了寨子裡最好的食物和住所來招待她。\\n\\n阡陌婉言謝絕，想了想，卻提出了一個請求。\\n\\n她想沿著自己來時的道路回去，但是山高林密，她向酋長詢問，能不能派一個人做嚮導。\\n\\n酋長對她的這個要求很是詫異。\\n\\n“你要回家？”他操著同樣口音濃重的楚語，“可山那邊，並無人煙。”\\n\\n阡陌知道這個問題會不斷被人問起，笑了笑，並不多解釋，隻問，“我所求唯有此事，不知可有入得深山之人？”\\n\\n酋長無法，幸好山寨裡最不缺的就是爬山鑽林子的好手，他找了一名略識楚語又熟悉山林的中年人給阡陌做嚮導。\\n\\n阡陌並不喜歡白占人便宜，思索一番，將楚王賜的布拿出來給嚮導，一來算酬勞，二來打算換些糧食。這東西興許真的很值錢，嚮導一家收到，欣喜不已，滿口答應。\\n\\n但是正計劃出發的時候，天氣忽然變了。\\n\\n大雨大風，接連下來。\\n\\n嚮導告訴阡陌，大雨會帶來山洪，要等天氣穩定了才能出發。\\n\\n這件事，阡陌深有體會，於是乖乖地在寨子裡暫且待著，等候雨過天晴。\\n\\n——————————————\\n\\n隆隆的雷聲在天邊滾動，似乎在醞釀著一場夏日的暴雨。\\n\\n郢城的王宮裡，眾臣正在蚤朝，商議國事。\\n\\n“各地倉廩出糧，少則七成，多則傾儘所有，如今各地水退，饑情已解。”堂上，令尹鬬般向楚王稟道。\\n\\n楚王坐在上首，閱過了呈報各地饑情的牘片，問，“補種如何？”\\n\\n鬬般答道：“近來天氣溫潤，各地補種青苗已經落土，王田補種已畢，若無意外，還可趕上秋收。”\\n\\n楚王頷首。\\n\\n群臣聽得這些訊息，皆麵露喜色，議論紛紛。\\n\\n“大王，”子貝建議道，“何不往雲夢行獵，獻祭太一，以謝天佑。”\\n\\n眾大夫皆讚同。\\n\\n楚王一向好獵，繼位之後，時常動輒引車百乘，往雲夢狩獵，十天半個月之後方滿載而歸。可自去年以來，楚王罷宴罷樂，唯一一次行獵也不過是在銅山的澤中獵鱷，半日即歸。朝野之中正為征伐勝利而喜悅，許多人也需要一場娛樂來放鬆緊張許久的身體，巡獵雲夢，乃正合時宜。\\n\\n“饑情雖解，仍有後難。各地戍守不足，楚師仍需休養。”楚王卻道，“且寡人已將雲夢開放與民人賑饑，此時巡獵，豈非爭利。寡人歸來時已經告廟，犒酬太一之事，日後再行。”\\n\\n眾人皆詫異，見楚王神色堅定，亦不再議。\\n\\n伍舉在朝上提了兩三施政之見，楚王皆予采納，令他與令尹細商。\\n\\n散朝之後，伍舉以為楚王會召他再議事，出乎意料，楚王散了朝便徑自離開，伍舉隻得往回走。\\n\\n冇走幾步，他聽到身後有人在喚他，回頭，見是蘇從。\\n\\n他神色寬慰，開口便道，“大王甚好。”\\n\\n伍舉訝然：“如何甚好？”\\n\\n“奮發圖治啊。”蘇從笑眯眯，“我先前還擔憂他得勝歸來之後，便又重新沉溺宴樂，可你看，群臣慫恿他行獵雲夢，他都不肯。大王，可真是轉了性了。”\\n\\n伍舉笑笑：“大王本就不是貪樂之人，爾等太不放心。”\\n\\n“怎敢放心，”蘇從歎口氣，“楚國興亡，全在大王一人，偏偏佞人不少……嘖嘖，你看你看。”\\n\\n不遠處，小臣符正路過，蘇從素來對此人有些看法，不想與他應酬，轉頭看到彆的熟人，藉著打招呼的當口走開了。\\n\\n伍舉有些無奈，看到小臣符，卻想起一事，走過去。\\n\\n小臣符見伍舉走過來，連忙行禮，“伍大夫。”\\n\\n伍舉還禮，道，“我有一事，欲問與小臣。”\\n\\n小臣符道，“伍大夫客氣，未知何事？”\\n\\n“工妾陌，小臣可知？”\\n\\n小臣符訝然，看著伍舉，“小人知曉。”\\n\\n“此人隨大王伐庸，不知她如今何在？”\\n\\n小臣符未想到伍舉會對工妾陌也這般上心，答道，“工妾陌在歸郢途中便回舒去了。”\\n\\n伍舉眉頭微動。\\n\\n他昨日到藏室，少臧跟他抱怨，說上次來的一個女子，把他的一塊托人從魯國帶回來的墨用光了，寫過的牘片上也儘是看不懂的字，實在浪費。伍舉想起工妾陌，又她提到的那越人和吳人，似乎有什麼有趣的事。她雖是女子，楚語也說得不好，卻難得的有趣，伍舉很想再與她聊一聊。不想，卻是聽到了她已經離開的訊息。\\n\\n伍舉想起阡陌向他揮手時的樣子，有些遺憾。\\n\\n“伍大夫問起這工妾陌，未知何事？”小臣符探詢地看著他。\\n\\n“無事。”伍舉微笑，“不過是昨日又聽聞了疫病之事，便記起了這工妾陌。她既然走了，隻好另尋他法。”\\n\\n“原來如此。”小臣符瞭然頷首。\\n\\n——————————————\\n\\n穆夫人讓延年宮的庖人做了幾樣楚王愛吃的菜，待得蚤朝之後，派人請他過去用膳。\\n\\n楚王並冇有像往日那樣議事拖延，很快就來到，令穆夫人頗為意外。\\n\\n堂下，樂師叮叮噹噹地擊著鐘磬，聲音優雅而舒緩。穆夫人來自蔡國公室，自幼受禮樂熏陶，生下楚王之後，穆王特地為她造了一套鐘磬，以嘉獎她生育長子的功勞。\\n\\n“聽聞大王近日胃口不佳，不知是何因由？”穆夫人看著一語不發用膳的楚王，緩緩道。\\n\\n楚王答道，“寡人無恙，母親不必擔心。”\\n\\n穆夫人歎口氣，道：“大王出征時，我在郢每日提心吊膽，後來聽聞大王染瘴疫，幾乎食不下嚥。”說罷，舉袖擦擦眼睛。\\n\\n楚王見她這般，忙放下食具，拜道，“是寡人不肖，累母親擔憂。”\\n\\n穆夫人道：“老婦絮絮碎語，大王莫誤了用膳。”\\n\\n可正當楚王重又吃了一口，卻聽穆夫人又是一歎。\\n\\n“母親那時想，先王在大王這般年紀之時，亦有三個兒女，而大王莫說子女，連夫人也未娶。內外人心莫測，若有長短，我等婦人如何自托？”\\n\\n楚王心中瞭然，從寺人手中接過巾帕，拭了拭嘴角。\\n\\n“此事確緊，母親之意如何？”他說。\\n\\n穆夫人目光慈愛：“我昨日見過了卜尹與宗尹，既大王無既定人選，不若擇日卜問，以卜示擇婚姻之國，大王意下如何？”\\n\\n楚王看著穆夫人，片刻，淡淡道，“便如母親之意。”\\n\\n穆夫人欣喜不已，即刻令人再去召卜尹與宗尹，詳細商議卜問之事。\\n\\n楚王卻興致缺缺，用膳之後，說還要回宮處理庶務，告辭而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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