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 第三十三章 穆夫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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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小臣符回頭望瞭望，心中欷歔。\\n\\n楚國周邊諸國，多有求於楚，先王好美色，諸國投其所好，後宮中各國美人都有。兩年前，楚王繼位，各國又立刻送上了新的美人，楚王全不推拒，通通納入後宮之中。這位鄭姬，就是鄭國送來的，能歌善舞，與來自越國的越姬一起，最是受寵。去年末，令尹成嘉久病，終於去世，不久，楚王受諫，忽而一夜之間罷了高陽宮的所有宴樂，將後宮諸姬冷落在旁。\\n\\n楚王是個年輕人，眾人都以為他隻是一時意氣，不久就會轉性。不想，此事竟無回頭之象。廟堂上，他處置了大批碌庸無為之人，懲治奸佞，革新風氣；在內宮，楚王亦著手梳理，一些平日與外臣來往甚密，慣於阿諛私通的內侍，也被治罪。楚王手段雷厲風行，勢如暴雨，過後，眾人纔回過味來，這位大王，竟是個退時隱而不發，進時一擊命中的狠角色。\\n\\n小臣符平日有幾分心眼，小心翼翼，在那番變革之中，不但未受牽連，反而升任楚王近侍。這些日子，他侍奉楚王左右，看他接手政務，勤勉國事，每每忙至至深夜，不複從前沉溺聲色之態。\\n\\n開春之後，楚王東巡銅山，身邊未帶任何姬妾，而回來之後，也冇有絲毫要再召後宮的意思。\\n\\n眾人都誇讚楚王奮發有為，無愧先王。小臣符心裡卻似明淨似的。\\n\\n楚王既然銳意改革，便要做出姿態。\\n\\n一個好色貪玩的國君，並不能讓人信服。他必須要拿出行動，讓國人和大臣們知曉，他是一個可以斷絕所有享樂，奮發治國的人。所以，與從前那個頹廢的楚王有關的一切，他都會刻意遠離。\\n\\n想著這些，再想到今日早些時候，穆夫人召見他時吩咐的事，小臣符感到有些頭疼，卻不得不做。\\n\\n“大王，”楚王要出宮門之時，小臣符走上去，低聲問，“大王，今夜可召人伺候？”\\n\\n楚王看過來，小臣符忙道，“大王，蔡國大夫歸旬，帶來了一位蔡女，善舞，大王可召往高陽宮……”\\n\\n“送回去。”話冇說完，楚王打斷道。\\n\\n小臣符一愣。\\n\\n“今後，以美人來賄者，皆拒。”楚王說著，自上了馬車。\\n\\n小臣符料得如此，應一聲，連忙跟上。\\n\\n“大王，回宮麼？”他問。\\n\\n楚王看看天色，不早了，但心裡還裝著許多事，不想歇息。他想到伍舉，料他此時也未休息，吩咐道，“不必，去宮署。”\\n\\n——————————————\\n\\n車馬轔轔馳過宮道，出了內宮，到了宮署，大門已經落鑰，守門的閽人見是楚王，連忙將門開啟。\\n\\n“伍大夫不在舍中，在藏室。”署中的寺人聽楚王問起，道，“大王可往殿中，小人去將伍大夫召來。”\\n\\n楚王想了想，道，“不必擾他，寡人自往藏室便是。”\\n\\n藏室並不遠，楚王冇有乘車，步行而去。到了藏室的院子前，果然，燈火明亮，能看到裡麵有人影。\\n\\n未幾，忽而聽到些笑語之聲，似乎有女子。\\n\\n楚王的腳步微微頓了頓。\\n\\n藏室中，阡陌正向伍舉打聽著八卦。這個時代，阡陌仍然冇有知道太多，便向伍舉打聽楚國和各國的事。比如，楚王要打仗，跟誰打仗，為什麼打仗；中原的周朝現在是哪一位王，那些著名的大國又是誰在當政等等。她這些專門的知識不多，希望能從伍舉嘴裡聽到一兩個熟悉的名字。可惜，並冇有哪個覺得耳熟。她聽伍舉提到齊國的時候，問，“齊國可有桓公？”\\n\\n“有。”伍舉道。\\n\\n阡陌眼睛一亮。\\n\\n“去世已三十年了。”\\n\\n呃……阡陌興奮的表情僵在臉上。\\n\\n“為何問起齊桓公？你與齊人相熟？”伍舉問。\\n\\n阡陌忙搖頭，道，“不過聽說過桓公些許事蹟。”說著，她又開始思考，看還有冇有其他知道的人。楚國地處南方，她蒐羅了一下腦子裡的地圖，隻能想到吳國和越國，於是在牘片上寫下夫差和勾踐的名字，道，“吳國的夫差，越國的勾踐，大夫可聽說過？”\\n\\n“夫差，勾踐？”伍舉看著那牘片，訝然搖頭，“不識得。吳伯名句卑，越侯名無壬。”說罷，他饒有興味，“你說那夫差、勾踐，是何人？”\\n\\n阡陌訕訕。這麼有名的人都不認識，說明這二人八成還未出生。不過，這二人的事狗血十足，掐掉些關鍵背景，作為聊天的談資也是不錯。阡陌正想跟伍舉開八，驀地想起了這二人中間還有一個關鍵人物叫伍子胥，似乎還與楚國有些關係，不知……\\n\\n伍舉看她猶豫，正想再問，這時，忽而看到門外立著一人，不禁愣了愣。\\n\\n“大王。”他連忙起身，向楚王行禮。\\n\\n阡陌回過神來，朝門口看去，亦是一驚，忙伏在一旁。\\n\\n方纔的愉悅氣氛全無，她的心吊起，不知道這三更半夜的，楚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n\\n楚王看著他們，笑了笑，走進來對伍舉道，“不必多禮，寡人想著出征之事，睡不著，想來與你商談。”說罷，看看向地上的阡陌。\\n\\n伍舉解釋道：“小臣方纔回來，路過藏室，見工妾陌正查閱典籍，便過來看看。”\\n\\n“典籍？”楚王看向阡陌的案上，拿起那些簡冊看了看，未幾，又看了看她做筆記的那些牘片。\\n\\n阡陌悄悄抬眼，毫不意外地，她看到楚王的目光定了定。\\n\\n“都是治病的典籍。”伍舉見狀，道“工妾陌有些字不識，臣便為其解惑。”\\n\\n楚王頷首，饒有興味，“工妾陌，你會治瘴疫，還有不識的病症？”\\n\\n“治病救人，無人可保萬無一失。”阡陌琢磨著答道，說罷，又怕楚王不信任，收回之前的承諾，忙補充道，“但我會儘全力。”\\n\\n楚王不置可否，片刻，對伍舉道，“出征之事，再與寡人到殿上商討一二，如何？”\\n\\n伍舉莞爾，禮道，“小臣亦正有此意。”\\n\\n楚王不再多言，看阡陌一眼，朝外麵走去。\\n\\n那二人的腳步聲在門外遠去，直到消失，阡陌才抬起頭來，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鬆了一口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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