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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零四：規則囚樓 >
第16章 規則反噬 巷口伏兵
破敗商鋪的陰影裏，我靠著冰冷的牆，大口喘著粗氣。
手臂上的黑紫色淤痕已經蔓延到手肘，麻木感順著骨頭縫往心口鑽，指尖連握緊鋼管都開始發顫。方纔天台一戰，傷口克製畸變體的發現，讓我暫時活了下來，可那股被規則侵蝕的力量，卻沒有半點消退的跡象。
我低頭盯著手臂，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黑紫的傷口，麵板下的血管像是活過來一般瘋狂跳動，一陣刺骨的疼順著神經炸開。這哪裏是克製，分明是以毒攻毒，用更混亂的規則去對抗被篡改的秩序，代價，就是我自己也在被黑暗慢慢同化。
巷外的永夜依舊濃稠，遠處傳來怪物的嘶吼和建築倒塌的悶響，整片城區都在被黑暗規則一點點吞噬。我不能一直躲在這裏，商鋪的窗戶破了大半，腥腐的氣息早就飄了進來，用不了多久，新的獵殺者就會循著氣味找過來。
我扶著牆站起身，剛想朝著巷口挪動腳步，腳腕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低頭一看，不知何時，腳踝上竟也多了一道淺淺的傷口，正往外滲著黑紫色的血——是剛才天台翻滾時，被碎石劃傷的，此刻竟也被規則侵蝕，開始發黑。
該死，傷口越多，我被同化的速度就越快。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傳來細碎的摩擦聲。
不是怪物那種粘稠的蠕動，而是像是有人在輕輕拖動重物，聲音很輕，卻在死寂的巷子裏格外清晰。我瞬間繃緊神經，握緊鋼管，緩緩朝著巷口挪動。
巷口的陰影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擋住了。
我屏住呼吸，探頭望去，隻見巷口的路中央，橫放著一個破舊的鐵桶，桶後蹲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正用一雙警惕的眼睛盯著我，手裏還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水果刀。
是活人。
在這片被黑暗和畸變吞噬的城區裏，除了我之外，居然還有第二個活人。
對方顯然也沒想到巷子裏會有人，嚇得渾身一顫，握緊了手裏的刀，聲音帶著顫抖：“別、別過來！我有刀！”
我緩緩放下鋼管，示意自己沒有惡意，聲音沙啞：“我不會傷害你，我隻是路過。”
可話音剛落，巷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爬行聲，數道幽綠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朝著巷口快速逼近。是剛才被天台廝殺吸引過來的畸變體，居然繞到了巷口！
那瘦小的身影瞬間臉色慘白，嚇得腿都軟了，卻還是死死握著刀，擋在巷口，似乎想把我和他自己都藏在鐵桶後麵。
我心頭一沉，剛想衝過去拉他，卻突然注意到他的手腕上，也有一道黑紫色的淤痕，和我手臂上的一模一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他也被規則侵蝕了。
就在這時，一隻畸變體已經衝到了巷口，利爪猛地拍向鐵桶。鐵桶被撞翻，發出刺耳的聲響，瘦小的身影尖叫著後退，水果刀胡亂揮舞，卻根本傷不了那隻怪物分毫。
我沒有猶豫，立刻衝了上去，鋼管狠狠砸向怪物的核心綠光。怪物吃痛嘶吼，轉身朝著我撲來，我下意識抬起手臂格擋，傷口處的黑紫色淤痕瞬間亮起，怪物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後退，發出痛苦的嘶鳴。
又是這種反應。
那瘦小的身影看到這一幕，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他猛地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臂，把我的傷口朝著另一隻撲來的怪物湊過去。怪物果然立刻僵直，動作慢了下來。
“有用！你的傷口能打它們！”他激動地喊道，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我心頭一緊，剛想甩開他的手，巷外卻突然傳來更多的嘶吼聲，更多的畸變體被打鬥聲吸引，朝著巷口圍了過來。
更可怕的是，我手臂上的傷口，此刻正瘋狂跳動，黑紫色的淤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肩膀蔓延，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眼前陣陣發黑。
規則反噬開始了。
我踉蹌著後退，差點摔倒在地，鋼管脫手而出，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瘦小的身影見狀，眼神瞬間變了，他猛地彎腰撿起鋼管，又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臉上露出貪婪的神色：“你的傷……好像越來越厲害了，不如，把它給我吧？”
我猛地抬頭，對上他那雙被**染紅的眼睛，瞬間明白過來。他想搶我的傷口，搶我克製怪物的武器。
巷口，畸變體已經越來越近，身後是貪婪的同類，身前是成群的怪物，腹背受敵，進退兩難。
我強撐著站穩，眼神冷了下來。
在這場被篡改的永夜裏，不僅怪物可怕，人心，更可怕。
我緩緩後退，躲開他的手，目光掃過巷口的怪物，又看向他手裏的鋼管，緩緩握緊了拳頭。
這一次，我要麵對的，不僅是畸變的怪物，還有畸變的人心。
巷口的風越來越冷，永夜的黑暗越來越濃，一場新的廝殺，即將在巷口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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