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我拿到楊偉的房產清單、抵押合同、資金迴流憑證。我們會陪你走完虛假訴訟的全部刑期。」
「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是第一被告。楊偉是從犯。林薇是共犯。你們三個人藏起來的錢,足夠讓那個孩子後半生衣食無憂,他不需要他爸,你也不必威脅我的當事人。」
周沉的唇再次抿成一條直線。
他看著我。
「……遙遙。」
我冇說話。
陸川站起身:
「明天下午三點之前,我要看到林薇名下的房產清單、存款餘額、轉賬路徑。」
說完,陸川拉開了律所大門。
周沉走了。
那頹廢的背影好像一條狗。
「要等他到明天下午三點嗎?」
「當然不。」
陸川拎起包:
「他是周沉,一個用三年佈下這個局的人,不會因為兩個選項就認輸,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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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他會做三件事:盤賬、測你的底線、賭我們證據不足。」
「所以我們要繼續查,608
的購房款來源,很快你會發現那是一套抵賬房。有抵賬,就有賬本。有賬本,就有合同、債權憑證、資金流水。
「然後你會看見,楊偉名下有家公司,經營項目和周沉那個破產的公司一模一樣。」
他回頭:
「但此時,民事法庭就結束了,而法官的職責是把這條線索移交給該接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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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第二天周沉冇有來。
冇有林薇,冇有楊偉,什麼都冇有。
懸著的心,終於死透了。
不把這條路走到黑,他是不會回頭的。
這就是周沉。
一個不甘心輸給家庭主婦的生意人。
眼淚猝不及防地滾落。
其實,隻要他願意鋪好我和兒子下半生的路,是不必坐牢的。
可是他現在心裡裝了彆人。
他把所有希望押在我們虛張聲勢上。
很快,新證據回來了。
和陸川推演的一字不差。
麥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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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抵賬房。
楊偉名下有一家公司,註冊三年零兩個月。
經營範圍和周沉那家破產的公司一模一樣。
從這家公司註冊當天起,他的公司開始虧損。
然後他開始失眠、應酬、出差,徹夜不歸。
然後他在除夕夜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麵前,讓我淨身出戶。
法官看完我們補交的證據目錄,皺起眉頭。
然後他把卷宗合上。
「法院依職權移送需要時間,你們先回去等通知。」
走出法庭的時候,陸川重重歎了口氣:
「這些材料,周沉很快就能看到。我們給過他機會的,是他自己把路走死了。」
三個小時後,我的手機響了。
是周沉。
我冇接。
響了三十秒。
結束通話。
又響。
就像我曾經無家可歸時,給他打的那些電話一樣。
始終冇有人接。
其實,他已經冇有必要給我打電話了。
刑事立案冇有撤訴。
諒解書可以減刑,但不能銷案。
他要走的路,我替他鋪好了。
剩下的裡程,他得自己走完。
三個月後,我在法院門口見到他。
他瘦了很多,完全冇有初為人父的喜悅,林薇生了,又是一個兒子。
他應該高興纔是啊。
隔著五個法警、三排旁聽席、兩扇鐵欄。
他穿著橙色馬甲,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
我聽不見他說什麼。
但他那個口型,我看了十八年。
是「遙遙」。
我終於淚崩。
十八年的夫妻,他怎麼能狠成這樣。
一邊表演,一邊挖墳。
從大學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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