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境傳說1 第44章 坎坷南悲，化為人形

- 紅竹村四季都有茂盛的紅竹，紅竹在散落葉子的同時，也會茁壯生長。紅竹村的葉子飄灑在村道的每一個地方，把村道上的鵝卵石都染上一層淡淡的磚紅。

我一夜未睡，因為天亮之後，我就要跟著天雅去紅竹林看望孃親。早秋的夜晚，我守在天雅身邊，雖有緊密的皮毛，但我還是感覺一股涼風打破額頭，掉入心臟。

我擔心的不僅僅是多日冇見的孃親，還有夜晚獨行的紅兒，年少不經事的我，想起昨晚紅兒的遭遇，未免有些後怕。以前我有害怕的事，就會連續很多天睡不著覺，現在我擔驚受怕的時候，就會想起我的男神林軒宇，他在紅竹林氣宇軒昂的樣子，在我心裡會永遠清晰。

彷彿等待了許久，天終於亮了，我和天雅連忙準備洗漱，其實也就是我陪著天雅洗漱。等待著阿爹弄早餐，這是我第一崔阿爹做飯，我每隔一會兒就回去問一句：“阿爹，飯菜弄好了冇。”

我崔這麼勤，阿爹以為是我想吃好吃的，就特意找來胡蘿蔔，給我炒一個菜。阿爹多做這一個菜的時間，讓我心裡更加急切，一晚上了，我始終有不好的預感，這預感讓我眉頭緊鎖，特彆真切。

可是吃過飯準備出發的時候，我對天雅說：“姐姐，我們順路去看一下紅兒吧。”

紅兒和天雅也是很好的朋友，親梅竹馬一般的姐妹，天雅就說：“好。”

出門就看到雲曉，他向天雅問候，然後走到我麵前提著我的耳朵將我從地麵提起，還不忘調侃地說：“小兔子，你好呀。”

我疼得直說：“姐姐，疼死了…”

天雅本來給雲曉一個眼神，雲曉就會很害怕，但是天雅還是用傲嬌的語氣說：“雲曉，快放開我妹妹。”

到了地上，雲曉再想抓住我，可就冇那麼容易了。我就開始調皮起來，我背對著雲曉搖幾下尾巴，然後對他一頓臭罵。

雲曉說：“小南悲，你彆讓我抓住你。”

他追著我不折不撓，雖然我有兔子矯捷的身體，但是要躲開雲曉，我必須得用儘力氣。漸漸地，對孃親的擔心已不再明顯，一陣打鬨之後，雲曉決定陪同我們一起去紅兒家。

走在村道的路上，雲曉說：“天雅，你那麼好看，又特彆聰明，我作為一個孩子頭，從來都欺負不過你。現在更糟糕了，你這個兔子妹妹有你撐腰，連帶著這隻兔子我也欺負不過了。”

雲曉並不愛慕天雅，但是他在天雅麵前表現得特彆積極，因為天雅是紅竹村最美麗可愛的女孩，也是最聰明能乾的女孩。不久之後遊書學堂就會開學，想要進去學習的孩子，不論男女均有一個考覈，考覈內容與是否合格全憑孔先識決定，孔先識建立了遊書學堂，大家都叫他夫子。天雅因為考覈，學習特彆認真，要不是天雅很少出門，孩子頭還輪不上雲曉。到了紅兒家的茅草屋，紅兒埋頭坐在屋簷下，雲曉卻樂嗬嗬地跑在前麵。雲曉到了紅兒家，就露出調皮的本性，走路的樣子都變得威武起來。紅兒家欠雲曉家十兩銀子，雖然雲曉心底善良，但是紅兒還是不喜歡雲曉。

紅兒抬頭看見我們，露出了紅兒少有的笑容，我和天雅異口同聲問：“紅兒，昨晚冇事吧？”

紅兒被問得有些納悶，原來昨晚的事她並冇放在心上，紅兒想了一會用清脆的聲音說：“冇事，就是兩個小混混，昨夜他們看見了燈光，怕是早就跑冇影了。”

見過紅兒之後，我和天雅進屋看望徐叔，徐叔的身體江河日下，即使見到了我情況也不容樂觀。徐叔莫名喜歡我，也許是我的樣子可愛，在我們正要離開的時候，徐叔單獨把我叫住。

徐叔說：“南悲啊，你覺得紅兒怎麼樣？”

我點頭回答：“她很好，善良體貼還勤儉持家，而且待人友善，為人孝順。”

徐叔表情欣慰，他第一次嚴肅地對我說話：“你不是一隻尋常的兔子，徐叔這個病不知何時就會要了徐叔的命，南悲你要答應我，千萬要照顧好紅兒。”雖然我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大的本事可以照顧紅兒，但是我還是答應了，畢竟我把紅兒當作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在紅兒家心情放鬆的我，走出紅兒家就變得凝重起來，隨著太陽漸漸升起，紅竹的嬌豔更加濃鬱了。我和天雅告彆紅兒繼續去往紅竹林，雲曉在紅兒家待不住，見我們有正事要做，他便自顧自嬉戲著回家了。

秋天略顯嬌弱的太陽映照著紅竹，在微風的吹拂下，茂密的紅竹就會搖出整齊的紅浪。鳥兒依舊成群結隊，在紅竹林裡不停啼叫，悅耳動聽的聲音把紅竹林裝飾得如沐春風。紅竹高高立著，透過紅竹葉子，可以看到天邊彩色的雲霞。

隻是彩色的雲霞下，我的心情卻一團亂麻，腳步輕快卻也心事重重。天雅有些跟不上我，不時會喊我等她一會，而我站立不安，就在紅竹林裡不停徘徊。到了我和孃親居住的山洞，陽光的明媚就變得軟弱無力，代替明媚陽光的是從山洞裡傳來的陰森。

到了這裡，我儘力忘掉所有的擔心，讓自己開心點，也不等天雅趕上我，我就飛奔進入山洞。進了山洞，映入眼簾的就是孃親羸弱的身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我輕輕走到它身旁，輕輕觸碰它的鼻子，孃親身體冰冷，全無鼻息。我前腳撐著，後腳盤臥，眼淚嘩嘩隨著我的哭聲往下流，作為兔子我也是第一次哭出了聲音。

天雅隨後也進了山洞，看著倒地的孃親和哭得聲嘶力竭的我，天雅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來安慰我，就站在山洞裡陪著我一起哭。哭泣不多時，我呆呆地沉默住了，想著和孃親在一起的一切。那時候，我們在紅竹林裡你追我趕，我把紅竹林的動物得罪了個遍，是孃親不折不撓地保護我。回憶依舊清晰，淚水劃過臉龐，我再仔細睜眼頂著孃親看時，我已經化作了人形。

變作人形之後，我可以隨意變成兔子和人，隻是需要消耗體力，以至於我不能頻繁變換。現下我要讓孃親入土為安，顧不得我變成人後的樣子是否好看，我記得孃親說過，它希望我代替它回到蘭國牧州，替它感受一下如今的冰原。

天雅見到了我變成人之後好看的模樣，竟冇有回過神來幫我安葬孃親，我就一個人用手刨土，把孃親埋入這片紅竹林。我知道比起紅竹林孃親更喜歡牧州冰原，但是我眼下還冇有能力離開，隻能將孃親暫留於紅竹林。

我和天雅緩慢地走回村長，我還沉浸在悲傷中，天雅已經恢複平靜了。天雅叫住我，然後走到我前麵，用眼睛在我的身上仔細觀摩，她高興著說：“我妹妹真美。”

到了天福堂，天神醫見到我和天雅一同回去，原本應該大吃一驚的天神醫，無意中看到了我胸口的南悲玉，便詢問：“你是南悲？”

我強顏歡笑，對他說：“是的，阿爹。”

阿爹樂壞了，像接待遠來的親朋一般接待我，我都感覺有些惶恐。阿爹一頭竄進廚房，忙個不停，搗鼓了半天，就給我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飯菜是阿爹特意為我做的，天雅看了都羨慕，可是阿爹一口氣做了七八個菜，我們哪能吃那麼多。

吃過飯，天都快黑了，阿爹叮囑我們不要離開，他自己推門出去了。阿爹回來時，叫上了村裡的一些大人，我看著有些麵生，就跟著天雅的問候稱呼他們。

阿爹說：“南悲啊，以前你是隻兔子，跟你天雅姐一個屋就行了。現在你變成一個活脫脫的姑娘，應該有一個自己的屋子。”

那些大人帶來了粗壯的竹子，阿爹帶著他們忙前忙後，天黑不一會兒，我住的小木屋就在天雅隔壁。

我有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裡有一麵鏡子，當我對著鏡子看見自己的時候，心裡真的高興壞了，一下就從孃親離世的悲傷中走出來。長長的耳朵不見了，代替耳朵的是一頭烏黑的頭髮，眼睛依舊烏黑髮亮，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玲瓏。再打量一下身材，婀娜多姿卻不失曼妙，身量苗條而氣韻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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