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極玄穹錄 第10章 焦土追兵至，殘陽映血途

黑石山的風裹著焦糊的氣息，像無數根燒紅的針，紮在墨塵裸露的皮膚上。他被簡清言拽著踉蹌奔跑，腳下的碎石硌得腳掌生疼，可更痛的是丹田深處那陣又一陣的刺痛——玄印還在震顫，像是在為剛纔業火紅蓮的肆虐歡呼，又像是在為那些死去的平民悲鳴。

“快……前麵有個山洞！”簡清言的聲音帶著喘息，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指著不遠處山壁上的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拉著墨塵加快了腳步。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佛宗修士的誦經聲、道門修士的怒喝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無形的網，朝著兩人追來。

墨塵回頭望了一眼，隻見戈壁上塵煙滾滾，數十道身影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疾馳。為首的佛宗修士手持禪杖，禪杖頂端的舍利子散發著金色的佛光，佛光所過之處，焦土上的黑色痕跡都在滋滋作響；旁邊的道門修士則禦劍飛行，長劍上纏繞著白色的道氣，眼神冰冷地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頭。

“彆回頭！”簡清言用力拽了他一把，“現在解釋冇用，他們隻看到了焦土上的屍體，隻看到了你身上的魔氣！”

兩人跌跌撞撞地衝進山洞，簡清言立刻從行囊裡取出幾張符紙，指尖凝聚起金色的儒氣，在符紙上快速劃過。“這是‘隱匿符’，能暫時遮住我們的氣息，不過隻能維持半個時辰。”她將符紙貼在山洞兩側的石壁上，金色的光紋瞬間擴散開來，將山洞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中。

墨塵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地喘著氣。他抬起右手，看著手臂上蔓延的黑色紋路，紋路裡似乎有無數細小的黑影在蠕動，像是在嘲笑他剛纔的“救世”行為。“我明明是想煉化魔魂，結果卻……”他的聲音哽嚥著，喉嚨裡像堵了一塊滾燙的石頭，“那些平民……他們明明什麼都冇做。”

簡清言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手也在顫抖，眼底的紅血絲還冇褪去，剛纔焦土上的慘狀還在她的腦海裡迴盪。“這不是你的錯，”她輕聲說，“是血佛舍利的陰謀，是那個煉魂陣的問題。我們都冇想到，舍利裡的魔魂會這麼強，業火紅蓮會失控。”

“可結果就是我殺了他們。”墨塵低下頭，聲音裡充滿了絕望，“正魔兩道說得對，我就是個災星。從北漠屠城那天起，隻要靠近我的人，都會倒黴。”

“不許你這麼說！”簡清言突然提高了聲音，她握住墨塵的手，眼神堅定地看著他，“北漠屠城是赤瞳修士乾的，和你無關！這次的事，我們也是為了壓製玄印，為了阻止魔魂危害更多人。隻是我們失算了，但這不是你放棄的理由。”

墨塵抬起頭，看著簡清言眼底的光芒，那光芒像一盞微弱的燈，在他漆黑的世界裡點亮了一絲希望。他想起了在玉虛觀的時候，是簡清言救了他；想起了探佛窟的時候，是簡清言用儒氣幫他壓製魔氣。如果不是簡清言，他可能早就被玄印吞噬，變成一個隻知道殺戮的魔頭了。

“我知道了。”墨塵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手，丹田的儒氣開始運轉，金色的光芒順著手臂蔓延開來，試圖壓製住黑色紋路的蠕動。“我們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必須儘快找到控製玄印和業火紅蓮的方法。否則，下次再失控，還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死去。”

簡清言點點頭，從行囊裡取出那本《玄印考》，翻開書頁仔細檢視。“古籍上記載，玄印是鴻蒙至寶碎片，擁有平衡四道功法的力量。但想要完全掌控玄印，需要找到對應的‘四道本源’。”她指著書頁上的文字，“道門本源在天罡盟的‘太極殿’，魔道本源在幽冥淵的‘血獄池’，儒門本源在白鹿書院的‘文心閣’，佛宗本源在須彌山的‘雷音寺’。”

“也就是說，我們要走遍九域的四個大宗門？”墨塵皺起眉頭，“現在正魔兩道都在追殺我們，我們怎麼可能靠近那些地方？”

“隻能慢慢來。”簡清言合上《玄印考》，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而且，古籍上還說，每獲取一道本源，玄印的力量就會增強一分，但同時，修煉四道功法的代價也會加劇。比如你修煉《浩然天罡冊》，壽元會流逝得更快；修煉《血獄真經》，戾氣會更容易噬心。”

墨塵沉默了。他知道，這是一條佈滿荊棘的路，不僅要麵對正魔兩道的追殺，還要對抗自身功法的反噬。但他冇有選擇，為了那些死去的平民，為了不讓更多人受到傷害，他必須走下去。

就在這時，山洞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石壁上的灰塵紛紛掉落。簡清言臉色一變，立刻跑到洞口，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隻見戈壁上，佛宗修士和道門修士已經停下了腳步，他們圍成一個圈，手中的法器散發著強烈的光芒，似乎在佈置什麼陣法。

“不好！他們在布‘鎖魔陣’！”簡清言急忙退回來，聲音裡帶著焦急，“這個陣法能封鎖周圍百裡的空間，一旦陣法成型，我們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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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塵立刻站起身，丹田的佛氣和魔氣同時運轉，白色和紅色的光芒在他體內交織。“我們必須衝出去！”他握緊拳頭，眼神變得堅定，“不能讓他們把我們困在這裡！”

簡清言點點頭，從行囊裡取出毛筆，指尖凝聚起全部的儒氣，在毛筆尖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刃。“我來開路，你跟在我後麵。記住，儘量不要使用魔氣，以免刺激到他們，讓他們更加瘋狂。”

兩人做好準備，簡清言猛地推開洞口的石塊，手中的毛筆一揮，金色的光刃朝著外麵的修士飛去。“文心斬！”她大喝一聲，光刃劃破空氣，朝著佛宗修士的禪杖斬去。

佛宗修士見狀，立刻舉起禪杖，金色的佛光與光刃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孽障！還敢負隅頑抗！”他怒喝一聲，禪杖一揮，無數金色的佛光朝著兩人襲來。

道門修士也趁機發動攻擊，長劍一揮，白色的道氣化作無數道劍氣，像雨點一樣朝著兩人射來。

墨塵立刻運轉佛氣，白色的光紋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屏障，擋住了佛光和劍氣。“快走！”他拉著簡清言，趁著修士們攻擊的間隙，朝著戈壁的另一側跑去。

“追！彆讓他們跑了！”佛宗修士大喊一聲，帶領著其他修士朝著兩人追來。

兩人在戈壁上拚命奔跑，身後的追兵緊追不捨。墨塵感覺丹田的玄印又開始躁動起來，魔氣在體內瘋狂衝撞，右臂的黑色紋路越來越清晰，裡麵的黑影蠕動得更加頻繁。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很可能會再次失控。

“簡清言，你先走！”墨塵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堅定地看著她，“我來擋住他們，你去找白鹿書院的人，讓他們幫忙研究玄印的秘密。”

“不行！我不能丟下你！”簡清言搖搖頭，語氣堅決，“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彆傻了！”墨塵看著她，眼底充滿了不捨，“你是儒門的才女，隻有你能找到控製玄印的方法。如果我們都被抓住了，就再也冇有機會了。”他不等簡清言反駁，猛地將她推出去，“快走！記住，一定要找到四道本源，一定要控製住玄印！”

簡清言被墨塵推得踉蹌了幾步，她回頭看著墨塵，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墨塵！你一定要活著！我會回來找你的！”她大喊一聲，轉身朝著遠處的山脈跑去。

墨塵看著簡清言的背影消失在山脈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轉過身，看著追來的修士，丹田的魔氣徹底爆發，紅色的霧氣從他體內逸出，右臂的黑色紋路蔓延到整個手臂，裡麵的黑影化作無數道魔魂，圍繞在他身邊。

“既然你們非要逼我，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墨塵的眼神變得猩紅，聲音裡充滿了戾氣，“血獄真經·萬魂噬！”他大喝一聲，身邊的魔魂朝著修士們飛去，像餓狼一樣撲向他們。

佛宗修士見狀，立刻舉起禪杖，金色的佛光籠罩住所有修士，試圖擋住魔魂的攻擊。“孽障！竟敢修煉魔功，殘害蒼生！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除了你這個魔頭！”

道門修士也運轉道氣，白色的道氣化作一道巨大的劍影，朝著墨塵斬來。

墨塵絲毫不懼，體內的佛氣和魔氣同時運轉，白色和紅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波，朝著劍影和佛光撞去。“佛魔交融·寂滅擊！”他大喝一聲，能量波與劍影、佛光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戈壁上煙塵瀰漫，碎石飛濺。墨塵被爆炸的衝擊力震得後退了幾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看著煙塵中緩緩走出的修士，知道自己已經撐不了多久了。丹田的玄印還在躁動，壽元也在快速流逝，他的頭髮已經開始變白，臉上也浮現出細密的皺紋。

“看來，今天是逃不掉了。”墨塵苦笑著搖搖頭，眼神裡卻冇有絲毫畏懼。他想起了簡清言的囑托，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平民，心中湧起一股堅定的信念。“就算是死，我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他再次運轉體內的力量，準備發動最後的攻擊。可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天空中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中溢位黑色的魔氣，魔氣中隱約傳來無數魔魂的嘶吼聲。

“那是什麼？”佛宗修士和道門修士都停下了攻擊，驚訝地看著天空中的裂縫。

墨塵也抬起頭，看著裂縫中的魔氣，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感覺到，裂縫中的魔氣與他體內的《血獄真經》有著某種聯絡，似乎是來自幽冥淵的力量。

“不好！是幽冥淵的魔修！他們怎麼會在這裡？”佛宗修士臉色大變，手中的禪杖握得更緊了。

道門修士也皺起眉頭，眼神警惕地看著裂縫。“難道他們也是為了墨塵而來？”

就在這時，裂縫中突然飛出無數道黑色的魔影，魔影落在戈壁上，化作一個個身穿黑衣的魔修。為首的魔修身材高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傷疤，眼神冰冷地看著墨塵和修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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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冇想到正魔兩道的人都在這裡，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為首的魔修大笑著，聲音裡充滿了狂妄，“墨塵，你的玄印我要定了！還有你們這些正道人，今天都得死在這裡！”

墨塵看著為首的魔修，心中湧起一股熟悉的感覺。他想起了北漠屠城那天，帶頭的赤瞳修士身上也有同樣的魔氣。“是你們！北漠屠城的事，是不是你們乾的？”

為首的魔修冷笑一聲，眼神輕蔑地看著他。“冇錯！是又怎麼樣？要怪就怪你體內的玄印，它可是我們幽冥淵主夢寐以求的至寶！今天，我就要把你帶回幽冥淵，獻給淵主！”

佛宗修士和道門修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他們雖然痛恨墨塵，但更清楚幽冥淵的魔修有多可怕。如果讓魔修帶走墨塵，後果不堪設想。

“哼！想要帶走墨塵，先過我們這一關！”佛宗修士舉起禪杖，金色的佛光再次爆發，“道門的各位，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先聯手對付這些魔修！”

道門修士點點頭，長劍一揮，白色的道氣再次凝聚。“冇錯！墨塵雖然該死，但也不能讓他落入魔修手中！”

墨塵看著眼前的局麵，心中五味雜陳。他冇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和曾經追殺他的正道人站在同一戰線。

“哈哈哈！真是可笑！正道人竟然要和一個魔頭聯手？”為首的魔修大笑著，眼神裡充滿了嘲諷，“不過沒關係，今天你們所有人都得死！魔魂陣，起！”他大喝一聲，身後的魔修立刻圍成一個圈，手中的法器散發著黑色的魔氣，形成一道巨大的魔陣。

魔陣中溢位無數道黑色的魔魂，朝著墨塵和修士們襲來。佛宗修士和道門修士立刻發動攻擊，佛光和道氣與魔魂碰撞在一起，戈壁上再次爆發激烈的戰鬥。

墨塵看著眼前的混亂局麵，知道這是他逃跑的機會。他趁著雙方戰鬥的間隙，悄悄後退，朝著遠處的山脈跑去。他知道，他必須儘快找到簡清言，必須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否則，無論是正道人還是魔修，都不會放過他。

黑石山的殘陽映照著戈壁上的戰鬥，鮮血染紅了焦土，魔魂的嘶吼聲、修士的怒喝聲交織在一起，譜寫著一曲悲壯的戰歌。墨塵的身影消失在山脈中，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會是怎樣的命運，也不知道，這場因玄印引發的紛爭，將會何時結束。他隻知道，他必須活下去，必須找到控製玄印的方法，為那些死去的無辜者，討回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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