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梔在黑暗中坐了一夜,直到天矇矇亮,她才緩緩睜開眼睛。
眼裡的迷茫和痛苦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絕望。
她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祁侑年真的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祁侑年的屍體裝進裹屍袋裡。
她提著裹屍袋,走出酒店房間,朝著青樸天葬台的方向駛去。
她要完成他的心願,帶他去天葬台,讓他在離天堂最近的地方安息。
再次見到乾布師傅時,沈靜梔的臉上隻有一種麻木的平靜。
她將裹屍袋放在地上,對著乾布師傅微微鞠躬:“師傅,麻煩您了,舉行天葬儀式吧。”
乾布師傅看著她,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安排。”
天葬台建在半山腰,周圍插滿了經幡,在風的吹動下,‘嘩啦啦’的響。
沈靜梔站在天葬台邊,看著祁侑年的屍體被抬上台,心中刺痛。
她轉頭看向乾布師傅,聲音低沉地問:“師傅,真的有天堂嗎?”
乾布師傅雙手合十,眼神虔誠:“有的,心善者,魂歸淨土,皆可入天堂。”
沈靜梔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天葬台上。
很快,一群禿鷲盤旋著飛來,落在天葬台上,開始啄食屍體。
沈靜梔冇有迴避,隻是靜靜地看著,眼神裡有悔恨,有不捨。
“侑年,”
她的聲音被風吹散:“天堂冇有痛苦,冇有背叛,冇有我這個罪人。”
她想起了他們曾經一起看的那個紀錄片,裡麵說,天葬是讓靈魂在離天堂最近的地方歸於神聖。
她想,祁侑年的靈魂,一定能飛到天堂,那裡有他想要的幸福和安寧。
天葬儀式結束後,沈靜梔冇有立刻回去,她在西藏逗留了幾天。
她去了納木錯,那裡的湖水湛藍而清澈,祁侑年曾經說這是朝聖的地方。
她去了魯朗林海,那裡的山花遍野,祁侑年曾經說想在這裡拍一組照片。
她去了布達拉宮,那裡的佛塔莊嚴而神聖,祁侑年曾經說想在這為他們的未來祈福。
每到一個地方,她都會拍下照片,存在手機裡,像是在替祁侑年完成那些未完成的心願。
幾天後,沈靜梔終於踏上了回家的路。
車子駛進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家。
可她的心裡卻空落落的。
章叔聽到動靜,連忙迎了出來,臉上帶著笑容:“大小姐,您回來了!”
“大小姐,先生這幾天冇和您在一起?”
沈靜梔的身體頓了頓,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聲音平靜:“他死了。”
章叔愣住了,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顫抖著問:“大小姐,您……您說什麼?”
沈靜梔冇有回答,隻是徑直走進了房子。
客廳裡,還擺放著他們的結婚照,照片裡的祁侑年穿著西裝笑得一臉幸福。?
她站在照片前,一動不動,腦海裡浮現出當時拍照的畫麵——
那天的海風很大,吹散了祁侑年的頭髮。
他突然掙脫她的手,跑到浪花翻湧的岸邊,迎著鹹濕的海風朝她大喊——
“沈靜梔,我終於和你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