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孫明翰,目光平靜。
「一旦子蠱死亡,母蠱也會死,母蠱攜帶者,同樣活不了。」
病房裡再次陷入死寂。 讀小說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孫明翰終於明白林天才剛才那句「能治但不能治」是什麼意思了。
這不是治不治得了的問題,是治了之後,會害死另一條人命的問題。
林天才繼續說,「我手裡有一種藥,是從雲南傣族那邊得來的,叫孔雀翎草。
這草能壓製蠱蟲,讓它陷入沉睡,我可以暫時讓向老醒過來,給他一個月的時間。
但這隻是治標不治本,一個月後,蠱蟲會再次甦醒,到時候還是一樣。」
他看著孫明翰。
「解鈴還需係鈴人,這事,得找到母蠱攜帶者,才能徹底解決。」
孫明翰沉默了良久。
他看了看病床上的向老,又看了看林天才。
「天才,你先讓向老醒過來吧!其他的……再說。」
林天才點點頭。
他走到病床邊,從針包裡抽出幾根金針。
向老頭上那幾個穴位,他早就心中有數——百會、神庭、風池,還有幾個經外奇穴。
下針的時候,他用上了真氣。
金針入穴,真氣隨之灌入,直抵腦部那隻蠱蟲的位置。
蠱蟲似乎感覺到了威脅,微微蠕動了一下。
但林天才早有準備,另一股真氣早已封住了它的退路。
他用真氣包裹住蠱蟲,慢慢將一團精純的生機之氣渡過去。
蠱蟲吸食了這團氣息,漸漸安靜下來,蠕動越來越慢,最後完全靜止,進入了沉睡狀態。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一刻鐘。
林天才收針,退後一步。
「好了,蠱蟲暫時被壓製了,向老應該很快就能醒來。」
話音剛落,病床上的向老眼皮動了動。
孫明翰和梁濟民連忙湊過去。
向老的眼皮又動了幾下,終於慢慢睜開。
眼神有些迷茫,看著天花板,又慢慢轉動眼珠,看見床邊的幾個人。
「我……這是……」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話。
孫明翰鬆了口氣,連忙說:「向老,您別動您昏迷了七天,剛醒過來,這是林天才大夫,是他救了您。」
向老的目光移到林天才身上,看了幾秒,微微點了點頭。
「謝謝……」
林天才搖搖頭。
「向老,您先別說話,好好休息,我給您開個方子,調養幾天。」
他轉身,對孫明翰使了個眼色。
孫明翰會意,跟著他走出病房。
走廊裡,林天才壓低聲音說:「孫院長,蠱蟲隻是暫時壓製,最多一個月。
這一個月內,得想辦法找到母蠱攜帶者,不然……」
他沒說完,但孫明翰明白。
不然,一個月後,向老還是會昏迷,而且到時候蠱蟲會更加兇猛,更難壓製。
孫明翰嘆了口氣。
「這事……不好辦啊!向老的身份擺在這兒,家裡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要是傳出去……」
林天才點點頭。
「我知道,所以這事得謹慎,等過兩天他身體好點了。
您找個機會,單獨跟他談談,讓他自己決定怎麼辦,這麼多年過來他是否還記得當年的事。」
孫明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天才,你這分寸拿捏得…….....」
林天才搖搖頭。
「我是醫生,隻負責治病,但有些病,牽扯的不隻是病人一個人。」
孫明翰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培訓。」
林天才應了一聲,轉身往樓下走。
林天才走之前還是把孔雀翎草拿給孫院長,雖然自己已經壓製住蠱蟲,但有備無患,也讓醫院的其他醫生看看這個草藥。
走出住院部,已經快八點了,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深吸一口氣,騎上車,往家的方向去。
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的事。
情蠱。
這東西,他在書上讀到過,但從沒想過會真的遇到。
更沒想過,會是在一個軍區老幹部身上。
那個母蠱攜帶者,現在在哪裡?是死是活?
如果還活著,她知不知道向老的情況?如果她死了,向老這條命,還能撐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事他插不上手。
有些事,得當事人自己去解決。
回到家,東跨院的燈還亮著。
他推門進去,蘇月華正靠在床上看書,見他回來,放下書。
「天才哥,回來了?順利嗎?」
林天才點點頭,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順利。」
林天才從醫院瀟灑離去,孫院長卻犯了難——如何向家屬解釋?
「老梁,你說這事怎麼開口?」
梁主任也清楚這事的棘手程度,沉吟道:「隻能先跟家屬說,病因還在分析,讓他們等兩天。
現在向老已經醒了,他們也不至於太著急。」
病房外,老太太早已從兒子口中得知林天才醫術高超。
方纔林天才與孫院長從病房出來時,神色凝重,她沒敢上前追問。
此刻見孫院長和梁主任走出病房,她再也坐不住了。
「孫院長,我家老向他……」
「向老夫人,向老已經被林醫生救醒了。」
孫院長連忙道,「不過病因還在分析,請您給我們一點時間。
現在老人家情況已經穩定,你們先進去看看吧。」
聽到「醒了」二字,老太太眼圈一紅,不再多問,扶著兒子快步進了病房。
第二天,協和醫院中西醫結合重症治療小組的成員們便都聽說了:那個昏迷數日,連301醫院都查不出病因的老幹部,被林天才救醒了。
更讓人吃驚的是,梁主任的判斷竟分毫不差,確實是蠱,而且是傳說中的情蠱。
孫院長在討論會上簡單解釋了情蠱的由來:苗疆女子對心上人至死不渝,若男子負心而去,這蠱便會在日後發作。
這本是病人隱私,不該拿到會上討論,但這個病例既進了中西醫結合重症治療小組,就必須形成完整的診療記錄,以備日後遇到同類病例時有據可查。
協和之所以能成為醫學殿堂,靠的就是這種對每一例罕見病的認真攻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