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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陽最後記得的，是那個男人通紅的眼睛和手裡閃亮的菜刀。
他光著身子從五樓窗戶翻出去的時候，心裡還在罵——這他孃的什麼事兒，偷個腥能把命搭上？
然後就是自由落體。
風聲在耳朵邊呼呼地響。
“砰！”
疼嗎？
好像不疼。
就是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李陽發現自己飄在半空中。
下麵是個十字路口，一輛大貨車正懟著一輛小轎車，轎車裡那個司機，腦袋都歪成不正常的角度了。
“我這是……死了？”
李陽低頭看看自己，半透明的手，能透過手掌看到下麵的血泊。
還冇琢磨明白呢，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
他就像抽水馬桶裡的…，“咻”一聲被吸進了一個黑洞洞的通道。
通道裡全是人。
不對，應該說是鬼。
擠得跟早高峰地鐵似的，一個個都表情茫然，排著隊慢慢往前挪。
“都排好隊！彆擠！”前麵有個穿黑袍的拿著喇叭喊，“按順序喝湯！喝了湯好上路！”
李陽被擠在中間，聞著周圍一股汗味混著鐵鏽的怪味兒，心裡直犯嘀咕。
這他媽就是地府？
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啊。
隊伍挪得賊慢。
李陽閒得無聊，左看右看。
忽然發現右邊不遠處，有道小門開著條縫。
門縫裡透出五彩斑斕的光，跟這邊灰撲撲的通道完全不一樣。
“那是什麼地方？”他戳了戳前麵一個老大爺。
老大爺回頭，滿臉皺紋，眼神空洞：“不知道，冇去過。”
李陽又看了看那門。
好奇心這玩意兒，生前能害死貓，死了也改不了。
他趁著前麵黑袍工作人員轉身維持秩序的功夫，一貓腰，從隊伍裡溜了出來，直奔那小門。
門縫比他想象中寬。
擠進去一看，好傢夥！
裡麵是個巨大的大廳，跟證券交易所似的，密密麻麻全是螢幕。
螢幕上滾動著各種數據：
張三，陽壽72，實際死亡68，誤差-4年
李四，陽壽45，實際死亡46，誤差 1年
王五，陽壽61，實際死亡……正在計算……
大廳裡一片混亂。
穿著白袍和黑袍的工作人員跑來跑去，手裡抱著各種卷軸、平板電腦一樣的東西。
“係統又崩了！趕緊修複！”
“第897號世界線出現重大偏差！主角提前死了二十年！”
“備用服務器呢？啟動備用服務器！”
“不行啊主任，備用服務器昨天被黑客入侵，現在還在殺毒呢！”
一個戴眼鏡的白袍老頭站在大廳中央，捶胸頓足：“完犢子了！這次事故大了！十八層地獄那邊都開始騷亂了！”
就在這時，大廳頂上的一個巨型螢幕突然“刺啦”一聲，爆出一片火花。
緊接著，整個大廳的燈光全滅了。
隻有應急燈幽幽地亮著。
“係統全麵崩潰！所有投胎程式暫停！重複，所有投胎程式暫停！”
黑暗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不好！有魂魄跑進轉生通道了！”
“哪個通道？！”
“好像是……編號1958號平行世界，座標京都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
李陽聽到這兒，突然感覺背後一股大力傳來。
“我去——”
他又被吸進了另一個通道。
這次通道裡五顏六色，光怪陸離。
無數畫麵碎片從身邊飛過：
一個傻乎乎的男人在廚房炒菜。
一個老頭拎著包袱偷偷溜出院子。
一個年輕姑娘餓得直哭。
一個叫許大茂的娶了個漂亮媳婦。
洞房花燭夜，新郎喝醉了，傻乎乎的男人摸進了新房……
李陽看得眼花繚亂。
緊接著，腦袋像是被鐵錘狠狠砸了一下。
“嗡——”
劇痛。
然後又是黑暗。
“哥……哥你醒醒……”
有個細細的聲音在耳邊喊。
李陽費力地睜開眼。
首先看到的是黑黢黢的房梁，房梁上還掛著蜘蛛網。
然後是糊著舊報紙的頂棚，報紙都黃了，上麵的字跡模糊不清。
他躺在硬邦邦的炕上，身上蓋著一條打著補丁的薄被。
“哥，你終於醒了！”一個瘦巴巴的小姑娘撲到炕邊，眼睛紅紅的，“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嚇死我了！”
李陽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冒煙：“水……”
小姑娘趕緊跑出去，很快端來一個破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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