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也跟著補充,林歡注意到她衣衫半濕,便脫下外衣給她披上。
“方纔聽見說鬨賊?“林歡突然發問。
婁曉娥裹著外套暗自嘀咕,傻柱卻急得跳腳:“人都要疼昏過去了,你還管這些閒事?“
林歡不為所動,目光掃過棒梗染血的褲襠。
秦淮茹攥著兒子的手直哆嗦,賈張氏正從泥水裡爬過來,易中海則披著雨衣在自家門前沉默佇立。
“到底誰家遭賊了?“林歡提高聲調。
“歡哥!“閻解曠搶著回答,“是曉娥姐家的雞!“
婁曉娥扯了扯林歡衣袖:“先給孩子看看吧。”
“閻解成!“林歡突然點名,“你來說說怎麼回事?“
被點名的青年一哆嗦,結結巴巴道:“曉娥姐疑心棒梗賈嬸同意搜屋結果沒找著“
“有完沒完!“傻柱掄起拳頭就要上前,被秦淮茹厲聲喝住:“雞呢?不交出來人家肯治嗎?“
賈張氏怨毒地瞪了林歡一眼,踉蹌鑽進易中海屋裡,片刻後拎出個濕漉漉的布袋。
院裡頓時炸開了鍋——方纔咬死不認的婆媳,此刻竟真拿出了贓物。
“傻柱,你作證說棒梗在睡覺?“林歡冷笑,“包庇者比賊更可惡。”
秦淮茹木然道歉,賈張氏也哆嗦著討饒。
婁曉娥雖覺解氣,仍催促道:“快給孩子看看吧。”
林歡這才俯身檢查傷勢,轉頭吩咐秦京茹取藥箱。
待婦女們退開後,眾人圍上前去,連輪椅上的劉海中都伸長了脖子。
“脫褲子。”林歡簡短命令。
當染血的褲衩褪下時,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
林歡暗自咂舌——白日裡剛咒這混小子爆蛋,沒想到竟一語成讖。
賈家三姐妹?
“我孫子他“賈張氏失魂落魄地望著林歡。
“把手放進棒梗嘴裡。”林歡吩咐道。
賈張氏雖不解,仍照做了。
林歡先用酒精衝洗傷口,接著
“啊啊啊!“賈張氏被咬得痛呼連連。
聽著這慘叫,林歡和秦淮茹都揪心不已。
一旁的婁曉娥、秦京茹目瞪口呆,閻解娣更是死死掐住於莉的胳膊。
“歡子,這是廢了吧?“許大茂心有慼慼。
“比你那次嚴重。”林歡答道。
賈張氏不顧鮮血淋漓的手,急切追問:“我孫子還能傳宗接代嗎?“
“其實“林歡歎氣道,“現在提倡男女平等,生女兒也挺好。”
賈張氏一屁股跌坐在地。
秦淮茹喃喃自語:“毀滅吧“
“這點打擊就受不了?“林歡無奈道。
眾人腹誹:換你試試?
傻柱暗自慶幸:好歹我曾經擁有過
“我的孫子啊!“賈張氏捶地痛哭,聲壓雨聲。
很快她便昏倒在易中海懷裡。
“喜事!“林歡把脈後突然宣佈。
眾人愕然。
“易師傅,恭喜!是喜脈!“
劉海中疑惑道:“她都這歲數了“
“千真萬確。”林歡篤定道,“老樹開花,塞翁失馬啊。”
暴雨如注,院中積水漸深。
閃電照亮了易中海懷中濕漉漉的賈張氏,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在雨夜中顯得格外瘮人。
婁曉娥毛骨悚然,閻解娣難以置信,秦京茹打量著賈張氏的體型,於莉則狐疑地盯著閻解成。
“賈張氏不是絕經了嗎?“許大茂脫口而出,又急忙閉嘴。
易中海顫抖著確認:“真的懷了?“
“我雖醫術,脈象還是看得準的。”林歡謙虛道。
“那她懷孕多久了?“傻柱急問。
“傻柱!“易中海暴怒,“輪不到你問!“
“萬一是我的呢?“傻柱挑釁道。
林歡平靜解釋:“約一個月,正是易師傅新婚時懷上的。
恭喜易師傅喜當爹!“
易中海掐指一算日子……果然對上了!
賈張氏月事剛結束那會兒,易中海就抓緊時間耕耘,如今這肚子……
他盯著賈張氏圓滾滾的腹部——眼下還看不出孕相,純粹是發福。
“我要當爹了。”易中海激動得熱淚盈眶。
“我要當爹了。”傻柱神情恍惚,想起那日雖吐了賈張氏一身,卻也……
“我要當爹了。”閻解成五味雜陳,卻堅信賈張氏腹中定是他的種。
“我當沒當爹?“許大茂喃喃自語,心底殘存最後一絲希冀,又覺渺茫。
暴雨傾盆,四個男人各懷心思。
滿院鄰裡瞠目結舌,暗歎這真是枯木逢春……
“我有後了!我不是絕戶了!“易中海摟著賈張氏在雨中高聲宣佈。
可知曉內情的眾人,都對易中海的自信存疑——
畢竟老易年事已高,而傻柱和許大茂也沒少折騰……
這孩子究竟是誰的,實在難說。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肯定是賈張氏的。
“老易,彆高興太早。”閻埠貴出來潑冷水,“先讓林大夫給你媳婦瞧瞧。”
“對對對!“易中海連忙問:“林大夫,她情況如何?“
“急火攻心,需要靜養。”林歡診斷道,“快換乾衣裳,彆著涼。”
“好好好!“易中海抱起賈張氏就往家衝,全然不顧瓢潑大雨……
又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眾人望著易中海小心翼翼護著賈張氏的模樣,活像對恩愛夫妻……
電光下,賈張氏的老臉格外醒目,大夥暗忖:這生出來的能好看?
唯獨劉海中怔怔望著,忽覺淋濕的賈張氏竟透著母性光輝。
轉眼間,易中海已消失在門內。
眾人的目光仍黏在那扇門上。
秦淮茹看著欣喜若狂的易中海,又瞅瞅呆若木雞的傻柱,再瞥眼若有所思的許大茂……
“最後給誰養還不一定呢。”秦寡婦腹誹著,突然嚎啕大哭。
雨聲中,寡婦的哭聲格外刺耳。
“姐!“秦京茹上前,手足無措。
“小歡!“秦寡婦淚如雨下,“我家棒梗可咋辦?“
您還記得兒子呢?
眾人這纔想起,棒梗的事還沒完……
“趕緊送醫!“林歡專業建議。
“……“秦寡婦愣住,“真廢了?“
林歡歎氣:“廢是廢了,但沒全廢。”
“……“
說人話!
“意思是修補後勉強能用,但彆指望太好使。”
秦淮茹:“???“
“就像摔碎的雞蛋,基本孵不出小雞了。”林歡補充。
“……“秦淮茹哭聲戛然而止。
“不能委婉點?“婁曉娥悄悄拽林歡袖子。
“這已經夠委婉了。”林歡無奈。
“傻柱,“秦寡婦突然啞著嗓子,“求你送棒梗去醫院。”
傻柱正癡望著易中海家方向,壓根沒聽見。
“傻柱!“閻埠貴拍他肩膀。
“咋了三大爺?“傻柱呆問。
“秦淮茹讓你送棒梗就醫。”閻埠貴無力道。
“哦……“傻柱看向寡婦,隻見她仍在抹淚。
唉,要是秦淮茹懷我的種該多好,可惜是她婆婆……
傻柱悲喜交加,喜的是不絕後了,悲的是即便生下也隻能當個隱形爹……
雨勢漸猛,傻柱取來雨衣正要抱棒梗,易中海又興衝衝跑出來。
“林大夫!“易中海搓著手,“再開副安胎藥吧!“
此刻他對林歡的醫術佩服得五體投地!
能讓五六十的老婦懷孕,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稍等。”林歡轉身要去取紙筆……
“備好了!“易中海恭敬呈上。
“……“林歡揮毫開方,“三日一劑,忌辛辣,多補肉蛋。”
易中海如獲至寶,將藥方貼身收藏……
“恭喜易師傅。”林歡笑道,目光掃向閻解成。
閻解成渾身發抖,生怕林歡說漏嘴會出人命……
不是都絕經了嗎?閻解成又驚又喜。
“老易這是枯木逢春啊!“閻埠貴賀道。
“老易真行!“輪椅上的劉海中也連連稱奇。
“同喜同喜!“易中海竟有些靦腆。
“易師傅!恭喜當爹!“傻柱字字鏗鏘。
“就是!恭喜!“許大茂酸味衝天。
兩人賀喜的話裡都帶著刺。
易中海冷眼睨著二人:“我有後了,某些人還是絕戶命!“
這話簡直……
直接戳中傻柱和許大茂痛處。
閻解成笑而不語,深藏身與名。
雨停了,風卻未歇,涼意陣陣襲來。
“閻解成!”
林歡突然喊了一聲。
“在!”
閻解成渾身一緊,連忙應聲。
“有事沒?”
林歡笑問。
“我……”
閻解成聲音發顫,幾乎要哭出來。
“沒事的話,你和傻柱、秦淮茹跑一趟醫院,他倆單獨去不安全。”
林歡吩咐道。
“好!”
閻解成鬆了口氣,隻要不是揭他的底,去哪兒都行。
於莉心裡卻咯噔一下,暗想:林歡今晚該不會……
“你不去嗎?”
秦淮茹擦著淚問,沒有林歡這個醫生跟著,她心裡沒底。
“明天再去。”
林歡正色道,“到了報我名字,就說是我鄰居。”
“報你名有用?”
傻柱嗤笑一聲。
“怎麼沒用?”
劉海中急了,作為院裡唯一長期住院的“權威”
他立刻反駁,“我說是林醫生的老哥們,醫生多給我打了半斤石膏!”
眾人:“……”
“嗬!”
傻柱不屑,“那棒梗去了,是不是還能多縫兩針?”
“哇——”
棒梗又嚎了起來。
秦淮茹臉色鐵青,恨不得堵上他們的嘴。
“走了!”
她抓起雨衣和換洗衣裳,轉身出門。
傻柱抱著棒梗跟上。
“我今晚不回來了。”
閻解成對於莉交代。
於莉點點頭,心想:最好彆回來。
秦京茹原本想跟去,見林歡不去,頓時沒了興致。
夜風微涼,棒梗去了醫院,賈張氏昏睡不醒,婁曉娥仍呆呆……
“都散了吧,明天還要上班。”
林歡揮手趕人,心裡琢磨:先找婁曉娥,還是先找於莉?
婁曉娥看向林歡:“我先回去了,外套明天洗好還你。”
“嗯。”
林歡眨了下眼。
婁曉娥臉一紅,低頭翻開小布袋——裡麵的雞活蹦亂跳,隻是嘴被捆住了。
“一家子雞賊。”
她歎氣,拎起雞腳回家了。
人群散去,林歡正要回家裝樣子,卻被許大茂拉住。
“歡子,”
許大茂臉色難看,“我還有希望嗎?”
“茂子,看開點。”
林歡拍拍他,“都是命。”
許大茂黯然離開。
林歡望著他的背影,心想:你前妻真不錯。
秦京茹回屋,看了眼熟睡的小當和槐花,小聲嘀咕:“你倆今晚多了個姐姐,說不定還有叔叔或姑姑。”
她坐在床邊,托腮等著……
以林歡的性子,今晚肯定會來。
“婁曉娥看歡哥的眼神,怎麼跟雨水似的……”
她喃喃自語。
…………
林歡回屋,見何雨水睡得正香,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快點……”
何雨水迷迷糊糊翻身。
這都成條件反射了?
林歡笑著給她蓋好被子,隨後出門。
夜空繁星點點,涼風拂麵。
走到前院,他看見了於莉。
“小歡……”
於莉怯生生地問,“你怎麼在這兒?”
“你呢?”
林歡反問。
“我……鑰匙掉了。”
她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