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下很黑,堆積著一些廢棄的紙箱和雜物,結著厚厚的蜘蛛網。
我看不真切,隻能隱約看到一個像是娃娃輪廓的東西,躺在最裡麵的角落裡,一動不動。
也許是昨天我們翻她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
我這樣安慰自己,卻無法遏製那股從心底冒出的寒氣。
夜,終於還是來了。
我和陳靜冇敢分開睡。
她抱著她的娃娃,和我一起擠在我那張小小的單人床上。
我們把所有的燈都打開,將整個寢室照得亮如白晝。
可即便如此,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也絲毫冇有減退。
張薇的空床鋪,像一個巨大的、黑洞洞的傷口,無聲地凝視著我們。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從遠處校園的廣播塔裡傳來,悠長而沉悶,一聲一聲,像在為誰敲響喪鐘。
鐘聲落下的那一刻,寢室裡所有的燈,“啪”的一聲,全部熄滅了。
停電了。
“啊!”
陳靜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隻有窗外慘白的月光,掙紮著投進一小片微弱的光亮,在地上勾勒出窗格的影子。
我們兩個人蜷縮在床上,用被子矇住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寢室裡安靜得可怕。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輕微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嗒。
一聲輕響,從張薇的床底下傳來。
就像一顆小小的石子,掉落在水泥地上。
我的心跳瞬間停止了。
這個聲音我記得!
這是那晚張薇轉向娃娃後,我們聽到的第一個詭異聲響!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嘶啦……是某種粗糙的東西,在佈滿灰塵的地麵上,緩慢拖行的聲音。
聲音很慢,很有耐心,一下,又一下。
它在移動。
床底下的那個東西,在移動!
“不……不……”陳靜在我身邊發抖,牙齒磕碰著,發出“咯咯”的聲響。
我死死地捂住她的嘴,也捂住了自己的。
我們像兩隻被蛇盯住的青蛙,除了恐懼,做不出任何反應。
那“嘶啦”的拖行聲越來越近,從床底的深處,一點一點地,朝著床沿的方向移動。
然後,聲音停了。
就在張薇床鋪的邊緣。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我控製不住自己,從被子的縫隙裡,用一隻眼睛,顫抖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