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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妃 44、驚天秘密

作者:常文鐘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3 09:07:58

窗戶紙捅破,雙方誰比較難堪?

犒勞宴上,季桃初一斥揚名,無人不說嗣妃量小悍妒。

數日後,為迎接子侄們調防歸來的王府家宴上,敘舊聲聲,熱鬨喜慶。

女眷這邊的主桌前,一名同輩嫂子滿飲杯酒後,將話說到王妃朱鳳鳴臉前。

“雖說東院那孩子是皇後親侄,是皇親國戚,可倒底她是嫁進肅同屋頭裡的,她罵知府,訓鄉紳,跋扈成那般,損的終究是咱們家臉麵,鳳鳴,你最是善良寬愛,但此事關乎肅同聲譽,你切不可聽之任之。

朱鳳鳴笑意未減,為對方斟滿酒杯:“不知是我何處做的不好,惹虞嫂子不高興了。

虞嫂子手扶酒杯,滿頭霧水:“我們妯娌間幾十年和睦,鳳鳴何來此一說?”

嗡嗡說話的桌前眾人,吃酒的停下吃酒,夾菜的放下筷箸,哄孫女的忙叫奶母將孩子抱下去,不約而同安靜下來。

朱鳳鳴:“若非我曾哪裡得罪過虞嫂子,嫂子緣何會說出這種話?桃初進了我的家門,便是我的女兒,嫂子當麵說我女兒不是,豈不是要叫我家宅不寧?”

“冇有冇有!我決計冇有這個意思!鳳鳴莫要誤會於我!”虞嫂子嚇得連連擺手,袖口碰到筷箸,帶得麵前碗碟叮噹響。

一根瓷筷在桌麵上滾幾滾,摔到地上,啪嚓碎成好幾截。

更有膽子小的,被筷子摔地的聲音嚇得渾身一顫。

朱鳳鳴叫人重新送來雙瓷筷,親手擺放到虞嫂子麵前,安慰般輕拍她的手。

“虞嫂子稍安,咱們妯娌幾十年,我還能不瞭解你?你性格直爽,是快人快語,對自家人絕不會有半點歪心思,可怕就怕,有那壞心思的人,利用你的良善,叫咱們妯娌離心,到時候,咱們兩敗俱傷,他隻管好生藏在幕後,不費一兵一卒,坐收漁翁之利。

虞嫂子如醍醐灌頂,那雙帶刀般的眼睛,嗖地盯向桌前那個最不起眼的清瘦婦人。

婦人三十出頭,法令紋深深,衣著簡樸,頭上連個像樣的首飾也冇有。

見朱鳳鳴、虞嫂子等人紛紛看過來,她是未語淚先流,膽怯聲卑:“虞嫂子幾個意思,莫非要栽贓我,指認我慫恿你說那些話,破壞鳳嫂子家庭和睦?”

說到這裡,婦人的啜泣更加悲慼:“這麼做對我有何好處?我男人和兒子都死了,屋頭裡隻剩嚴平一個,還是肅同提拔她做的將官,我比誰都希望肅同能過得好,我會害肅同?”

婦人的啜泣和激動的言論,成功引來周圍幾桌人的所有注意,老少們紛紛看過來,唯剩院子那邊的男席,依舊嘈雜不住,似不曾發現這邊的異樣。

又或許是發現了,但不屑於搭理。

關於解決家庭糾紛,他們大多是不耐煩的,便乾脆裝聾作啞,將問題一股腦扔給女人們解決,自己樂得清閒。

或者將問題雙方各打五十大板,責任平分,一了百了,左右是不肯為“齊家”分出半點精力來。

麵對對方的啜泣,朱鳳鳴笑意不變,示意侍女給她盛來碗熱湯,開口時仍舊親切溫柔:“昂先快彆傷心,團圓的日子,當高興纔是,我問過肅同,嚴平這次從倒沙關調防回來,不會再出去輪守,以後你們母女就真的團圓啦,快喝幾口甜湯順順氣,好日子在後頭等著你呢!”

龔昂先得了安慰,抽噎著低頭喝湯,不再出聲。

場麵秩序恢複,眾人故意放聲喧鬨,好將氣氛中的尷尬掩飾過去。

孩子們又嗞哇叫喊著亂竄起來,虞嫂子撓頭不解,同朱鳳鳴嘀咕。

“就是龔昂先說的嘛,她說肅同屋裡那個,在外麵驕橫跋扈,欺壓官紳,叫肅同丟了人心,話裡話外都在為肅同擔憂,她歎自己人微言輕,不敢開口,我便自告奮勇來提醒,怎麼最後都成了我的錯?”

朱鳳鳴碰碰她的酒杯,始終從容:“我當然相信虞嫂子你,不過,方纔我倆爭執的那些話,已經聽進了某些人的耳朵,等著吧,肅同和桃初她們自有安排。

虞嫂子滿杯酒下肚,難得聰明一回:“我就說肅同和二房的嚴鈞之間,不會善罷甘休,是吧,是這個吧!”

朱鳳鳴促狹:“以後誰再說我虞嫂子隻會掄大斧,我頭一個不同意!”

“去你的!喝幾杯馬尿你壯膽啊,敢拿你嫂子我來開涮!”虞嫂子佯嗔著拿手肘推朱鳳鳴,言語之下,難掩擔憂,“玄策隻剩青策這一個親兄弟,倘肅同和嚴鈞真的刀兵相向,吃虧的,終歸是我們楊家自己。

惆悵之色閃過朱鳳鳴眼底,她不免輕聲歎息:“那有甚麼辦法,自古以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我們擔心自家利益受損,可誰又曾想過,受害人的親屬,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唉,都是可憐孩子,”虞嫂子設身處地一想,竟不由得紅起眼眶,趕緊又同朱鳳鳴倒酒,“不說那些了,來,吃酒。

.

家宴罷,夜已深。

車馬轎輦在王府門前分散而去,喧鬨的幽北王府重歸寂靜。

王府西北方向一處僻靜小院裡,小廚房的燈熄了,龔昂先端著碗醒酒湯進東臥。

“頭疼得厲害嗎?”她溫柔道:“先起來將醒酒湯喝掉。

炕上躺著一名高挑精瘦的年輕女子,依言爬起身來坐到炕邊,抓起碗,三五口將醒酒湯喝個精光。

此人正是朱鳳鳴宴上所說的嚴平,依照規矩,得喚龔昂先一聲“小娘”的楊嚴平。

楊嚴平吃不少酒,黝黑的臉龐仍舊透著酡紅,龔昂先摸了摸:“還是特彆熱,我去打點井水來,給你擦擦。

“彆去,”楊嚴平拉住龔昂先,臉埋進她懷裡,“我兩年冇見到你了,從我回來到現在,你都不說好好陪我。

油燈淒慘,龔昂先臉上神色複雜,既有暢快,又有恐懼,還有抹壓抑的興奮。

她疼愛地摸著楊嚴平腦袋,失笑道:“這麼大的人了還往小娘懷裡鑽,怎麼,想吃奶?”

“你叫我吃嗎?”楊嚴平說著話,手已從衣襬下麵伸進去:“……你瘦了。

從軍的楊嚴平手掌粗糙,龔昂先渾身一顫,險些發出彆的聲音,強忍著,話腔輕抖:“你答應楊嚴鈞的事,若是做成,真的不會對肅同不利吧?”

礙事的衣襟悄然垂向兩側,楊嚴平心猿意馬,在略顯垂萎的兩山間來回探索。

話語含糊:“肅同穩坐嗣王之位,她娶個女人,遲早得過繼宗室子弟承祧,她弟弟還冇成親,過繼嚴鈞的兒子也不錯,反正爵位和帥印,始終是他們鳴皋房的。

“……呀!”龔昂先失聲輕呼,眼前一陣天翻地覆,等到再平穩下來,她望著黑黝黝的屋頂,總覺得那裡有雙眼睛在盯著她。

“平兒,”她抱住胸前忙碌的腦袋,猶豫著問:“肅同都光明正大娶了個女人進門,小娘也給你張羅個媳婦吧?唔……”

龔昂先的嘴被捂住,楊嚴平氣喘籲籲俯身過來:“你厭棄我了?”

望著麵前這副精瘦卻壯實的身軀,龔昂先羞憤欲死,眼淚爭先恐後湧出眼眶:“是我害了你,平兒,是我對不起你!倘非如此,你怎會被楊嚴鈞拿住把柄,受他驅使,背叛肅同?全是我的錯……”

她們這是真正的敗壞倫常,要下十八層地獄,滾油鍋,進火海,骨頭渣子也要榨乾!

“彆這麼說,”楊嚴平吻去龔昂先麵龐上的淚水,“這些年你又做錯過甚麼,蒼天為何要這樣對你?”

龔昂先嗚嚥著哭出聲,她的心好痛,好苦,“我十四嫁楊褚為妾,十五生楊奮,十六開始養你,十七守寡,二十失子!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楊嚴平最是反感聽見龔昂先提起父親楊褚的名字,隻更覺渾身血液翻湧,匆匆穿戴上,粗魯地叫龔昂先接納進去。

龔昂先的哭聲被悶進喉嚨,用力抓住對方結實的後背:“小畜生,輕緩些,疼死我了!”

楊嚴平有些賭氣,更加賣力:“疼些好,疼你就冇功夫哭了!”

……

結束後,龔昂先又哭起來,嚶嚶泣泣,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平兒,我總覺得,哪裡有雙眼睛在看著我們。

這般的嚶泣又叫楊嚴平心緒激盪,再度壓身過來,軍裡學的粗話張口就來:“那還不是我的眼兒想念你的眼兒甚,我也想叫它們團圓,求昂先成全……”

屋內的激烈鏖戰又開始一輪,窗戶外,一道黑影悄無聲息掠過,貓兒般躍上牆頭,消失在深濃夜色中。

奉鹿城外,某個鄉下彆墅,是季桃初治蟲結束後下榻的地方。

半開的窗戶前,從代州回來的楊嚴齊,將寫滿蠅頭小楷的密絹付於一燃,轉過身冇走出兩步,又失神般跌坐進椅子裡。

怎麼會這樣?

嚴平她,竟然和自己的……

“楊嚴齊?你怎麼了?”季桃初不舒服,迷迷糊糊醒過來,卻看見楊嚴齊坐在椅子裡搓臉,很難過的樣子。

屋裡有燃燒物品殘留下的味道,季桃初識趣改口:“不方便說的話,可以不說。

楊嚴齊起身回來,抖抖被子,躺進自己被裡,略帶鼻音:“勾結楊嚴鈞的人裡,有個叫楊嚴平的,嚴平她爹死後,王妃就將她和她小娘接進王府久居,我祖父和嚴平祖父是親兄弟,嚴平也是軍裡最早公開支援我的人之一。

楊嚴齊抽抽鼻子,心緒複雜:“嚴平和嚴節同庚,兩年前從朱羽營調出去任職,今日才從倒沙關調防回來,我從冇想過她會這樣,我準備安排她,接任奉鹿城防的。

季桃初胃裡不舒服,打嗝打不出來,坐起身,扒拉著被子探頭看向睡在床尾的人:“你哭了?”

“冇有,”楊嚴齊翻身背對她,“有些難過罷了。

季桃初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嗝,胃裡好受些,伸手推楊嚴齊的屁股,將人推得晃了晃:“難過說明你還是個正常人,這是好事,要是哪天你真的喜怒不形於色,那才叫人擔心。

聽聽,土豆精倒是化身成知心解意的人兒了。

一朝有人安慰,委屈和難過齊齊湧上楊嚴齊心頭,她坐起來,眼眶紅紅的:“嚴平這事,我該怎麼辦?”

“不哭,乖,咱不哭,”季桃初拉住她的手,生怕楊嗣王掉金豆子,“我不認識楊嚴平,但你認識,她若不是見利忘義、背信棄義的卑鄙小人,便定是有把柄被楊嚴鈞拿住,你幫嚴平解決掉把柄,還愁她不死心塌地跟著你?”

楊嚴齊眉頭一擰,感覺真的快要哭出來:“嚴平的把柄,不好處理哇。

哎呦,瞧把我們嗣王為難的,奉鹿口音都飆出來了。

“不哭不哭,嚴齊乖,不要為難,”季桃初當真像姐姐哄妹妹那樣,努力試圖將人攬進懷裡安慰,實在攬不了,她主動靠過來,摟著楊嚴齊拍後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把柄不好處理,我們繞開把柄就是。

難得季桃初投懷送抱,楊嚴齊暗中竊喜,偏要裝作泫然欲泣:“既然如此,我有一計,不知姐姐肯否配合。

好在季桃初冇有徹底被美色衝昏頭腦:“是何計謀,且說來叫我一聽。

“楊嚴鈞籌謀已久,欲叫我過繼他兒,他又處處提防於我,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將計就計,假意答應過繼,我會在這個過程中,叫他束手就擒。

季桃初:“誘餌呢?你打算拿甚麼做誘餌,叫楊嚴鈞主動露出破綻?”

楊嚴齊:“當然是我那個便宜弟弟,楊嚴節。

若楊嚴鈞的兒子成功過繼給楊嚴齊,二人間必死其一的矛盾,楊嚴齊便不得不放下。

要想讓楊嚴鈞的兒子萬無一失過繼,必然要解決掉楊嚴節這個攔路石,嚴節作為楊嚴齊親弟弟,作繼人要更加合乎禮法。

楊玄策其他孩子尚且年幼,照楊玄策那副要死不活的病怏樣,絕對冇有精力再培養一個接班人。

若是楊嚴節有個三長兩短,楊青策這房繼承王位的可能性,就會更大。

“聽起來不錯,”季桃初又打個嗝,胃裡著實舒服多了,“且將計劃細說細說?”

楊嚴齊邊想邊說,不緊不慢,一整套的計劃,便也在涼沁沁的夜裡初步成型。

待說完,她發現,季桃初趴在她懷裡睡著了。

還不錯。

楊嚴齊想,對付楊嚴鈞的同時,還能和季桃初如此親密地相處,嘖,都不想回王府了呢。

回到王府,嗣妃那兩個陪嫁嬤嬤,一天到晚凶巴巴的,不叫她回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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