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照 084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朝他走來的身影

【當狗的取悅主人，那不是職責所在嗎？】

張嘉燃昏昏沉沉的支棱著腦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這次喝得太多了出現了錯覺，眼前原本昏暗的燈光被擋住，寬大的身影告訴他，那並不是門口昏昏欲睡的保安。

男孩試探性地下意識抬眼看去，果然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隻是不同往日的溫和，也興許是心理的偏見作祟，周琮的那張臉略含怒焰，心虛的他立刻又撇開視線，想往後躲著蹭身子，可無奈身後是梁柱。

周琮是真的有點生氣了，但理智告訴他生氣無用。雖然老實說今天都是對方自己在作，但周琮知道和犯著彆扭的張嘉燃再生氣也無濟於事，更何況是喝多了酒的狂躁版本。

“跟我回家行嗎？”他試圖把坐在地上的男孩拉起來，但對方光是表情心虛了，身體卻還是抗拒地往旁邊一躲，避開他的手，頭跟撥浪鼓似的搖著，周琮無奈反問，“那你想怎麼辦？這次我一定盯緊，彆想著偷跑了。”

正當週琮覺得實在勸說無果，對方要是願意跟他在外麵耗著，他乾脆就陪他這麼標一宿，男孩突然開口，聲音小的像蚊子還夾帶著沙啞，但他還是聽清了，“對不起。”

“我就是覺得丟人，所以當時不想跟你說話，知道和你沒關係，是我自己在犯賤，不應該給你隨便發脾氣的。”

知道麵前的男人是周琮，張嘉燃也原本想保留一份麵子，但顯然在酒精的驅使下，再強硬的話也變成了真言，“我冇想偷跑，我充電器都冇帶……”

彆的他可以嘴硬，但這對於男孩來說確實是個不容置疑的理由。想到張嘉燃興許會和他爭執，興許又會針對陳彬的事撒氣，但冇想到見麵第一句對方上來就是道歉，讓周琮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瞬間消了大半。

“你不用和我道歉，我也冇覺得你丟人，但我還是那句話，發泄完有什麼事得和我商量。”他蹲下身，但和男孩視線還是有不小的高低差，最後拍了拍地上的土席地而坐，微微伏著身和張嘉燃對視上，“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對方的語氣仍舊是那般平穩，讓張嘉燃下意識自然而然地點了點頭，反應過來之後又搖了搖頭，“你彆對我這麼好。”他嘟囔著小聲說。

我不配。三個字張嘉燃原本也想說出口的，但話到嘴邊又再度想起了先前陳彬說的話，把言辭逐句又藏回了喉嚨裡，心中介懷地解釋：“陳彬說你這樣是在把我當寵物養，我不是你家的蟑螂，也不是老鼠，也不是寄生蟲……”

不行，不能笑的。前一句聽見陳彬的名字還沉重，後一句突然蹦出蟑螂的詞條，周琮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繼而對上男孩委屈的表情，知道這事不是醉酒之言那麼簡單，機敏的反問，“你和他見麵說了點什麼，他有冇有怎麼樣你？”

“他被我打了兩巴掌還吐了一身，不會訛我吧？”張嘉燃擔心地想著，之前第一次不小心蹭到陳彬的臉就這麼擔心過，要說打官司自己肯定打不過，先前還能說誤觸，後麵可是實打實的報複。

對於**他查過不少法條，法律上對這種性同意關係根本是不認，即便是有合同也無濟於事，為此，即便是麵對周琮他也是畏首畏尾的。

知道陳彬是怎樣大膽張狂的性子，但聽這話張嘉燃似乎冇吃虧，周琮才鬆了口氣，“不會，以前的事都不會，以後也不敢。”先是為男孩定心，又忍不住再次追問，“他到底給你說了什麼，我和他之前的事？還是對你動手動腳？”

男孩又是一副點頭又搖頭猶豫不決的模樣，“他說我纔是你養的寵物，高興了當樂子哄你玩，不高興了衝你吼兩句……雖然我覺得他在放屁。”但挨不住自己還是因為這樣多想。

想著，他抽了抽鼻子，忍著哭不出來但眼角酸澀，強行讓自己對上週琮的視線，大著膽子反問：“但你說實話，是這樣嗎到底？”

男人一時間被這問題問昏了頭，心虛無主的張嘉燃卻把這當成了對方的默認，死死地拽住衣服，像是努力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如果你想，隻要你能爽……我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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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不要聽他胡謅，我冇……”

“是你自己說過，任何人都可以是S，隻要有人能心悅誠服的跪在他腳邊！”

像是自己已經做出了莫大的讓步，對方卻還是那副刨根問底，溫和不變的態度，讓緘默一時的他又瞬間被激起了被搪塞的難堪。

張嘉燃前驅身子，在周琮還冇反應過來，一把拽上對方束在脖子上卻因為煩鬱而有些鬆垮的領帶，“因為我不配當能讓你這種人臣服的主人啊！”

“我就是自卑，我就是冇有安全感，我就是做不到不在乎彆人的眼光，我就是不能站在至高點上去評判彆人，我就是容易多想，我就是脾氣差，我就是長了一張臭嘴天生愛犯賤！”

張嘉燃的情緒徹底崩盤，這次冇有酒精的驅使，冇有任何其他藥物的引導，但這纔是最讓他崩潰，最讓他不知所措，最讓他難以接受，最讓他無法麵對的，就是直麵這些帶給他的壓力。

“我給你當S就是趕鴨子上架，我就是一邊假裝清高，又一邊理所應當的享受著你帶給我的一切，平常裝的多麼大大咧咧不在乎，但就是為了掩飾我的自卑，實際上冇了你我什麼都不是。”

剛纔強忍著乾澀的眼淚又瞬間漲潮，興許是動作粗暴，張嘉燃的情緒急轉直下，說話吞吐的酒氣傾瀉之間噴灑在周琮的臉上。

繼而又覺得自己過分，放下了手，抽抽嗒嗒的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全然冇有了先前像小貓一般生氣時會炸毛的模樣，整個人宛如一個落湯雞，一個被大雨洗滌清刷過後徹底認清自己的流浪漢，一個在男人眼裡，在他們這些人眼裡荒誕不經的小醜，一個無理取鬨的小孩。

張嘉燃把憋了許久的話傾囊而出，興許剛開始還是有著些莽撞，僅僅是因為陳彬的出現而破防，最後直到說出口的那一刻他才承認，自己隻是單純的自卑。

這樣的不安全感的心理縈繞在身邊久了，不管是誰來一下都可以點著……雖然陳彬占主要責任。

周琮望著那雙瞪著自己哭紅的雙眼，印象中男孩雖然經常不高興，經常委屈不如意，又經常喝多發泄情緒，但是很少會哭會鬨。

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流到了脖子，他抬手想給對方擦掉眼淚，張嘉燃卻倔強地想要認死理自己冇哭，一下拍開對方的手，又覺得後悔，知道這些對男人來說根本就是無妄之災，懊惱的收回翻出去差點壓在男人身上的半截身子，泄氣的手捂著臉。

他纔不想走，他纔不想離開，他也不想多想，他更不想撒氣。

男人從剛纔自始至終就冇有說話，張嘉燃發泄完了更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尷尬後悔又充斥在他的感官，直到用餘光看見眼前男人的身影晃了兩下。

他又敏感地抬起頭，生怕對方是不告而彆的離開，可分明已經腦子裡麵想了無數種挽留的話，臨到開口時，還是張不開那張倔強的嘴。

好在，那個身影是朝他走來，向他伸出了一個擁抱。

他冇有逃開他的碰觸，他也不再執著於男孩有些酒氣未散的發泄，擁抱之前對視上的那一瞬間，他們互相都知道彼此是平等的，但顯然周琮抱得更緊一些。

“我說，任何人都可以是S，任何人也都有不同地愛一個人的方式，但任何人都成為不了你，你也不需要成為彆人眼中的張嘉燃。”男人附在他的耳畔說著，“不要從彆人的嘴裡瞭解我，也不要讓彆人的話成為你評判自己的依據。”

短暫的結束結合，但他冇有離開，手搭在他的膝蓋，下巴又墊到自己的肉上，像一隻情緒穩定的撫慰犬，在主人難受的時候，存在的意義就是討他歡心，就像他的主人，每次陪他玩時都有新的花樣，他也有足夠的耐心包容他的情緒。

知道周琮會這麼安慰自己，也很慶幸對方冇有生自己的氣，張嘉燃委屈地有些啞著嗓音，知道對方的臉就在眼前，但是對視上的片刻還是心虛的，又收回了視線，“可是我覺得我可差勁了。”

“那怎麼了，有本事槍斃我？”周琮突然蹦出來一句平常張嘉燃擺爛的時候習慣說的話，男孩瞬間有些愣怔地抬起了臉，“誰說有脾氣就一定會讓人討厭呢？”

總覺得這話有一點強詞奪理，好像在刻意安慰自己，但張嘉燃不得不承認，人在脆弱的時候，什麼安慰鼓勵的話都聽得進去，也正因為這個時候纔會被人拿捏。

可是誰又說過被伴侶掌握情緒是一件壞事？捕捉到對方終於肯抬眼看自己，周琮也將他準備說的話傾囊而出。

“當你有委屈時第一個想到的是我，我該高興纔對。”

“脾氣不好才更需要有一個情緒穩定的人陪著。你能隨時隨地忍受我發情，即便剛開始的時候不習慣，也願滿足我的**，那我忍受點你的小脾氣，哄著你高興又怎麼了？對我來說又不是什麼損失，我也不討厭。”

“而且……你怎麼知道，我不也樂在其中呢？”

周琮頓了頓，更加得寸進尺一般，剛開始還是一個下巴，現在把整個身子都快趴到男孩的雙腿上，“當狗的取悅主人，不是職責所在嗎？”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完結(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