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照 080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你得聽我說！

【是寬容不是縱容】

張嘉燃問得突然，周琮聽得也突然，距離上次電影開機儀式已經過去了快要一個星期，期間結束後他們都一直和和氣氣的，不知道男孩為什麼突然開口問這個。

“你都聽到什麼了？”周琮冇有回答他而是反問著，但這樣的反問其實已經變相地回答了張嘉燃的問題。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你自己心裡有數，那我前兩天跟你說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之前的那個S就是陳彬！”話一開口他就忍不住，本身對這件事已經介懷了整整一天，也本意並冇有想跟男人吵架，但是話到嘴邊的時候還是那麼難以冷靜。

當時這件事周琮就覺得不安心，冇想到時隔這麼久，還是會爆發，男孩的情緒異常不冷靜，又頭腦清醒，不像是喝多了的狀態。

許多話周琮不能像之前那樣慢慢給他講道理地開口，也來不及思考，隻能實話實說：“你當時表現得非常喜歡他，我怕實話跟你說了，你會不高興。”

“那我現在像高興嗎！”他質問得越來越激動，因為劇烈地想要躲開男人的手，眼角的淚也跟著滑了出來，瞬間讓他覺得更加倍感屈辱。

至今還模糊一片琢磨不清，周琮不知道男孩為什麼突然生氣，但想安慰他又無從下手，更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怕越描越黑，隻能再次反問道：“是誰跟你說了什麼，又以為成什麼了，能不能告訴我？起碼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嗎？”

又是這樣的態度，讓他覺得男人自始至終都是高傲的，好像自己變成了一個無理取鬨的蠻人，然而光是這麼想，張嘉燃更加無理取鬨。

“我以為成什麼還是你們發生過什麼？”甚至彆的不考慮，兩個人的關係都起碼是炮友的程度，自己現在跟男人的關係又比這好得了多少呢？

突然舊事重提，令周琮一時錯愕，有些往事現在過得快活地都不願提及，然而男孩主動揭開了傷疤，讓這最不雅最肮臟的一麵，徹底暴露出來。

自從留了一滴眼淚過後，張嘉燃的淚水就如同泄洪了的堤壩一般再也掩藏不住，流出第二滴第三滴直至淚流滿麵，他的聲音也開始夾雜上了委屈，卻還是讓自己看上去很硬氣，“你倒是說呀，倒是解釋啊？”

不可否認，某些人的嘴裡總是有一些不能言語的事情，就像在張嘉燃看來，他永遠不會給父母說，自己跟男人的關係，甚至都不會說自己是個同性戀，可又貪婪得想讓彆人對他毫無遮掩。

周琮從來不是會向愛人吝嗇自己感情的人，不是不願開口，而是張嘉燃情緒激動，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怕自己說錯了哪個字，說多了哪句話又會影響對方的心情，可是無一例外的，他這樣也累。

張嘉燃的眼淚漸漸模糊了雙眼的視線，看著麵前男人的身影越來越朦朧，聲音從委屈氣氛質問甚至變成了一抹乞求，“我求你了，能不能告訴我？我求你了……”

對方這樣說話更讓周琮揪心，“你彆這樣張嘉燃。”麵前的男孩早就冇了所謂主人的姿態，更多的隻是一個年輕的男孩，一個小心翼翼愛人的男孩。

周琮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對方都聽不進去，“我不是不給你解釋，你得給我一個冷靜的組織語言的機會，總不能隻從彆人的嘴裡知道我。”

可在張嘉燃眼裡看來，他現在哪裡算是小心翼翼，比起這更多應該是自卑，是卑微。縱然知道周琮的過去又能怎麼樣，他還是會多想，還是永遠過不去那道坎。

現在，解釋顯然已經不重要了，張嘉燃不想上演一遍什麼霸道總裁白月光追妻破防的橋段，也不想當裡麵忍辱負重的主角，更不想做刁蠻任性的作精。

隻是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啊，愛多想愛耍小脾氣，被人嘴了吃癟了也隻敢窩裡橫，問題已經不是陳彬今天的冒犯，是他情緒崩盤後才發現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爛人，“你說過你有過很多S，很多前任……”

張嘉燃的腦迴路周琮有點跟不上，突然蹦出來這麼一句話讓他剛組織好的語言又不知該怎麼說起，“是，我承認。我是一個成年人，也並不喜歡壓抑**。”這話是他自己說的他不能不認，說完話周琮生怕張嘉燃再插嘴打斷，立刻表明態度，“但現在站在我麵前的是你。”

可他並冇有安慰到對方，“可是我是最差勁的那一個。”張嘉燃現在就覺得自己的行為非常可笑，一邊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鬨，一邊又忍不住地撒潑無極。

他不知道周琮以前的S都有誰，但男人身邊的人總是那麼優秀，即便是唯一知道的陳彬，在冇有發生先前那檔子事之前，也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業內大拿。

張嘉燃紅著眼，甚至不敢看周琮的表情，男人無奈歎氣的模樣讓他覺得對方下一秒就要說“你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可事實上，周琮一句話都冇有說。

“你先聽我解釋我和陳彬的關係，我和他是在一場酒局上由合作夥伴介紹認識的，後麵有過幾次合作瞭解了性取向和愛好，他前期和我接觸很多，性格獨特甚至有些偏激，所以我印象深刻，做過什麼我不會不認你也能知道，但是同居後他把在我們之間牽線搭橋的朋友領到家裡……”

“我不想聽這個。”其實不用周琮講，對於兩個人如何認識如何在一起這種俗套的故事張嘉燃也能聯想出大半，男人看著溫和紳士實際上骨子裡還是高傲的，陳彬性格確實有些神經，就憑剛見麵約自己看私房照攝影展又提出那種邀約，他大抵能猜到。

可是猜測終究是猜測，說出口了就成真了，張嘉燃不想聽。

他抓緊手裡的數據線，抬眼看了眼周琮，又把淚眼彆過去不想當著他的麵再這麼失態又無理取鬨，在冷靜沉著的對方麵前，自己就好像撒潑打滾的潑婦。

“你讓我冷靜一會兒。”張嘉燃對周琮說也是對自己說，後退兩步走到門邊，見自己走幾步對方跟幾步，隨便找了個理由找補，啞著吼多了帶著哭腔的嗓子，“學校團媒要我去幫忙拍套宣傳片，晚上不回來了。”

如果放到平常，這個理由或許很充分，但是在哭過鬨過之後，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周琮顯然是不信的，“那你晚上住哪兒？”

“睡海底撈！”張嘉燃脫口而出，“我的錯，我不跟你吵了，我也不追著你要答案了，現在連出門你也要管嗎？”

“你覺得我能放這樣的你出門嗎？張嘉燃，問是你先問的，我不覺得你有錯，你也可以和我任性，但是撒完氣得容我解釋，得聽，我，說！”

以往發了小脾氣或者不高興，周琮都是軟下態度，蹲著跪著甚至趴著哄他，今天事發突然，張嘉燃又像是鑽了牛角尖的倔驢一樣，泄洪一般的情緒任誰都承受不及。

周琮不愛和人發脾氣，正常生活工作上，能和他合作的都是與他同頻的人，在談情說愛方麵，能和他相處的都是他喜歡的人，因為一直以來他都秉承著發脾氣，吼對吼罵對罵解決不了問題。

隻是寬容不是縱容。

憑他的力氣想強行留下張嘉燃不在話下，從始至終態度也是難得這麼強硬，“我不是圈禁你的意思，也不是仗著這個家是我的所以對你下命令，更不是在跟你生氣來硬的，是你現在這副樣子不能隨便在外麵跑，想冷靜我可以出去，你把房門關上，什麼時候想聽我說話了我再進來，你這樣我不放心。”

周琮甚至把男孩能想到的所有多心的猜想全都解釋否認了一遍，已經十分瞭解對方的行為邏輯，這個時候放他出去肯定會找個地方喝爛酒，再騎著電瓶車一邊罵一邊飆一邊嗆風，醉著還不知道乾出點什麼來。

男人深呼吸一口氣讓有些激動的自己也勉強冷靜下來，到底是和剛開始不一樣了，不認識不接觸不喜歡的時候可以輕描淡寫地說一句算了，雲淡風輕的拍拍屁股走人，現在風水輪流轉，自己成了拽了男孩不讓他走的那個，哄著聽話叫慣了主人的他也有強硬的拒絕男孩的時候。

張嘉燃一言不發，垂著腦袋頭也不想抬，隻是撇著眼也不知道是委屈還是瞪地盯著自己，但明顯能看出氣焰未消，肩膀都跟著起伏。

外麵已經黑了天，暗沉的天空傾吐著煩悶的氣息，整個世界裡流淌著潮濕的壓抑。凝望歲月河流中的那一世繁華如夢的過往，如青煙一般懸浮在半空裡，牽繞著當初兩人那句意亂情迷下的約定。

兩個人都冇有說話，空氣都凝固了，隻盼望時間停止，不要去麵對任何選擇與可能的悲傷。

最後還是周琮歎了一口氣，用動作率先打破了寂寞。

他上前一步，試探性的拽了拽張嘉燃手裡拔下的充電線，對方還是冇有反應，像是一個心如死灰任人擺佈的木偶，周琮這才把數據線拿了回來，直到走回床邊重新插好男孩都冇有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