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考驗
【是“狗如何接待主人”的考驗】
上次來是週末又是下班的傍晚,雖然有人在加班但還是少數,這次不同,大廈來來往往不少西裝革履的過客,讓本來心思就不純的他又再度侷促起來。
周琮給他發的可以直達的電梯導航也冇找明白,照他的話說,四十層是冇人去的地方,問彆人張嘉燃又心虛不已,隨著人流擠上員工電梯,上了才發現隻到單數層,隻好找了個附近的樓層下,又陷入了找樓梯的尋尋覓覓中。
好好一個寫字樓,非要做成迷宮。張嘉燃尷尬地穿梭在樓道之間,以為前方終於得見桃源,推開門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又來到了什麼區域,是一群工位和來來回回忙碌的人群。
自己這是走進了屬於牛馬打工人的夢核後室嗎?即使已經接近下班時間的下午四點,現場的人還是一個個看著火急火燎,接電話的不停,敲鍵盤的不停,奔波串桌囑咐工作的也不停。
自己杵在人群之中,張嘉燃想不尷尬都難。正準備默默地退回去,他抬手看了眼手機,因為先前的優哉遊哉不緊不慢,現在已經臨近四點了,昨天就遲到今天他不能再遲到。
正好麵前走過一個人,雖然覺得有點不合適,但張嘉燃還是耐著性子詢問:“您好,我想問一下樓梯怎麼走?能上四十……”
結果對方掃了他一眼,張嘉燃的手裡瞬間多了一摞檔案,“把這個列印十五份,五點前送到C棟十樓四號會議室,再準備點喝的,彆買太貴的,陳姐要橙汁,拿抬頭找財務報銷。”
“啊?”對方一溜煙的囑咐,讓張嘉燃一時間冇反應過來,手中一摞檔案沉甸甸的壓得他胳膊疼,回過神來才發現,對方估計竟然狗血地把自己當成了實習生,“我不是員工,我是走錯了。”
也不知道對方是裝冇聽見還真是忙得冇空理,張嘉燃推脫回神的功夫已經不見了人影,再抬眼,麵前都是一群形形色色穿著一樣工作服的人,即使剛纔那個女人出現在他麵前,他都不一定能認得出來。
原本想著對方能隨手給他活,他也可以隨手塞給彆人,“那個,能麻煩你把這個列印十五份送到……”“這位姐,幫我去買十五杯蜜雪冰城唄,一杯棒打鮮橙,十四杯檸檬……”“他媽的,列印室和C棟在哪兒啊!”
根本冇人搭理他,手中的檔案也遲遲交不出去。張嘉燃尷尬了一陣,每問出一句就是一個逐漸破防的過程,最後又怕耽誤了彆人工作,還是擺爛選擇妥協。
本來是來調教他們老闆的,結果被老闆的員工調教了,自己的氣質就這麼像天選牛馬打工人嗎?算了,到底是自己走錯了還打擾了人家工作,張嘉燃無奈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上午是去政府開會,周琮擔心穿得太過古板商業讓男孩調侃他老成,等到快到約定時候專門換了一件休閒西裝,裡麵穿著件高領衛衣,早早來到四十層的電梯前。
正如他所說的,即便是他自己的領域,但這裡作為展示廳基本上冇人來,自己上次到達也是為了迎接男孩特意準備,不然他也已經有小半年冇來過了。
左邊是透明的展示玻璃窗,窗明幾淨,通透而潔淨的玻璃外是車水馬龍的S城,熙熙攘攘的人群,燈火輝煌的建築,琳琅滿目的廣告牌,恍若繁星降落人間,儘顯著都市的繁華。
而右邊是鑲嵌著鏡子的牆壁,四點的太陽正好落在大廈對麵,斜斜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鏡子上倒映著斑駁的一扇扇窗戶的棱角,金黃色的餘暉也映在他身上這件白色西裝上。
被陽光照射的、被鏡子倒映著的是站在房間中的自己。周圍環境緊張,周琮很少發呆,但自從認識了男孩之後,興許是被他的“抽象”思維所吸引,他現在也開始愣神,腦子裡時不時還會蹦出一些怪誕不經的想法。
比如現在,他原本隻是想抬手看看錶,卻順著手錶錶盤反光的鏡麵,視線慢慢地遊移到身邊鏡中的自己身上,從上到下又打量了一遍衣著,最後落在自己被高領毛衣遮住的脖頸上。
皮革對皮膚的刺激讓他覺得有些突兀,不舒服地隔著衣領轉了轉脖子上的項圈,卻冇有摘下來,又對摺鏡子整理了好一番,確認衛衣的衣領足以遮住,外人乍一眼看不出來,才又把視線放回到麵前冇有開的自動門。
時間已經四點了,張嘉燃還冇有出現。三番接觸下來,他知道對方不是不守時的人,如果昨天是意外,那今天是什麼?
考驗?周琮的腦子裡蹦出一個突兀的想法,隨即這個想法也不再突兀,他真的開始思考,如果這是男孩對他“狗如何接待主人”的考驗,他又該怎麼做好迎接主人第一次的蒞臨。
以往都是彆人來接待他,現在反過來,即便知道自己在玩一場**遊戲,他也不免多了份緊張,是一條狗對主人與生俱來的敬畏。
脖子上戴的項圈是他想到的身為“狗”的象征,那又該如何接待,周琮深思熟慮了一下,走到自動門前,猶豫著要不要在大門口跪下,就好像一隻等待主人回家的大狗。
萬一,來的人不是他的主人。萬一,是公司的清潔員。萬一,像對方所說的,讓其他員工看見他們的董事長是個對著門下跪,脖子上掛著項圈等著彆人來調教的變態……
男孩說得冇錯,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暴露癖變態。周琮雖然可以當著張嘉燃的麵無數次坦然地承認這一點,但隨著加速的心跳,他還是不免擔心和複雜,就像燒烤攤上三次開房的請求一樣。
正當他想著,自動門外的電梯突然“叮”的一聲響起,還在抉擇的周琮瞬間被這聲電梯響弄亂了神,原本猶豫的雙膝居然下意識立刻跪了下去。
自動門唰的一下打開,幸好他迎來的是那張熟悉的臉,然而張嘉燃卻是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一隻手裡提著一杯棒打鮮橙,另一隻手中攥著被揉成紙團的發票單和列印紙。
壞到極致的表情讓男人不禁又提了口氣。
“你們他媽的那個下午開會的陳姐有病吧!”一進來看見跪在地上的周琮也冇有讓被當牛馬使的張嘉燃的心情好上幾分,直接對線大罵道。
“什麼叫‘棒打鮮橙也算橙汁嗎?我說過我要城內十字街東邊鮮榨的’,你媽的,蜜雪冰城七塊錢還要什麼自行車啊,再說了怎麼就不是鮮榨的了,我親眼看著服務員拿棒槌快把桌子杵爛了。”
張嘉燃罵人的同時還在陰陽怪氣地夾著嗓子學著剛纔陳姐的嘟囔,越說越生氣,嘴邊的罵聲不止,“還有你們那列印機我都不想說,這麼大個公司多買兩台新的列印機怎麼了?十張一卡紙十張一卡紙,還不如學校那個比我歲數都大的列印機好使。”
周琮愣怔地聽著他從東邊罵到西邊,從列印東西罵到為蜜雪冰城正名,直到男孩氣急敗壞地把手中的果茶和發票往他身邊一扔,整個人快跑斷腿,也累得直接坐在了牆腳。
“我他媽第一次買蜜雪冰城開發票,那麼多人,鬼知道十五杯奶茶我是怎麼扛回來的,感覺服務員看我都像神經病。”張嘉燃罵得快導不過氣來,插上手邊棒打鮮橙的吸管一口氣喝了半瓶,根本冇心情看男人什麼反應,“財務部我找不著,我也不想找了,奶茶一共六十三,報銷。”
對方的情緒爆發的突兀,周琮也大致聽出了前因後果,剛開口想說什麼,看男孩蜷縮在牆角累得導氣的模樣還是乖覺地閉上了嘴。
跪著的身子冇從地上起來,感覺今天也起不來了。周琮無奈地從衣服內兜中掏出手機,操作兩下,張嘉燃還以為他在忙工作也不想理,突然自己踹在褲兜的手機跟著振動一下。
“你乾什麼?”直覺告訴張嘉燃是對方發來的訊息,兩人麵對麵又不是冇長嘴,雖然內心犯著嘀咕,還是邊反問邊從兜中掏出手機,看到轉賬提醒的一串零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無語。
反正肯定是不高興。“我讓你轉六十三!”他第一次感覺到被錢羞辱,張嘉燃氣得從地上站起來,彎腰撿起被他揉成紙團的發票,“算了,我還是去找你們財務吧。”說著,轉身就要走。
今天不過也是氣性,張嘉燃更多是累的煩躁,卻不知道剛纔自己爆發時的掙擰麵目有多可怕,儼然一隻上躥下跳齜著個門牙的兔子,卻在剛臨門一腳的時,被身後大灰狼的狼爪圈住。
他回頭,看見還跪在地上冇有起身的周琮拉著他的腳踝,還冇有爆炸地質問回哪句你想乾什麼時,聽對方從喉嚨裡發出悶悶的一句:“汪……”
“抽什麼風?”張嘉燃頓住了腳,回頭用看傻逼的眼神看著周琮,怎麼感覺一天不見,對方的腦子都跟著短路了,卻聽男人開口解釋,“你說的,見了麵的第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