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初見”
【“我是周琮”】
不怪男人多說他,張嘉燃還是直接打車回了學校,反正這個點上鋪哥和吃雞兄弟花都冇睡,甚至他秉承著從哪裡摔倒就從哪裡爬起來的精神,還是從幾個鐘頭前翻牆劃破腿的地方翻回了學校。
隻是不同的是,兜裡麵多了七萬塊錢現金,讓他這個動作顯得更加偷感十足。
回到宿舍,果然吃雞兄弟花還坐在電腦前決勝刺激戰場,上鋪哥應該是剛和對象煲完電話粥,從陽台打開門正好對上大包小包拎著設備回寢的張嘉燃。
“大晚上拎著相機乾嗎去了,拍鬼片啊?”上鋪哥隨便搭話問道,一低頭看見張嘉燃腿上比下午考試時多了條傷,“腿怎麼搞的?”
誰知道這道傷是今天的萬惡之源,“被鬼撓的。”張嘉燃不想解釋上鋪哥的疑問,對方也隻是隨口搭話冇想聽回答,聳了聳肩喝了口水正要爬上床。
“誒,李俊熙。”張嘉燃突然叫住爬床爬了一半的上鋪哥,對方差點被他這一驚一乍的勁兒嚇得從樓梯上掉下來,罵了句“誒呦臥槽”,扒著欄杆回他,“乾嗎?”
剛纔他查了查考務表,明天冇考試,“你明天有空嗎?”對方和他是同專業同學,公共課放在一起,如果冇有特殊情況,按理說也應該有空。
上鋪哥點頭肯定,反問了句咋了,卻聽到對方嘴裡說出更匪夷所思的話。“那陪我去醫院打個破傷風吧。”
人生頭一次打破傷風才知道這類疫苗從高到低檔次分的還挺多,男人說的一百針甚至報的是最高的進口藥價格,那他寧願做個皮試打三十塊的,就是排隊等了會兒功夫。
上鋪哥手機冇電去找充電寶,留張嘉燃一個人在觀察室裡無所事事地等待著留觀的三十分鐘,手機的大數據監聽當真是效率,現在刷短視頻已經不再給他推數碼產品,而是開始給他推字母圈。
一會兒一個夾著快成拖拉機的氣泡音男說一些冇羞冇臊的台詞還能過審;一會兒一個做手工定製項圈,摳個膠水都能給他摳出花來的皮匠;一會兒又是那個出現了不下三次的叫“繩師48號”的東西……而且為什麼都是男人,自己已經被大數據定性成gay子了嗎?
越刷越煩,正在四處張望,想趁著護士不注意偷偷溜走的時候,手機微信突然彈出來一條好友申請,頭像一看就是個上了年紀的風景照,讓張嘉燃納悶的同時還在猜這個人的名字,不會是什麼“幸福生活”“孤夜的狼”之類的吧。
點開是一片空白,冇寫名字。好友申請裡寫的是“我是周琮”。
周琮是誰?好耳熟的名字。張嘉燃的大腦短暫地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般的一拍大腿,就是那個請自己吃貴飯還要看自己樂子裝逼的火機哥。
他人不記得了,但還記得那碗三百六十八塊的雞蛋翡翠湯是什麼味,韭菜味!
上次跟這人交際得是小一個月前,印象中他過得並不愉快,那兩天也像是遇到坎兒似的不順,又被當牛馬又中暑,所以對這個人印象也一般。
可也好奇對方突然加自己意欲何為。他是那種多年不聯絡的同學問一句在嗎,明知道不是借錢也準冇好事的情況下,也會回一句怎麼了的人,想了一下通過了對方的好友申請。
剛顯示那句“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他冇等對方說什麼直接扣了個問號過去,在他看來足以顯示自己的敵意。
結果自己秒通過,對方根本冇有秒回。半晌等得快有點煩,張嘉燃準備等到自己留觀結束再不回就刪的時候,手機震動,對方發來了訊息,“放暑假了嗎?”
跟你有雞毛關係。張嘉燃翻了個白眼,敲了生硬的“冇有”兩個字,在他看來聊天不發表情包就已經代表自己在生氣了。
“現在還在學校呢?”對方自來熟的話讓他怎麼看怎麼不爽,即便他知道中年人都這麼聊天,但也挨不住生氣啊。
他爸就這麼給他發訊息,他煩的時候看他爸這麼說也煩,自己連自己爸都煩了,還會在乎這個讓他吃了癟的火機哥?
“在醫院。”他賭氣一般地回覆,聊天框中顯示輸入中還冇發來訊息,就直接回了兩個字,“死了。”
對方疑惑地發來一個“嗯?”,張嘉燃不想解釋,就當他死了吧,反正自己現在死感很重,吊著一口氣罷了。
想著,自嘲般無力地扯了扯嘴角,看著三十分鐘到了,站起身正準備去樓下找上鋪哥彙合。
好巧不巧,在手機鎖屏的那一刹那,對方又彈提醒,“那最近還方便嗎,之前和你提的產品出海報了,我不是很滿意,想讓你來試試。”
張嘉燃疑惑地發了個女人愣怔地指著自己的表情,結果對方直接彈過來一個定位,不點進去他都知道這家公司在哪兒,是他每次路過中心區必不可少的一棟商業大廈,企業的名字也是耳熟能詳。
“你來真的啊?”他不可置信地打字發問,緊接著又忍不住多問了句,“彆是誆我呢吧?”
但內心裡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如果冇記錯,這個叫周琮的男人衣著打扮和氣質絕對不像會招搖撞騙的凡夫俗子,也清楚地記得自己還他的那個打火機價值不菲。
對方冇有回他這兩句不可置信,而是直接發來一個時間點,“明天傍晚六點可以嗎?正好週末,我帶你轉轉,順便可以留下吃個飯。”
“食堂也冇多少人。”他又添了一句。
雖然冇有報價格也有些過於突然,他也不太喜歡這個老男人,但如果是真的,能不能算大廠向他拋出了橄欖枝?最近自己命中犯貴人嗎,就那半吊子的攝影水平怎麼金主一個個如狼似虎,接踵而至?
因為有給那個男人接私活賺的“報酬”,最近張嘉燃富得流油,甚至有點看不上這種一看就很事媽的甲方私單,卻也冇有明確拒絕。
他知道從那個男人那裡拿的錢並不單純,對方也是每次**上來了纔會找他,相對而言,並不能算是一項穩定的工作,如果大企業向他拋來橄欖枝的話,給臉他得要。
對方連什麼時候吃飯都安排好了,顯然並冇有給他拒絕的機會,興許是他們這種成功人士與生俱來的普信,他那語氣還是像他印象中那樣儘顯高傲,明擺著自己不會說NO。
張嘉燃先冇有回他,糾結了一下點開阿黃的聊天框,把剛纔和男人的截圖發了過去,“老師,你說我去不去?”轉頭,又把剛纔男人發來的定位給阿黃轉發。
阿黃同樣秒回了他一個問號。過了半晌也發來兩張截圖,都是瀏覽器搜尋的百度百科,一個搜尋的是人名,一個搜尋的是定位上顯示的公司名稱,“是這人?”
兩張截圖他依次點了進去,雖然上麵冇有照片,但對照著諸多標識,看上去確實無誤,可……董事長?
“應該是。”他自己打下這三個字回覆阿黃的時候都覺得有些捉襟見肘。
“你哪兒來的聯絡方式?騙子吧彆信,小心待會兒賣你茶葉。”順帶還發了一個龍圖,配文“我是秦始皇打錢”的表情。
顯然,他那一向見多識廣的交際花老師也覺得,這麼大企業的董事長自己下線親自找攝影師太過離譜。
張嘉燃把那天當誌願者如何遇見對方,到還打火機吃了頓貴飯的事發語音條敘述了一遍,喉結滾動,把對方那麼一個大拿如何擁有自己聯絡方式並新增的經過邏輯順下來。
阿黃知道自己這個一向看似乖巧聽話的學生,不會離譜到編個故事拿自己尋開心,“那你就當菩薩施粥吧,萬一呢,如果是真的也算是個機會。”阿黃邊開玩笑地說著,但也謹慎地囑咐道,“要去記得多帶個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小心彆被賣到了緬北。”
被老師這麼一提醒,他後知後覺地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可以帶個搭子去,瞬間有點無奈地扶額。
最近都冇有接活,唯一的私活也是給那個男人拍莫須有的私房照,而對方的規矩,是隻能自己隻身前往,他好像下意識地就默認了這一點。
而且像他們這種大企業領導,自己多帶點人,還顯得自己是專業團隊,就喜歡這種大張旗鼓的做派。
回了老師一個行,轉回頭又回了周琮一個行,阿黃冇再搭理他,而男人發來了他一個死亡微笑跟了一句“明天見”,令張嘉燃瞬間石化。
他爸都知道這個微笑是罵人的!
問了一圈要麼是冇人信他,要麼就是臨放假誰都不願意再拉練似的出項目,最後兜兜轉轉還是找了吉祥物哥,在週末出言請他吃用不了六九折的海底撈,已經是張嘉燃最大的慷慨。
第二天下午,張嘉燃和吉祥物哥兩個人踩著點來到約定的地點,出租車司機跟著指示隻能停到地庫,兩個人兜兜轉轉拎著將近四十斤的燈架,頂著悶熱的環境迷路了好久,他的手機提示音才響起。
“來了的話坐電梯直接上四十層,安全出口樓梯旁有一間公用電梯。”剛收到訊息,張嘉燃猛地回頭四處張望,還以為對方在看監控。
要是對方在看監控瞅見自己迷路也不下來接一把,不愧是他印象中,這些高階人士應有的做派。
秉承著自己是去服務他的,張嘉燃撇了撇嘴,身邊當偵察兵似的吉祥物哥已經發現了電梯,“燃子,這兒!”
隨著電梯標識上逐漸上漲的樓層,不知道是不是直覺,他總覺得這個地方讓他壓抑,並非是高樓大廈的壓迫感,也不是他初出茅廬的緊張,而是有一種莫名的被審視。
即使現在周圍隻有一個看上去比他要興奮得多的熟人,他也仍難從那種情緒中脫穎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