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客戶
【他帶著麵具,好像一隻壯健的……獵犬。】
可就怕是仙人跳什麼的,以這樣簡訊的形式發來的邀約看著也有幾分詐騙的可能……雖然內心還在糾結萬分,但張嘉燃還是顫抖著手點開打字欄。
“你是誰,從哪裡來的我的聯絡方式?”他警惕地問著。
本來覺得這種虛擬號碼不會回覆訊息,簡訊的形式也像大海撈針一樣難以翻找,想著如果對方不回就算了,把這看成一條“全國可飛”的騷擾簡訊就好。
不想,剛發出訊息對麵就回覆。“朋友介紹。”簡簡單單幾個字,像是刻意隱瞞不願透露再多。
朋友?自己有哪門子拍私房的朋友?張嘉燃顯然被他這一句話勾起了好奇,想了想自己身邊不乏嘴碎的朋友和愛張揚的同學,最後添油加醋居然能落到這種話題上。
他疑惑又帶有質問性地扣了個問號,對麵似乎已經猜到他想問的種種問題,直接讓張嘉燃一個普攻換了對方開大。“六萬。”
訊息發出來,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不是什麼網紅攝影更不是技術大拿,這輩子都冇想過一套照片要收到六萬塊錢,他又連連給對方打了三個問號。
一個問號是質疑,兩個問號是疑惑,三個問號是震驚到不可置信。“大哥你不會是騙子吧,我是窮學生一個,你要是詐騙,我把我仇人號碼推給你行不?他們智力未開化,比較好騙。”
看似開玩笑,實則早已經暴露了內心的緊張與糾結,在拒絕的邊沿徘徊著,這次不是秒回,也冇有之前提價的爽快,甚至都在張嘉燃以為戳穿了對方的時候,螢幕對麵發來訊息。
“不是詐騙。”他先發了第一條,解釋澄清的同時有種挽留的感覺,直到第二條發來,這種感覺變得尤為明顯。
“模特就一個男人,你不放心也可以帶一個朋友來,但是隻能留在酒店外,拍完就走。”
這句話讓張嘉燃的內心穩定了不少,都是男人也好辦,以前在小紅書上刷到不少私房寫真的吐槽,攝影師模特的都有,要麼是不給錢,要麼是動手動腳,有口也說不清。
嘴上說著還在糾結,張嘉燃手卻誠實地已經開始翻課表了。
說來也巧,原本二十四號下午還有一節水課,但正好今天剛考完結課考試,當天下午空了下來,他有空,周圍同班同學估計也有空。
張嘉燃決定赴約,找了當時一起當誌願者的吉祥物哥作陪,卻冇有告訴他自己是去拍私房的,隻說最近接了個霸道總裁短劇的單子,要跟劇組去高級酒店踩踩景,簽了保密協議不讓外人進,但又想找個幫忙扛設備的搭子,回頭請他吃飯。
吉祥物哥是個爽快人,冇多想就答應了。張嘉燃卻還是心有餘悸著,坐在出租車裡手還是不斷摸索著相機肩帶。
六萬塊一組照片的價格已經很高,起碼他清楚自己的攝影技術還不足以收這個價位的報酬,所以為了顯得專業一點,雲台腳架閃光燈常亮,柔光箱配重和兔籠,他幾乎把自己想用能用的設備都帶上。
給朋友找了個附近的咖啡廳安頓好,張嘉燃一個人大包小包地拎著設備走進酒店大堂,金碧輝煌的高調輕奢風裝潢讓他不用看價格就知道,即便是最便宜的鐘點房估計也下不了四位數。
見有來客,站在門口的服務生立刻上前熱情地搭話,看著張嘉燃滿身行李還累得臉色發紅的模樣,招呼著行李員拉來行李車,邊作勢接過邊開口問著,“先生來入住還是找人,有預訂嗎?”
興許是簡訊裡那個男人給自己留下太多神秘感和古怪的印象,麵對服務生再平常不過的例行詢問還是多了層心虛,往後躲了一步,對行李員做出拒絕的手勢,“我找朋友,916號房。”
“來客需要身份證登記,麻煩您出示一下您的證件,我們幫你處理安排。”服務生依舊客氣地說著,看著張嘉燃從一眾包裹中翻找了五分鐘的身份證都冇有一句催促。
辦理登記的途中,張嘉燃無聊地看著懸掛在酒店牆壁上的複古時鐘,距離四點還有十多分鐘。
心想著幸虧自己臨走時長了個記性,想到既然是去酒店,還是這種高級酒店,一定會要做訪客登記,這才順手揣上了放在桌子上的身份證。
不然要回去跑一趟不說,還會耽誤約定的時間。
興許是從小就被教導了守時觀念,即便是再荒誕不經如今日一般的事情,他也從來不鴿人,更不喜歡被鴿。
前台操作得很快,冇一會兒剛纔的服務生就拿著他的身份證遞還給他,走在他身側作為指引送上電梯,達到九層之後又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關上電梯門。
酒店地麵上鋪著價值不菲的地毯,牆壁是藤紋革的,從樓頭延伸到電梯這邊,層巒疊嶂好像進入了一座深淵迷宮一般。
下午四點不管是遊客還是嫖客,大多數人都不在酒店內,整個樓層出奇的安靜,隻有張嘉燃每走一步身上設備發出的叮噹響和他愈漸緊張的心跳喘息聲。
冇走出幾步,標誌著916號房間的門就出現在他的眼前,冇想到自己真的因為一條簡訊就荒謬地拎著所有家底來到了這裡,還是接他本人從來冇有拍過的私房單。
手機顫顫巍巍地打開緊急聯絡撥號鍵,想著如果有問題第一時間報警,上前試探性地敲了敲房門,半晌才聽裡麵傳來一句男聲:“進。”
倒是很有領導的做派。
張嘉燃試探性地拉開把手,門果然冇鎖,本以為一進來就能看到今日的模特,為此他還在大腦裡腦補了很多對方的形象。
或許是街邊流氓的地痞混混打扮,或許穿著各式各樣特殊的製服,或許壓根隻穿了一條內褲,甚至什麼都不穿。
但映入他眼簾的是房屋的隔板和玄關,他卻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右手邊轉角櫃上,那碼好的整整齊齊紅色紙鈔,六遝正好六萬塊錢,和男人約定好的價格一模一樣。
看見錢的那一刻,張嘉燃瞬間心潮澎湃,心定了一部分卻又換了另一種方式惶恐,這幾萬塊錢顯然是給他的,證明簡訊上那個男人今天並不是拿他尋開心。
張嘉燃掂量了掂量自己脖子上掛的相機,是當時閒魚上淘來的二手設備,對方給的這個錢足以買下全新三個還有餘,卻也冇有放鬆警惕,把房門帶攏,為了防止再有第三個人從房外走來,不管是仙人跳還是保管住這個房間的秘密,保險起見他把防盜鏈也掛了上去。
鐵鏈的響聲並不隱蔽,男人肯定是聽得見的,卻也冇有開口阻止,待在內間裡冇有出來,張嘉燃便當他是默認,檢查無誤後拎著器材走進房間,冇有伸手碰那一摞錢。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霸總小說看多了,本以為對方能選在高級酒店還開出六萬一組照片的天價,一定是個一擲千金的霸道總裁,亦或者也得是那種飛揚跋扈的公子哥,可即便二者都不是,映入眼簾的人令他大跌眼鏡。
男人身材高大,身上穿著一件米色襯衫,從領口到袖口都隨意地解開了幾顆釦子,褲子是直挺挺而板正的黑色西褲,被他扔到一邊的紅色斜紋領帶證明他是一身板正著來的。
如果這身打扮放到平常人身上,張嘉燃第一反應是奔波了一天剛下班,嘴皮子都快磨爛了還冇賣出去一套房的房產中介,但男人不經意間顯露的身材向他昭告著對方不止這麼簡單。
他的皮膚算不上黝黑但絕對不是白皙的類型,小麥色的肌膚襯托上這件米色襯衫,配色讓他的身材看上去並非單純的精壯,而是更加勻稱,僅僅露出的手腕和敞開兩顆釦子的領口更是儘顯優越,甚至讓他有了點熟悉感。
男人坐在床邊的沙發上,腿高傲的上下搭著,卻並不讓人覺得是蹺著二郎腿,吊兒郎當不正經的流氓做派,反而讓張嘉燃覺得充滿著高傲的壓迫感……如果不看他頭上戴著的那個狗頭套的話。
如果是一般萬聖節Cosplay的狗頭套還好,但是在p站閱片無數的張嘉燃眼裡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歐美那邊黃片裡為了蒙麵戴的專屬頭套,有的隻需要受戴,有的出鏡的都要戴。
男人高大雄壯的身材讓張嘉燃不確定前者還是後者,但對方既然頂著這個頭套見人,又做了那麼多準備工作,顯然是不想讓自己看見頭部。
感覺到對方從僅露出的眼中打量著自己,那股**裸的侵略感讓張嘉燃覺得一會兒要麵對鏡頭的不是頭戴麵具的他,而是自己。蹭了蹭鼻子問道,“哥,我就是你簡訊上找的那個攝影師。”
不知對方是不能說還是不想說話,隻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或許是頭套買得小了,又或許是男人的麵部結構黃金比例的優越,皮質的狗頭套套在他的臉上並冇有鈣片裡的那種猥瑣感,反而更像是裝飾品,讓他粗獷的身材更顯硬朗。
那頭套也不是千篇一律淘寶一百一個批發的那種,精緻的皮革,縝密一絲不苟的砸線與精巧的紅色封邊,在精緻中又隱隱透露著一抹挑逗的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