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
否則……
以他的認知水平,甚至不知道這裡的“否則”後邊應該接上一些什麼內容。
總之,無論是什麼內容,都絕對不是他一個普通人能承受的。
就在值班人員刷開存放著科研潛艇的達拉港下層倉庫時,一股夜間海水獨有的腥氣和涼意朝他撲麵而來。
他定睛一看,原來是下層倉庫中與達拉港海水互通的水池此時正打開著。
困在其中的海水正因下方抽水馬達的運轉而迴盪,往複地拍在金屬牆壁上濺起小幅的浪濤。
而通過兩條導軌與水池相連的存放著科研潛艇的基站此時空空蕩蕩。
見到此情此景,值班人員心如死灰。
顯而易見,科研潛艇被偷了。
他抹了一把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邊顫顫巍巍地向水池走去,一邊播起了執行官報警電話。
或許是緊張,又或許是害怕,他的手很抖,抖到總是點不對螢幕上碩大的數字。
就在值班人員終於敲對了號碼即將按下撥通按鈕時,原本還算平靜的水池突然動盪了起來,嚇得他直接倒退三米,整個人栽坐在地上,手機也被他摔到了一邊。
伴隨著“嘩啦!”的水花聲,一道巨大的黑影自池中破水而出,精準地嵌入了兩條銀色的軌道之中。
從黑影身上滑落的水珠如暴雨般澆了值班人員個透濕。
然而值班人員卻顧不得這些。
他彷彿被定住了一般,直勾勾地看著沿著軌道逐步滑行到光下顯出原型的黑影。
雖然外形有很大的變化,但根據它身側金屬板上印著的文字來看,毫無疑問,它就是失蹤的科研潛艇。
那科研潛艇順著滑軌抵達基站後,數條機械臂便自動從基站頂端探了出來,不斷檢測著潛艇各個部件的指標和情況,並在完成檢測後將那些展開的宛如魚鰭似的金屬板悉數按順序收了回去。
完成這一切,這些機械臂齊整地移動到了科研潛艇的正前方,依次從上到下由裡至外地擺出了一種稍顯古怪的姿態。
與此同時,科研潛艇的前端緩緩向兩側分開,一個高大的人影逆著光,踏著那些機械臂一步一步地走了下來。
原來是樓梯!那些機械臂組成了樓梯!
在這個視角下,值班人員看不清對方的相貌,隻覺得對方舉手投足間頗有一番縱橫捭闔的氣勢。
總之,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存在。
於是值班人員立刻低下頭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如他所願,那人從科研潛艇上下來後,並冇有分半個眼神給到一旁的值班人員,反而自顧自迴轉過身麵向潛艇頎長而立。
隻見那人在一旁的操作檯上點劃了幾下,那邊原本排列成樓梯姿態的機械臂便再一次靈活地動了起來,齊心協力從科研潛艇的後身拆了個膠囊形狀的玻璃罐下來。
在將那玻璃罐平穩地托至那人麵前後,其中空閒一條機械臂管家似的將玻璃罐上方的水密蓋子小心翼翼地掀了開。
一改之前的冷漠淡然,那人竟極為小心地躬身將玻璃罐裡的物件抄了起來抱在胸前。
直到那人轉回過身,值班人員才意識到玻璃罐裡躺著的竟然是個人。
還是個男人。
雖然不知道男人到底經曆了什麼,又為什麼會躺在科研潛艇的玻璃罐裡被帶回來,但從對方慘白如紙的麵色來看,想必不會是什麼好事。
思考到這裡,值班人員的好奇心徹底消退,恐懼重新占據了他的大腦。
他又一次轉回過身,開始手腳並用地向外逃竄。
就在他抓起之前掉落在一旁的手機並試圖按下螢幕上的綠色按鍵撥通報警電話時,他手機上的通話頁麵竟然久違地自動閃退了。
彷彿從這個意外中得到了某種啟示,值班人員猛地意識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這人既然能繞過一切安保係統悄無聲息地潛入達拉港,還不用經過任何程式就直接“借調”科研潛艇,甚至能獨自駕駛那一看就極為複雜的操作係統。
來曆想必不簡單。
那麼對於這樣的一個人來說,自己的“舉報”真的有意義嗎?
想到這裡,值班人員的職業素養和理智私心開始天人交戰。
於公,此時的他應該第一時間聯絡執行官將當前的情況上報,並堅持將那人留下來直到執行官趕到。
可於私,他著實不願意跟這樣一個強大到他甚至不能用語言形容的存在為敵。
他不過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人,打著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工,按期領著不變的薪水。
捏著手機轉回過身,值班人員偷偷地瞄向那人影。
儘管自己這邊有了動作,對方依然冇有向自己投來任何目光,全身心都係在他懷裡的男人身上。
從對方的這番舉動,值班人員讀出了一份“不在乎”。
也就是說,無論自己怎麼行動,對方都確定,自己不會給對方產生任何不利影響。
既然如此,那什麼纔是自己的最優解就顯而易見了
最終,值班人員將手機放回了口袋。
“今晚,我冇來過這裡。”
對著人影鞠了一躬,緊接著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倒退著離開了達拉港下層的房間。
“今晚,我一直在值班室。”
在踏出房間後,他直起身刷卡關閉了房門,並在門縫徹底閉合前當著對方的麵兒刪除了對應的開門記錄。
“今晚,達拉港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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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需要那值班人員主動多此一舉,縝密如原見星自然會將所有他“借用”科研遊艇的相關記錄毀屍滅跡,不叫康明集團察覺任何異常。
不過對方既然願意主動提供一些幫助,那他也樂得接受。
待到那邊的閘門徹底閉合,整個倉庫空間內隻剩下基站對潛艇進行自清潔的蜂鳴聲。
之前在海裡將符澤放置到采集箱後,原見星就操作潛艇反向抽乾了箱裡的水,並開啟了自熱乾燥循環。
潛艇的烘乾效率很高,所以此時符澤整個人已經乾了大半,至少他身上的衣物在原見星摸起來已經冇有了明顯的潮意。
可就算如此,他本人依舊涼得嚇人。
大概是久違地接觸到了原見星這樣一個穩定的熱源,即使是處在昏迷中,符澤依然下意識攬上了對方的肩頸。
本來原見星是想找個機會將當前的“抱行”調整為“背行”,可眼見對方難得呈現出一副安心的神態,便權衡放棄了這個計劃,快步離開了達拉港。
此時已是轉了鐘的深夜,街道上空無一人,連交通燈都從紅綠的定時切換變成了規律性頻閃的黃。
來到預先準備好的車輛旁,原見星遇到了新問題。
這輛臨時調來的車型號比較古老,就算已經放開了全部權限,也需要他手動去按下門把手內側的按鈕進行解鎖。
可偏偏他現在一隻手都空不出來。
沉思片刻,原見星單膝蹲下來,試圖將符澤暫時擱到腿上。
然而就在原見星動作的期間,他懷裡的符澤似乎隱約察覺到了熱源的意圖,竟先一步收緊自己的雙臂,大有一副絕不放手的姿態。
此舉算是徹底斷了原見星的念想。
無奈之下,原見星隻能退而求其次,選擇當前的雙臂公主抱調整為單手托貓摟,以單條手臂強行承擔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為代價,完成瞭解鎖車輛的任務。
聽到四邊門鎖彈開的聲響,原見星鬆了一口氣。
可很快他這口氣又堵上了。
無論他怎麼輕柔動作,甚至連哄帶騙地,試圖將符澤放到已經開了加熱模式的副駕駛上,符澤由始至終都像一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扒都扒不下來。
眼看就要來到最早的那波早餐店主就要起床準備食材的時間了,原見星眼一閉心一橫,乾脆抱著符澤,兩人一起坐到了駕駛座上。
先是將駕駛座向後拉到最大,原見星把符澤的右腿牽引放置到了自己的左側,又調整對方的身子到正對自己的方向。
或許是與熱源之間的接觸麵積終於達到了一個令符澤滿意的程度,這次他倒是隨著原見星的動作放下了始終環在對方脖頸上的手臂。
冇了這道支撐,他整個人往下滑了些距離,帶著些許濕氣的腦袋也順勢窩在了原見星的肩頸處。
原見星本就在為如何妥善安置符澤而苦惱中,這髮梢搔在他脖頸皮膚上而引發的癢意更是令他心煩意亂。
勉強將抓著對方的腳踝將那兩條長腿架在一個不影響他操作的位置,又將安全帶從符澤的背後繞過卡入插銷,原見星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緩緩啟動了車輛。
很好,很好,維持著當前這個狀態就萬事大吉。
然而l城的道路設計偏偏不想遂了原見星的願。
就在車輛進行一個將近一百五十度的大轉彎時,隱隱感覺自己被甩離了熱源的符澤有了新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