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脊:題外話,那人自稱“渡鴉”。
符澤:好假的名字。
龍脊:不重要,代稱而已。
符澤:找人或許不難,那怎麼拿回我的【特殊密鑰】呢?
符澤:結合你發過來的檔案和這段時間裁定局總結的內容,【密鑰】一共就兩種獲得手段。
符澤:要麼我跟他和平交易,用正式一點的話來說就是“接觸式資訊傳輸”,要麼我把他殺了,直接“進行補位”。
符澤:前者,完全不可能,否則他就不會特意找你拿走我的【特殊密鑰】了。
符澤:後者,至少以目前的我來說,幾乎做不到。
龍脊:我同意你的看法。
龍脊:但我也相信,一個能在進入一個封閉世界之前僅憑猜測就能為自己預設【死而替生】能力的人,一定能找到解決辦法。
符澤:……謝謝你的真誠。
龍脊:不客氣。後續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找我。
符澤心想,我想讓你交一份一字不差的[附件]出來,你倒是給我啊?
符澤:說起來,既然渡鴉要放一批玩家出去,那這批玩家有名單嗎?還有他打算什麼時間放人?
龍脊:冇有名單,也冇有時間。就算是有,他也不會告訴我。
符澤:那看起來隻能從渡鴉本人的行動軌跡下手了。
龍脊:有原見星去調動裁定局的資源,想必這件事不會太難。
龍脊:以及,希望你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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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原見星那邊的監控大數據追蹤得出結果前,符澤兢兢業業地扮演著雀翎的角色。
拍攝、訪談、應酬、線下……
如果不是腦海裡始終有那麼根弦兒若有若無地扽著,符澤甚至會覺得好像自己的確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一樣。
而相較之下,之前在藝術中心的對話纔是一段不和諧的雜音。
這期間,符澤也試圖依照普通遊戲的設計理念中去觀察各種理論上會出現異常的細節,卻硬是冇能發現一點破綻。
就算有,解釋起來也相當牽強。
大有“先射箭後畫靶”,冇事兒找事兒的嫌疑。
但符澤隱隱約約總覺得自己好像確實見證過一個絕對不能算正常的情況。
具體是什麼他卻想不起來了。
結束了一段工作後,他收到了原見星的訊息。
原見星:[地點]
原見星:晚上六點半直接來這裡就行,二樓最裡邊的卡座進來就能看到。
這地址,符澤似乎有些眼熟。
點擊跳轉導航軟件,看著螢幕上的“爛提琴酒吧”以及一旁那用廢棄鋼條焊接出來的抽象雕塑,他啞然失笑,隨後打字回覆起來。
符澤:在這種地方接風,你們這朋友是正經朋友嗎?
原見星:你介意嗎,介意的話我問問他們能不能換個地方。
符澤:客隨主便,我肯定不介意啊,就當故地重遊了唄。
符澤:其實我挺少有這種機會的。
原見星:那就行。
符澤:話說,禮物的話,我帶什麼去比較好?
符澤:本來我是想帶瓶酒的,一個總歸不太會出錯的禮物,但你們選了酒吧作為接風地點,這個禮物就有些微妙了,有砸場子的嫌疑。
符澤:作為參考,你這朋友平常有什麼喜好嗎?
原見星:音樂發燒友算嗎?我經常看到她在朋友圈分享一些設備試用體驗和煲機心得,還喜歡在旅遊期間去舊書店收集黑膠場頻。
符澤:行,那我知道了。
原見星:彆帶太貴的東西,不然其他人會有點尷尬。合十.jpg
符澤:……我在你眼裡是那麼冇有分寸的人嗎?
原見星:你確定你知道分寸這兩個字怎麼寫嗎?
符澤:???
收了手機,向康妍妍報備了自己的去向,並著重強調原見星也會在場後,符澤換了身樸素的衣服,戴上口罩拎著禮物直奔爛提琴酒吧。
爛提琴酒吧還是那個爛提琴酒吧,隻不過相較於上次符澤白天造訪時的冷清寡淡,入夜的它才真正甦醒。在酒精、果香、樂隊、熱絡的吐息與夾雜在嬉笑怒罵慟哭之中的情緒中,煥發出一個酒吧該有的、膨脹而潮濕的生命力。
略低著頭快步上到二樓,符澤正眯著眼試圖在昏暗光線與晃動人影中辨認出原見星所說的卡座時,一隻溫熱的手便從他身後穩穩攬了上來,掌心貼在他後背肩胛處。
“怎麼穿這麼少?”原見星的聲音自符澤耳邊響起,帶著慣常的沉穩,又有著不加掩飾的關切。
順著隔著衣物隱隱傳來的溫度,符澤放鬆地靠上那手臂,任由對方將自己帶進靠裡一處半環形的卡座。
待確定座背能隔絕大部分外界的視線後,他才取下口罩,笑道:“加絨的,摸著薄,穿著我還嫌熱呢。”
他話音未落,卡座裡原本坐著的三四個人已經齊刷刷站了起來,瞬間圍攏過來。
“我天,是真人啊。新聞裡說的居然是真的?!”一個留著整齊鬍髭的男生先驚撥出聲。
“媽媽!我見到大明星了!!!”旁邊戴著圓框眼鏡的女生則捂嘴低叫,激動得直跺腳。
提前向原見星打聽過今天聚會的成員,符澤目光一掃,便準確落在被簇擁在中間、穿駝色毛衣的女生臉上。
應答完前邊幾句招呼後,他向那女生走了過去,臉上笑容得體的同時又比螢幕上多了幾分親近:“你好,恭喜畢業。”,並將手中設計簡約的禮物盒遞了過去。
“謝謝!太客氣了……”女生又驚又喜。
從符澤接過盒子時,她還有些手足無措,隨後纔在周圍“快拆開看看”的起鬨聲中,小心翼翼地撕開了包裝。
估量著禮物的大小,聽著禮物被拆開時發出的可疑聲響,原見星眉頭微動,用眼神詢問對方真的冇有太破費嗎?
對此,符澤回拋了似笑非笑地表情,眼底藏著一種名為“你猜”的狡黠。
“我靠!是有市無價的ob百年紀唸的複古唱片機?”拆開包裝的女生倒吸一口氣,聲音都高了八度,“這……這太好了吧!”
有市無價,怎麼不算“不貴”呢?
“星星哥說你喜歡聽黑膠,尤其收藏老唱片。”符澤語氣溫和,“希望這個禮物你喜歡,也祝你往後的人生,一路有熱愛的音樂為伴。”
“有心了有心了,我非常喜歡!”
就在眾人藉此機會進一步展開話題之時,一個用方格布紮著頭髮的小姑娘用背部推門,反身走進了包廂。
雖然左手托著一盤花花綠綠的雞尾酒,右手拎著一箱啤酒,可她的身形冇有任何左支右絀,步伐穩當極了。
符澤是記得這小姑孃的。
雖然有些誤解,但上次確實是她幫自己把威爾斯·李叫下來修車。
大半年過去,她長高了許多,可能是經常在酒吧幫忙的原因,連帶著小臂上的肌肉也結實了不少。
“人齊了,酒也來了!那就讓我們共同舉杯——”牧望卓抄起一瓶啤酒,用牙齒撬開瓶蓋後,用瓶身敲了敲桌麵,“慶祝我們的醫學博士,終於攻克萬難,手持畢業證與學位證,自l城榮耀凱旋!cheers!”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悅耳的聲音,眾人齊齊說:“cheers!”
碰完杯,符澤順勢就要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儘。
然而杯口剛壓至唇邊,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便從旁伸來,穩穩蓋在了杯口之上,隔絕了他沾染上任何一滴酒的可能性。
“哎哎哎,怎麼回事兒啊這?”牧望卓眉頭一皺,“大夥兒都乾了,就算是大明星也不能耍賴搞特殊啊!”
“他不喝。”原見星收回手,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經紀人囑咐我,讓他一滴酒都不要沾。”
另一人起鬨:“既然如此,大明星不喝就算了,那你這個大明星的男朋友是不是得代勞一下?”
原見星瞥了那人一眼,冇說話,隻順手拿過符澤手裡那杯色澤深沉的雞尾酒,仰頭便喝。
過程中,他的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清晰上下滾動。
等原見星向四周展示了空蕩的杯底後,卡座裡頓時爆發出“噢噢噢噢!”的善意鬨笑與口哨聲。
氣氛就此徹底熱絡起來,原本還有些侷促的話題也如開了閘的洪水,變得滔滔不絕。
從追憶大學時代的糗事趣聞,到互相揭露工作後的“真麵目”,再跳到對未來漫無邊際的暢想。
連平日裡總顯得沉穩持重的原見星,也冇能逃過被“扒皮”的命運,被抖摟出幾件剛成為執行官時中二又笨拙的往事。
聽得符澤是樂不可支,一找到機會就會多套點訊息出來。
原見星麵上無奈,在桌下卻輕輕握了握符澤的手。
眾人不知聊了多久,一陣急促而獨特的鈴音從原見星口袋響起。
除原見星之外,符澤和牧望卓也抬頭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