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的囚禁三件套。
“我倒可以把鐐銬給你解了,但你要保證到處不能亂跑。”鹿耳主動提議道。
符澤先是沉默不語,彷彿在思考什麼,隨後微微點頭表示同意了交易。
但實際上他心中真實所想的內容是:不跑?傻子纔不跑。
然而另一邊鹿耳也似乎真的相信了符澤的承諾。
隻見她放下手中的竹節杯,雙手對著符澤手腕上的鐐銬比出了一個“相框”手勢。
就在下一秒,符澤就感知到了一種頗為熟悉的波動。
與此同時,原本沉甸甸墜在他手腕上的鐐銬和鏈接在牆上的麻繩鎖鏈也變得輕盈了起來,彷彿恢複了它們的本質。
符澤試探著扽了一下。
果不其然,那由乾枯稻草編成的鐐銬輕而易舉地就被他扯碎成了三節。
“你現在這裡待一會兒,水在旁邊請自便,我去給你搞點吃的。”留了這麼一句話後,鹿耳翩然離去。
聽著對方漸行漸遠最後消失不見的高跟鞋擊地聲,符澤在判斷對方是真的走遠了後,當即就翻窗逃跑了。
就在他順著大小木屋之間的小路跑出一段距離後,他來到了一處人來人往中央集市模樣的地方。
這裡商店標語上寫著的是他完全不認識的文字,如果行人的嘴裡念著的也是他聽不懂的語言。
鹿耳並冇有給符澤換衣服,所以此時他身上穿著的還是一套類似於作戰製服一樣的裝備。
看起來與整個鎮子的氛圍格格不入。
避開那些好奇的窺視,符澤三下兩下登上一個高點觀察情況。
然後他發現整個村子坐落在一座封閉式懸崖之中,隻有一個南向的開口與外界相連。
因為不知道鹿耳具體會什麼時間發現自己的出逃,所以符澤必須速戰速決。
仔細記下幾個重要的道路拐點後,符澤便開始了他的逃跑之路。
然而就在他即將抵達峽穀出口時,鹿耳的聲音又一次傳來:“聞著味就來了?鼻子有夠靈啊。”
與此同時,符澤隻覺得自己的鞋子突然變得極為沉重,幾乎就要陷入到腳下的土地中。
突然靜止的鞋子直接給急行中的他拽個趔趄,但那同樣變得堅硬的鞋幫又硬是將他扶正了回來。
道路一旁,坐在藤凳上手持寬大葉片對著一個火爐扇著風的鹿耳笑著看了過來。
顯然她是知道解開鐐銬後符澤會跑。
但她也明確清楚符澤絕對跑不掉。
所以她乾脆就直接在這全鎮唯一的出口安然落座,等待符澤自投羅網。
恰逢此時火爐中傳來了食物爆炸的聲響,她的注意力立刻轉了回去,用鐵叉將火爐下方的碳盆挪了走。
“主食,烤棉薯和烤麻蔗選一個?”
見那邊符澤不言語,鹿耳便替符澤做了選擇。
“我比較推薦你選烤棉薯,因為我想吃烤麻蔗,但也有點想嘗一口烤棉薯。”
被鞋子禁錮在原地的符澤:……那你還有必要征求我的意見嗎?
就在鹿耳將兩份食物盛出來後,她又一次對符澤比出了那個類似於相框的手勢。
“過來吧,趁熱吃。”
就在她說話的同時,符澤腳上的鞋子重新變得柔軟。
知道自己暫時是逃不出這女人的魔爪了,符澤也乾脆借坡下驢,坐在了鹿耳對麵的凳子上,接過被對方掰走了一小部分的烤棉薯。
這棉薯剛從火炭堆兒裡扒拉出來,表皮被烤得很焦,摸上去還會掉一些黑色的渣渣。
可在剝開表皮後,其內裡絲絡狀的瓤聞起來卻極為香甜。
在烤棉薯的溫度和氣味的刺激下,符澤隻覺得自己的胃攣縮了一下,似乎正催促著自己趕緊將手中的食物塞進去。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就算要逃跑,也得吃飽了再說。
看著符澤的動作,又遞了一盤燻肉沙拉過來的鹿耳感慨:“年輕真好,能吃能睡。”
符澤:……
如果不是你給我打了一針,我應該也不會這麼“能吃能睡”。
將大半個棉薯囫圇塞下後,符澤覺得自己恢複了不少體力,思維也活絡了一些,便主動說:“所以,你把我帶到這種地方,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為了讓你見兩樣東西。”鹿耳眨眨眼,“時間有限,我們吃完飯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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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鹿耳所計劃的那樣,飯後她就帶著符澤騎上了一輛預先準備好的挎鬥摩托。
她騎著摩托的主體,而符澤則坐在側旁的挎鬥裡,兩人非常和諧地朝著遠處的叢林駛去。
越是深入叢林,人類活動的痕跡就越少,直到最後甚至連野獸踩出來的小徑也消失了。
一路上符澤有些無所事事,便一直在猜測鹿耳到底要帶自己在這深山老林中見什麼。
難不成是什麼史前遺蹟?又或者是什麼自然保護地?
但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鹿耳一個甩尾將挎鬥摩托停在了一處懸崖之前。
摘掉頭盔,她甩了兩下被壓得有些變形的頭髮,端端朝著遠處望去。
“很美,對吧。”
符澤順著她的視線方向看去。
兩人腳下的樹海向外綿延,那生機勃勃的翠綠在抵達遠方時彷彿被某種力量悄然抹去,逐漸褪色,最終與天際線那一抹灰藍的、如同巨大幕布般的虛空完美地融在一起。
那裡冇有飛鳥,冇有雲彩,隻有一片無邊無垠的、靜止的空白,吞噬著所有的色彩與聲音。
的確有一種萬物皆哀的侘寂之美。
但是鹿耳這麼大費周折就為了帶自己來看風景?
緊接著,鹿耳循循善誘地說:“來伸手。”
學著鹿耳的動作,符澤向前方探出了手……
然後他結結實實地摸到了什麼東西。?
符澤有些愕然,甚至不等鹿耳進一步提示就難以置信地伸出了另一隻手,並得到了相同的觸感。
可明明自己目光所及之處空無一物啊?
不等鹿耳解釋,他就主動往旁邊探了幾下。
那東西依然存在著,而且冇有任何消失征兆地朝著四周延展開去。
“我試過了,無論是往上還是往下,往左還是往右,它始終存在著。”
聽完鹿耳的解釋,符澤瞳孔微微震顫。
也就是說,在這叢林的深處,居然矗立著一道通天徹地的透明牆壁??
突然他又有了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測——
到底哪一側纔是牆壁的內側?
是對麵……
還是……
“被關起來的,是我們。”鹿耳給出了回答,“在親手觸摸到之前,我也很難想象這世界是有邊界的。”
說話間,她突然從小腿上抽出了一把小刀用力向前方刺去。
在前進一段距離後,那柄鋒利的刀刃就彷彿紮到了什麼極為光滑的事物,毫無聲音也毫無火花地徑直滑落下來。
似乎不滿足於此,鹿耳又掏了一把槍出來,對著前方連開三槍。
雖然子彈去勢洶洶,卻在撞上邊界後瞬間靜止並且掉落了下來。
但落在地上的它們卻冇有半點變形,完全不符合任何物理規則。
兩套動作下來,鹿耳的呼吸有些不穩:“而且還是如此堅不可摧的邊界。”
“到底什麼東西會有邊界呢?”
“到底什麼東西會需要這麼堅不可摧的邊界呢?”
她自顧自提問,又自顧自地答。
“保護外部的鬥獸場?保護內部用的魚缸?還是……囚禁用的監獄?”
這些猜測一個更比一個讓符澤頭皮發麻。
不過顯然鹿耳也冇希望從符澤這裡得到答案。
“這是我要給你看的第一樣東西。”她將刀和槍收好,“至於這第二樣東西……”
鹿耳話音未落,另一道符澤耳熟的聲音響起:“老師,你這是想讓我承認自己是個東西,還是想讓我否認說自己不是個東西啊?”
與此同時,一個頗為瀟灑的身影從旁側的一棵巨樹上一躍而下,輕巧地落在兩人麵前。
是雀翎。
“嗬嗬,人我給你帶到了。”鹿耳輕笑一聲,“再見。”
“再見。”雀翎點點頭。
雖然互相說了再見,但鹿耳卻冇有挪動步伐,目光始終落在雀翎身上。
這番拖泥帶水的行為,與她之前自作主張地給符澤挑了主食的利落風格完全不同。
半晌後,還是雀翎主動揮揮手“驅趕”了鹿耳,“我是說真的,會再見的。”
待到鹿耳消失在來路上,符澤便抬手掐在自己的兩眼之間,無奈道:“不是說雀翎跟康明集團八竿子打不著關係嗎?看來就算是裁定局也有情報出錯的時候啊。”
可能是他短時間內接二連三接觸到顛覆性訊息太多,以至於雀翎這事兒根本排不上號。
“雀翎是雀翎,我是我。”雀翎第一時間迴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