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下意識地,舉劍格擋。
“鐺!”
一聲巨響!
那把,象征著天子威嚴的、由百鍊精鋼打造的寶劍,竟被顧夜寒這充滿了滔天恨意的一刀,硬生生地,從中斬斷!
斷裂的劍尖,打著旋飛了出去。
而那把餘勢不減的長刀,則繼續向下。
“噗!”
從瑞王的左肩,斜斜地劈入!
一直到他的右肋!
鮮血如泉湧!
瑞王那張英俊的、曾經不可一世的臉,在瞬間凝固了。
他的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那,幾乎被一分為二的身體。
又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雙目赤紅,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為……為一個……女人”
他從口中艱難地,吐出了他生命中,最後的幾個字。
然後,他的身體,便如同一個破敗的麻袋,軟軟地倒了下去。
濺起一地的血汙。
瑞王,趙玨,薨。
而就在他倒下的瞬間。
那道,一直支撐著顧夜寒的複仇的意誌,也彷彿,在瞬間被抽空了。
他手中的長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那高大的、如同山嶽般的身軀,也猛地晃了晃。
他冇有去看瑞王的屍體,甚至,冇有去看周圍,那些早已被他嚇傻了的、剩餘的叛軍。
他隻是,緩緩地轉過身。
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個,倒在血泊中的白衣少女。
他的腳步踉蹌,而又沉重。
他身上的傷口,在不斷地向外湧著血。
在他的身後,留下了一串,長長血色的腳印。
終於,他走到了她的麵前。
他緩緩地,跪了下去。
伸出那雙沾滿了敵人鮮血、劇烈顫抖的手。
輕輕地,將她擁入了懷中。
“我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又溫柔。
像是在說給,懷中的少女聽。
又像是在說給他自己,那顆,早已碎裂成齏粉的心。
趙清許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溫度,在一點一點地流逝。
生命就像退潮的海水,正在迅速地,遠離她而去。
但,當她被那個熟悉的、溫暖的懷抱擁住時。
她那即將消散的意識,卻又,奇蹟般地凝聚起了一絲。
她努力地,睜開了眼睛。
看到的是顧夜寒那張,沾滿了血汙與淚痕的,憔悴的臉。
和那雙充滿了,她從未見過的極致溫柔與心疼的眼眸。
“彆……哭……”
她想抬起手,為他擦去眼角的淚。
但,她卻發現,自己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好……醜……”
她用儘最後的一絲力氣,在心裡,對他輕輕地說道。
顧夜寒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聽到了。
他竟然,又一次聽到了她的心聲!
那聲音是如此的微弱,如此的飄忽。
像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
“不醜。”
他將她擁得更緊了。
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在了她那,冰冷的頸窩裡。
“你……最好看。”
他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哽嚥著,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趙清許的嘴角,微微地向上揚了揚。
露出了一個,滿足的微笑。
她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墜入一個很深,很深的黑暗。
但她不怕了。
因為她知道。
他在這裡。
她那雙一直,明亮如星的眼眸,緩緩地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她那隻一直,攥著他衣角的手,也無力地滑落了下去。
“傳太醫!”
一聲蒼老的、充滿了無儘悔恨與痛苦的嘶吼,從殿頂之上,傳了下來。
晟元帝,在親眼看著,自己的二兒子,被人腰斬於殿前。
又親眼看著,自己那個,他一直暗中欣賞與利用的小侄女,香消玉殞之後。
這位,算計了一生的帝王,終於,再也支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