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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張太醫才緩緩地，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對著一臉焦急的靖王，沉痛地，搖了搖頭。
“王爺，王妃,請恕老臣無能。”
“縣主她，驚懼攻心，鬱結成疾，早已是油儘燈枯之相。”
“昨夜，又受了雷雨驚嚇，心神耗損，急火攻心，才……才導致了這……”
“老臣迴天乏術。縣主她，怕是熬不過今日了。”
“轟！”
張太醫的這番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雷罰，狠狠地，劈在了靖王和靖王妃的頭頂！
“不……不可能！你在胡說！”靖王妃瘋了一樣，衝上去，抓住張太醫的衣領，“我的清許，前幾日還好好的！怎麼會……怎麼會突然就……”
“王妃節哀啊！”
靖王一把拉開了妻子，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中，卻燃燒著一股近乎於瘋狂的、偏執的火焰。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的女兒，會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他的視線，停留在了那扇被風雨吹打得有些破損的窗欞之上。
那裡，有一道極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刀痕！
雖然昨夜，顧夜寒已經做了處理。
但在靖王這種習武之人的眼中，這種痕跡，根本無所遁形！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個可怕的、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瞬間竄入了他的腦海！
昨夜，有人來過！
清許她，根本不是受了驚嚇！而是遇到了刺客！
她之所以會油儘燈枯，是因為，她一直在用她那孱弱的身體，去承載那些她本不該承載的、足以壓垮任何人的秘密與重擔！
她是在嘔心瀝血！
想通了這一切，靖王的眼眶，瞬間紅了。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心疼與憤怒，如同火山一般，在他的胸中轟然爆發！
他猛地轉過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所有人！都給我出去！”
眾人被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駭人的氣勢，嚇得不敢多言，紛紛退了出去。
很快，房間裡，便隻剩下了他，和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女兒。
靖王緩緩地走到床邊，他伸出手，用那雙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女兒那冰冷而消瘦的臉頰。
“清許”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一把破舊的風箱。
“告訴爹。”
“究竟，是誰？”
“究竟，還有多少事，是爹不知道的？”
床上，那個一直昏迷不醒的少女，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中，冇有半分瀕死的虛弱。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如古井般的平靜。
當趙清許睜開那雙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的眼睛時，靖王趙循的心，反而沉到了穀底。
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眼前這個油儘燈枯，迴天乏術的女兒，根本就不是什麼病入膏肓。這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劃的，一出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驚天大戲！
“你……”靖王的聲音，因為過度的震驚和後怕，而劇烈地顫抖著，“你連爹，都算計進去了？”
趙清許從床上，緩緩地坐起身。她冇有去看父親那雙寫滿了痛心與不解的眼睛，隻是平靜地，將被子拉到自己身前，掩蓋住那因消瘦而顯得愈發單薄的肩膀。
“爹，”她的聲音，因為藥物的副作用，依舊帶著幾分虛弱的沙啞，但吐出的每一個字，卻都清晰而又冰冷，“如果我不這麼做，您會眼睜睜地，看著我病死嗎？”
靖王被她這個反問，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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