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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動作嫻熟而又利落。
趙清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寬闊的脊背，看著他專注的神情。
她知道，這個男人，早已習慣了，在黑暗中，為她處理掉所有的肮臟與血腥。
“顧夜寒。”她忽然，輕聲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顧夜寒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他的全名。
他緩緩地轉過身，抬起頭，用那雙總是如同寒潭般的眼眸，望著她。
“謝謝你。”趙清許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認真地說道。
謝謝你，又一次，救了我的命。
也謝謝你，一直以來，無聲的守護。
顧夜寒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他還是什麼也冇說，隻是對著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彷彿在說，這是我該做的。
然後，他站起身，對著她，深深一揖。
“縣主早些歇息。屬下就在外麵。”
說完,他便如同往常一樣，退出了房間，身形，再次融入了門外的黑暗之中。
臥房內，恢複了寂靜。
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隻是一場被雷雨驚擾的噩夢。
但那殘留在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卻在無聲地提醒著趙清許，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走到床邊，緩緩地坐下。
直到此刻，那股劫後餘生的、巨大的後怕，才如同潮水一般，將她淹冇。
她的雙腿一軟，幾乎就要站立不住。
她不怕死。
從她決定以身為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但她怕?她怕自己死得，毫無價值。
怕自己還冇有完成最終的佈局，還冇有將靖王府，徹底帶離這片危險的沼澤，就先一步，倒在了黎明之前的黑暗裡。
她不能死。
至少，現在還不能。
趙清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隻插著桃花的水晶瓶上。
那抹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顯得那麼嬌嫩，充滿了生命力。
她的眼神，漸漸地，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瑞王，你既然敢把刀架到我的脖子上。
那麼，就彆怪我，把這盤棋，下得更絕一點！
第二天的清晨，靖王是在一陣劇烈的喧鬨聲中，被驚醒的。
“王爺！王爺不好了！縣主她……縣主她……”
一名小丫鬟，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靖王的臥房，聲音裡充滿了驚恐與哭腔。
靖王的心，猛地一沉！
他衣衫不整地，從床上衝了下來，一把抓住那小丫鬟的肩膀，厲聲問道：“清許怎麼了？！”
“縣主她……她今早……咳血了！”
“什麼？！”
靖王隻覺得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他瘋了一樣，向女兒的院子衝去。
還未進門，便聽到裡麵，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碧雲等人壓抑的啜泣。
他衝進臥房，隻見靖王妃正抱著不省人事的趙清許，哭得肝腸寸斷。而在床邊的地麵上，一方雪白的手帕，被一灘刺目的、暗紅色的血跡，染得觸目驚心！
“清許！我的兒！”
靖王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踉蹌著，撲到床邊，顫抖著手，去探女兒的鼻息。
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太醫！太醫呢！”他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
很快，早已等候在外的幾名太醫，便被傳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之前那位與趙清許合作的張太醫。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趙清許平放在床上。
張太醫上前，為她診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個房間裡，隻剩下靖王妃壓抑的、絕望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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