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前院的路上,韓悠悠同楚苒一起走在前邊,韓子衿跟在後頭。
“楚姐姐,你當真不喜歡錶哥啦?”韓悠悠試探著問出口。
她的聲音很輕,沒叫後邊大嘴巴的韓子衿聽到。
她剛剛說那些話,都是故意氣謝軒的,但是瞧謝軒那副執拗的樣子,韓悠悠心裏也知道讓他放手估計是不太可能。
畢竟是自家表哥,哪能真正毀人姻緣呢。
楚苒原本在望著前頭的路出神,聽的她這麼問,沒立時答她,沉吟了一會之後,搖了搖頭。
韓悠悠眉眼彎了彎,心底鬆了口氣,而後又打趣道,“那表嫂可不能輕易原諒他,這男人是需要□□的。”
楚苒:???
她偏過頭去看站在她身旁的韓悠悠,一襲粉衣,模樣端莊,清新淡雅,杏眸流光。
這麼一副似玉生香的外表,驟然吐出這麼八婆的字句,楚苒不自覺地起了雞皮疙瘩。
偏生麵前那人不覺得奇怪,看上去一片坦然,莫名的詭異,但又十分協調。
“你——”她猶豫著開口,“從哪學的這麼些東西?”
“嘿嘿,話本子上不都是這麼說的嘛。”韓悠悠狡黠地笑了笑,而後繼續道,“我表哥這人,就是不愛說親密話,嘴硬得很。有時候明明心裏很在意,就是死要麵子不肯說,這樣多累呀,到時候再與他做夫妻,成天對著這麼個木頭樁子,多憋悶,你說是不是,表嫂。”
楚苒聽得韓悠悠對她說的這一番話,儘是吐槽謝軒的,她不禁失笑,“就你懂。”
“嘿嘿,略懂一二啦。”她朝楚苒俏皮地眨了眨眼。
一路上,韓悠悠嘰嘰喳喳地像個小雀兒似的說了不少話,兩人踏著陽光,迎著微風,倒也十分舒暢。
楚苒在回想著謝軒說過的話,心裏不免生了幾分期待,謝行之,會做些什麼呢?
一行人走著走著,便到了內院門口,韓悠悠和跟在後頭的韓子衿要進正堂,而楚苒也要去內院的席麵上找楚裕,於是乎,兩撥人就此分開。
楚苒找到楚裕所在的席麵上落座,楚裕一見她來,便偏過頭來,一雙眼銳利地盯著她,“回來了?”
“嗯。”楚苒倒是十分淡然。她哥哥還當她是以前那個她呢。
“韓悠悠找你做什麼?”楚裕的聲音不變喜怒。
“跟我道歉來著。”楚苒輕飄飄地帶過。
“真的?”楚裕有些狐疑。
“真的,為何要騙你?”
“隻有她一人?”
“那倒不是。”楚苒故意道。
楚裕拳頭硬了,他就知道,謝軒就是個蒼蠅,天天盯著他家妹妹,就不該帶她來!
“還有韓子衿。”楚苒慢悠悠地開口。
“韓子衿?”
“就是韓悠悠的哥哥。”
“沒別人了?”
“沒了,還能有誰。”楚苒一副坦然。
“那就行。”
話畢,楚裕拳頭鬆開了,楚苒看著他哥哥這樣,也知道他自然是放下了心,楚苒心裏失笑。
謝行之恐怕還不知道他在哥哥這裏多不受待見罷,說是要追她,看哥哥在這,他怎麼追。
正堂裡,謝軒仍舊坐在去年他和楚苒坐過的那個位置,隻不過,這次隻有他一個人。
旁邊的韓悠悠和韓子衿,斜對麵的韓宇淵和江可枝,就他一個孤家寡人。
關鍵是,韓悠悠還總說風涼話,說什麼跟楚苒說好了到時候要去喝她的喜酒。
到時候孩子辦滿月宴她也要去。
還問謝軒送多大的紅封好。
謝軒不想理她,盡說些氣死人的話。
架不住她在旁邊一直唸叨,還拉著韓子衿一起,說得謝軒臉色越來越沉,也無處排解,隻能一個人默默地喝悶酒。
來福看著他家世子一副往死裡喝的架勢,心裏叫囂,別喝了我的世子爺,這次可沒人熬醒酒湯了。
可是這還是在宴會上,他也不好直直地去攔,隻能看著謝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
謝軒心裏煩,看著身邊空空蕩蕩的位置,一陣後悔,他當時怎麼就那麼傻,那和離書隨隨便便就往外給。
心裏躁動不安,麵上喝得越來越起勁。
不知不覺間,宴會便也結束了。
楚苒他們已經先行離開,謝軒也沒有停留的理由。
他喝了不少,但是眼底清明,沒什麼醉意。
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一次為何越喝越清醒。
謝軒起身,正打算朝韓復作別,發現其餘人都走光了,正堂裡隻剩他和外祖父兩人。
韓復想到楚府送來的中規中矩的禮物,想起去年楚苒用心的那碗酒釀圓子,咂了咂嘴,有些痛心,越看謝軒越不順眼,開口便是訓斥。
“你——怎麼回事,怎麼一聲不吭地就與楚家那丫頭和離了?”
謝軒不答話。
“抬頭看我。”
謝軒還是執拗地低著頭,不說話。
這驢脾氣!
“那麼好個丫頭,讓你放跑了。”
“三思而後行,教過你多少次,衝動沒好事,這次知道了罷。”
“我跟你說,必須給楚家丫頭給我追回來,那丫頭我喜歡,人好心不壞,定是你做了什麼混賬事,讓人家姑娘傷了心,好好哄,聽到沒?”
謝軒還是不答話。
韓復這脾氣也上來了,他原本應該有一個貼心又可人的外孫媳婦,被他作沒了,眼下這人,還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我說的話,聽到沒?”
“知道了。”謝軒憋出了一句話,他聲音甕甕的,“會好好追的。”
甫一出了威遠侯府的門,謝軒的腳步就變得虛浮了起來。
來福見謝軒這個樣子,便知道是酒勁上來了。
他上前拉住謝軒的胳膊,跨在自己的脖子上,讓謝軒依靠著他,半是扛半是摟的,將人弄上了馬車。
將馬車上的軟枕挪了挪地方,讓眼前這位爺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頭,這才功成身退,吩咐外頭的人開車。
馬車向前駛動,車廂內也開始晃蕩,謝軒感覺到天旋地轉。
他在軟枕上尋了個舒服點的位置,眯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