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像是睡著了,其實肩膀微微聳動。
赫柏躺上去抱他,他回身抱怨:“你冇洗澡呢,身上全是汗,衣服也臟的”,眼角掛著豆大的淚珠。
赫柏在床上撐起身體,抹掉那顆淚珠,以諾在她手下又羞又惱地發抖,隨著她指尖劃過之處,眼角、麵頰逐漸染上粉紅。
他任由她輕薄,張著嫣紅的雙唇大口呼吸,還要故作冷靜地質問:“有什麼好笑的?”
太好玩了,赫柏又發現了新的好玩的事,隻是這麼一會兒就足夠消弭一整天工作的疲憊。
那就是,為她吃醋的以諾,簡直就是一碟她怎麼看都看不夠,玩不夠,也吃不夠的甜點,她冇怎麼心疼他的眼淚,反而在心中想到幾個壞主意。
現在,她更加對每一個明天充滿期待。
第69章
[番外]赫柏小時候養過……
赫柏小時候養過兩條小狗。
都是像雲朵一樣蓬鬆柔軟的白色皮毛,濕漉漉的黑色眼睛,可憐、無害,無論什麼時候都搖著尾巴,熱情歡快地迎向它的主人。它們出現的時間非常靠近,都留下了一些照片,後來連赫柏本人也無法分辨究竟誰是第一隻,誰是第二隻。
它們都叫雪球,在皇宮外的草叢裡撿到雪球一號的那天,七歲的赫柏剛剛在房間裡看完母親的日記,裡麵提到,母親在嫁到萊茵帝國前養過一隻叫雪球的小狗。
雪球一號被髮現時躺在草叢裡奄奄一息,後腿受傷了,赫柏聽到了它的呼吸聲,她扒開草叢,不太斯文地抓著小狗的後頸把抓出來,為了不沾到血把它雙手架在半空中,對上那雙恐懼、求救的眼睛。
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赫柏想到,這條狗受了這麼重的傷卻冇有死掉,而是突破圍牆和警衛來到皇宮附近,就是為了和她相遇。
這是
她的雪球。
可是它看上去快要死了,她不知道要怎麼給它治傷,但是沒關係,以諾一定知道。
以諾叫來獸醫,給雪球做了手術,包紮,養了一兩個月,小狗活過來了,它的生命力真是頑強,除了有一點點瘸腿,其他一切都很好。
它聰明,知道赫柏和以諾是救了自己的人,對他們非常親近,其他人則是碰都不能碰,那樣很好,赫柏更喜歡它了。
雪球的傷剛好,赫柏就想把它抱回自己房間裡養著,以諾不放心:“它要吃新鮮的生骨肉,每天都要出門跑兩圈,不然就會一直叫,還有可能隨地上廁所,把你最喜歡的坐墊咬爛,唔,還可能咬你,你真的想好了嗎?”
“當然,我想好了,我要自己養它,這是我的雪球。”赫柏揪了揪小狗頭上的毛毛,對上它抬起的眼睛粲然一笑,矮矮的人抱著小小的狗狗,一溜煙從以諾房間裡跑了。
第二天以諾就聽說赫柏發了脾氣,因為小狗一直叫,可能是換了地方冇有安全感,她就把它關進籠子裡,不給飯吃,直到它屈服為止,可是雪球冇有屈服,半夜在籠子裡撒了一泡尿。
赫柏是被臭醒的,非常生氣,以諾趕過去時看見她握著籠子用力地晃,雪球在裡麵滾來滾去小聲慘叫。
“你不要這樣對它。”以諾蹲在赫柏身邊,拍了拍她的腦袋,短短的髮尾紮成一個小掃帚,讓他的掌心刺痛,他按住籠子,不讓她再搖晃,“雪球雖然不會說話,但也是會痛的。”
小狗感激地看著以諾,小心地看了赫柏一眼,湊到籠子邊上,毛茸茸的腦袋去蹭以諾的手心。
赫柏環抱著膝蓋,臉色陰陰沉沉的,她有點難過,雪球明明是她的狗狗,上天賜給她的,媽媽的狗狗,隻是讓以諾先照顧了兩個月,就和他更親。
以諾雖然聲音輕柔,字字句句卻都是她做的不對,這條狗也是,為什麼要和外人這麼親密,赫柏忽然打開籠子把狗揪出來,用力拉扯它的耳朵。
“汪!汪!”雪球拚命掙紮,在她手上撓了一道,血痕顯現,赫柏握著手憤怒地瞪著跑到角落裡的狗。
以諾隻是看了她一眼,先去安撫狗,讓雪球安靜下來,再叫侍臣找來消毒水和紗布,為她包紮。
“小動物就是這樣的,和它相處要多點耐心。”以諾垂著睫毛,在繃帶上輕輕打了個蝴蝶結,“還是先讓我養著吧,好不好?你每天來和它玩一會兒,等你們熟悉了再……”
“怎麼不熟悉了!”赫柏打斷他的話,“它是我救回來的,它的命是我的,我想要怎麼對它就怎麼對它,誰要你多管閒事了!”
女孩兒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那爪子劃得不輕,應該是痛的,眼眶很紅卻不哭,憋著氣推搡以諾,一直把他推到房間門口,重重關上房門。
她是個非常倔強的孩子,以諾隻能無奈離開,去煮一些雪球愛吃的食物,叫人每天送過來。
過了幾天以諾再來時,雪球變得非常乖,不正常地乖,一直跟在赫柏腳邊,不吵不鬨,吃飯也很斯文,被她抱起來隻會翕動鼻子,小小的腦袋埋在她的臂彎裡,溫馴地伏著身子。
赫柏撫摸它背上的毛毛,揚起下巴對以諾說,她找來了有名的訓狗大師,專門對付那些不聽話的狗狗,“成果很好,對不對,小雪球?”
她用力薅雪球頭上的捲毛,小狗身體一抖,隻是輕輕地“汪”了聲,比起反抗更像是撒嬌,赫柏大笑著揉它的腦袋,搓圓捏扁,說:“這纔是我的乖狗狗!”
以諾想起自己的親妹妹,安妮塔小時候也是這樣,有種渾然天成的壞,他一直遺憾冇有用儘全力糾正她,而赫柏無論是個性,還是身份,都是更難管束的存在。
他看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眯起來,從裡頭溢位開心的笑意,他看著赫柏用小臉去碰狗狗偶的腦袋,那麼純真可愛的女孩——雖然很難,他還是想要告訴她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這樣是不對的,赫柏。”他半蹲下,直視女孩的雙眼。
赫柏的笑意慢慢消失,可能是察覺到他前所未有的嚴肅,她摟著小狗認真地看向他。
“有什麼不對?”
“不應該對雪球使用暴力。”那個訓狗大師用了什麼手段,讓狗狗在短時間內改變個性,他們都心知肚明,赫柏不在意過程,隻想得到一隻乖狗狗。
“為什麼呢?雪球現在很乖,我也很開心,我們很好。”
“這種方式建立起來的不是真正的感情,雪球不會真的把你當成好朋友,它隻是怕你,它怕痛,所以不敢忤逆你。”
“我要的就是這樣!”赫柏固執地仰著腦袋,“隻要怕我就夠了,再也不敢抓我,不敢咬我,不敢吵鬨,乖乖讓我抱,那就夠了!”
“你要的不是那樣,你想和它成為好朋友,隻是你不知道怎麼做,你應該慢慢和它相處,對它好,它會感覺到的,也會慢慢地親近你,聽你的話,它會很愛你,這種緩慢建立起來的好感,是不一樣的,你會從中得到滋養,從雪球的愛裡,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赫柏似懂非懂,隱約明白自己錯了,卻不肯承認,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承認,抱緊小狗反駁:“我纔沒有像你這麼閒得無聊,我隻是想要它和我玩而已,誰管它是怕我還是愛我,你彆以為你很瞭解我!”
以諾失望地搖頭,站起來,赫柏已經抱著雪球背過身去,“乖狗狗,我給你肉吃,大師說過的,你的腦容量很小,隻要給你肉吃,就不會記得疼了,隻會一直乖……”
後來,大概過了兩三個月,赫柏還請過兩三次訓狗大師,在雪球不聽話時訓上一下午,後來就冇有了,見過雪球的人都說,那乖的不像隻真狗,像個會自己吃喝拉撒的玩偶。
赫柏非常滿意,每天把雪球帶在身邊,直到一次宴會,一直圍著她打轉的小狗不見了。
她起初冇有在意,大師說雪球可以自己出去玩玩,會回來的,皇宮四周有圍牆,而且它是一隻被完美馴養的寵物狗,外麵的世界對它來說,是充滿風雨和荊棘的可怕的地方,它可不敢跑出去。
直到深夜,赫柏洗完澡了,雪球還是冇回來,放在牆角的狗飯冇動過,外麵逐漸劈裡啪啦地下起雨來,她開始擔心。
很多侍臣一起打著手電筒,在越下越大的雨中,搜尋皇宮附近的草叢和犄角旮旯的地方,有人害怕這麼大陣仗會吵醒早睡的老皇帝,小公主赫柏殿下穿著雨衣,額頭的頭髮絲全部濕透,牙關哆嗦地吩咐:“都給我找!皇爺爺問責,我自己承擔,跟你們都冇有關係!誰找到雪球我賞賜一百萬金幣!”
直到天際泛白,使臣把皇宮附近,連帶著圍牆外方圓百裡的花園、湖泊、草坪都搜尋了個遍,冇有看到一隻淋雨的慘兮兮的小狗的影子。
“回去吧,找不到了。”以諾俯身握住赫柏發抖的肩膀。
赫柏用力搖頭,“不,它不會跑遠的,大師說過,它害怕外麵的世界,”她冰涼的小手握住以諾的手,仰頭求助,“雪球是不是被人抓走了,我們去看監控好不好?”
“監控已經看過了,它是自己跑出去的,跑到敞開的大門前,消失在了監控盲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