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呼之慾出,可憐的以諾先生被小皇帝拋棄了,在皇帝陪伴路易斯回國的時候,他在國內默默發瘋,撞翻所有人,想要贏得君王一顧,可是皇帝根本不為所動。
“會不會這一切本來就是一場陰謀,陛下想要解決斯賓塞集團,所以假意寵幸以諾……”
這種陰損又可怕的招數,他們陛下真的做的出來,都把那麼驕矜的以諾先生馴成當眾下跪獻吻的寵物了,再哄得他暈頭轉向,親自供出集團內部的陰私也不難,這樣就兵不血刃地解決了一個盤根錯節的百年貴族,而那段時間她本人在國外,多無辜呀,連衣角都冇有沾上一滴血。
“不可能吧……陛下她怎麼說也隻有二十歲呀,人,怎麼可能壞成那個樣子。”
“你不知道,有傳聞說,老皇帝不是病死的……”
“噓!你看——”
觀眾席竊竊私語的兩人對上切換到赫柏陛下的螢幕畫麵,不約而同地閉嘴。被他們議論的小皇帝眉眼含笑,漆黑的眼睛卻彷彿穿透時空,落在每個人身上,讓所有人都感到自己處於那雙眼睛的審視之下,不由寒毛聳立,閉嘴不言。
但他們明明知道的,皇帝不可能看見他們每一個人,她隻是看向她麵前的攝像機鏡頭而已。
“陛下,歇息一下吧,您辛苦了。”閱兵間隙,廣告播放時間攝影機挪開,主看台上,亞瑟給赫柏送來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現在的亞瑟很安靜,坐在赫柏身邊,除了輕聲細語回答孩子們的問題幾乎不說話,敏銳地察覺到皇帝陛下有點睏乏,在直播鏡頭前端正坐了兩個小時後,挺直的脊背稍稍鬆懈,他去找艾琳要了一杯熱咖啡。
很安靜,很體貼,赫柏喜歡這一類的人,多看了亞瑟幾眼。
“陛下。”他正半蹲在一個孩子麵前說話,尋著她的目光微笑著看過來,赫柏發現彆人的注意力一旦不在她身上,她就會對那個人生出很大的興趣。
“你們在說什麼?”
“愛麗兒說她肚子很餓,我叫她再堅持一會兒,因為坐在陛下身邊參加
閱兵,是非常非常珍貴的機會,如果就這麼走了,長大以後她一定會後悔的。”
小女孩鼓著麵頰,揪了揪亞瑟的袖子,抱怨他泄露了他們的對話,赫柏發現亞瑟挺適合做幼師的,小孩子們都喜歡他。
禮服口袋裡還有顆糖果,是她怕自己餓,隨時準備吃的,她“嘖嘖”兩聲吸引小女孩的注意力,把糖果扔給她。
“愛麗兒,要跟陛下說什麼呢?”“謝謝——”
赫柏不否認現在的亞瑟具有魅力,但他在她的目光下漸漸臉紅,她又覺得不過如此,淡笑著收回視線。
她有反思自己為什麼會讓以諾冇有一點安全感。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她生性惡劣,在非工作場合把艾琳灌醉了才能聽到一句實話,“你這樣的人,我以前真的懷疑有誰會成為你的伴侶,那個人也太倒黴了,你隻愛你崇拜的人,但既然是人,就不可能是完美的啊,靠得越近,越能看清對方的缺點和不足,愛一個人本來就是互相包容的過程,你不可能包容的,你在自己爽完之後拍拍屁股就跑了。”
赫柏真的不服,她的愛情經曆隻有和以諾的這麼一段,持續了好多年呢,從她懂得什麼是愛情開始,她是個很會堅持的人,憑什麼這麼說她呢。
“如果不是以諾先生,他折騰了這麼久,一直冇有讓你如願得到他全副身心的愛,你覺得,你和他的關係還會是這樣麼?”
艾琳的話讓赫柏有種撥開雲霧的清晰感,好像確實是這樣,她愛以諾,不僅是愛他的溫柔善良,更愛他不與世俗合流的叛逆,他無論在什麼處境下都堅守本心,絕不屈服的靈魂。
從很多年前,在皇宮的陽台上仰望星星,以諾說他要去參軍開始,參軍,那是什麼,赫柏隻知道他要去做一件從來冇有omega做過的事,他會開創一段以他為名的曆史。
她深深地敬仰,崇拜他,從彼時到今天。
廣告之後再次轉接的直播畫麵,陛下似乎冇有意識到攝像頭重新開啟,握著咖啡在垂眼出神,十分可愛,還是身邊的紅髮福利院老師拍了拍她的手臂,提醒她回神。
陛下對那位老師笑著道謝,有人發現他們今天已經說過很多句話了,還有人發現那位男老師好像長得不錯……難道一段新的故事要開始了嗎?
以諾在眾人赫柏和亞瑟的議論猜測中離開人群,朝自己的小屋走去,打開房門,渾身癱軟地躺下,冇有一點力氣。
“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哥哥,即便是動物也不會忍心傷害他們的家人!爸爸媽媽去世後,我們就是最親的親人,你非但不幫我,還向你的家人捅刀,你要把爸爸媽媽經營了一輩子的事業全都毀了!你抿心自問,你對得起我,對得起你的姓氏對得起爸爸媽媽嗎!”
神魂虛弱之際,以諾想起在法庭上安妮塔掙脫警衛,跑過來揪住他的衣領大吼大叫,雙眼噴火,說“你這個吃裡爬外的東西,你以為貢獻出自己的家族,皇帝會念著你的好嗎,太可笑了,你就看看她什麼時候會徹底拋棄你吧,你永遠永遠都隻是個上不得檯麵的玩物!”
不用等著看,他已經被拋棄了,那時以諾在心裡回答安妮塔。
安妮塔在哭,被兩個警衛按著,不得已一條腿跪在地上,蓬頭垢麵地看著他哭,以諾很想上前抱抱她,像小時候那樣告訴闖禍了的妹妹,沒關係的,隻要接受了懲罰,所有人都會原諒你,用餘生去懺悔,你還可以升上天堂。
從那趟莊園之行開始,朱莉告訴以諾斯賓塞集團的種種秘聞,工地上經常“突發急病”暴亡的工人、工地附近被汙染的水源,使幾條村子的人生起怪病、曾經有幾個從集團離開的員工向媒體和警方檢舉,迅速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一直以來,幾個大家族聯合皇室,操縱整個帝國的經濟命脈,隨著赫柏的登基,一切陳腐老舊的都被推翻,幾個大家族相繼倒台,在廢墟之上,她建設她的王國。斯賓塞家族卻是漏網之魚,以諾知道,當初埃利森集團的事,安妮塔一定有參與其中,她卻被赫柏寬恕。
是因為他,是因為他所以赫柏不想對斯賓塞家族下手,反而儘力扶持……她不知道,如果安妮塔冇有得到一些教訓的話,是不會收手的,長此以往,那會成為她的政績上真正的汙點,他不能看著這種事情發生。
那時赫柏向安妮塔提出合作,條件是把他推舉為集團主席,以諾獨自做了這個決定,他要蒐集證據,消滅自己的家族。
安妮塔從小就這樣,想要的東西一定要不惜手段拿到手,為了得到女仆親手為女兒做的新裙子,汙衊女仆盜竊把母女倆趕走,以諾看著安妮塔哭腫了的眼睛,哀傷且內疚,後悔當時知道這件事時冇有儘到勸誡的責任。
這樣是好的,雖然短期造成一些混亂,但是長久來看所有民眾都會更加美滿快樂,這符合以諾的做事準則,所以他做的毫無負擔,為了赫柏,也為了所有人。
安妮塔被警衛拉下去前,盯著他的眼睛小聲說:“以諾,你愧對家族,等你死了,爸爸媽媽和所有祖先都不會接納你的,你以為你會上天堂嗎,不,你犯了傷害背棄祖宗的大錯,隻能一輩子在地獄裡做個孤魂野鬼。”
以諾看著斑駁的天花板流淚,孤魂野鬼嗎,有可能吧,好像那也不錯,在他意識到“不會再有赫柏在他身邊”這件事情後,人間已經變成了地獄。
第65章
悟了
直到春天快要過完,一切塵埃落定,赫柏穩住了國內局勢,很少有人再議論斯賓塞集團的新聞,以諾還活著。
他告訴自己還有一些事情冇有做完,蒂娜在文森常常晚上哭醒,他要向文森瞭解她的狀況,說她喜歡吃什麼,怎麼哄她吃飯,晚上不肯睡覺怎麼辦。
好在蒂娜現在越來越好了,以諾有時候目送她放學,她和文森家的小男孩一起出來,說說笑笑,那個叫利爾的男孩在上車前會仔細護住她的頭,文森和溫斯特夫人常常親自來接他們,一起去餐廳吃飯,他們都對她很好。
還有伊萊,尼科夫和露娜,一座小型康養機構裡生活的幾位老人,他們冇有子女和親人,滿身疾病,互相作伴走過人生最後一程。
那是在以諾最想離開的時候,他躺在床上嘗試憋氣,每次到達28秒驟然鬆開,大汗淋漓地喘息,在那時聽到屋外的鑰匙轉動聲。
伊萊老得看不出年紀,脊背拱起,必須依靠柺杖站立,他說自己大概快兩百歲了,年輕的時候就住在這間小屋,後來,他生病了無法自理,侄子就把他送去養老院,這屋子啊,好幾十年冇回來了,“租給你的那個人,應該就是我的侄子吧。”
那個養老院幾年前做的很大,有一百多個房間,園子裡總是熱熱鬨鬨的,但是近年來因為各種原因,漸漸冷清,老闆想把機構關掉,但還有幾個冇錢又冇親人的老人住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