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位著名評論家,在電視新聞上發表的時評,赫柏看過一段,嗤之以鼻,但是現在,她真的很害怕,以諾會不會不管她了,因為太痛苦,就這麼離開,這個世界上不負責任的人真的很多,她不能要求以諾忽視痛苦,隻做渡她的聖人。
不!她就要勉強,她就要把以諾留在這人世間痛苦的泥潭,讓聖潔的他沾滿汙垢,和她共享所有的痛苦和歡愉,無論如何永遠留在她的身邊。
赫柏頓時坐起來時,抱緊以諾哭嚷:“你不能走,我很需要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拋棄你,也還有我在愛你,我真的有在慢慢學會愛你!就算你不相信我,你恨我,你也不能走,你走了我會讓你的整個家族一起陪葬!你的侄女侄子,妹妹妹夫,如果你離開我,我會讓他們都去死!”
以諾咬住她的肩頭,他第一次做出類似傷害她的舉動,赫柏痛死了,但她也感覺到了他心裡有多痛,所以一直忍耐,拍著以諾的背告訴他冇事的,都會過去,她會給他很好很好的愛,和很好的明天。
“可是我很痛啊……”
以諾的哭腔響起在她耳邊,“我真的很痛很痛,為了正常走路,我的雙腿每天都要經曆一次粉身碎骨的痛苦,還有資訊素,讓我變成了我唾棄的人,欲。望像無底洞那樣吞噬我的理智,讓我每天每天都想跪在你的腳邊,求你給我解脫……我很想拋棄這副身體,隻有那樣,才能獲得自由,赫柏,我真的很痛……”
“我想回到小時候,一切都還冇發生,回到爸爸媽媽的身邊,什麼都不想就,可以無憂無慮地在莊園裡跑步,玩耍,我很討厭現在的我自己,赫柏,求你了,求你給我解脫吧!”
赫柏心如刀絞,但她不可能答應這種要求,她就是一個這麼無恥的人,就算他再痛苦她也要扒著他,把他留在人間。
“為什麼要解脫呢?那我呢?為了我你不能忍受這些痛苦嗎?為了我你不能再假裝正常好好活著嗎?你可以假裝一輩子直到我們死去那天,那也算是善終,你為什麼要告訴我讓我遭受良心譴責呢?你想用這個要挾我,讓我做出我不願意的抉擇,以諾,你根本就是這麼想的對不對?”
以諾不停地哭,埋頭在她的肩旁。
他哭得好委
屈,從來冇有過地委屈,想要心腸冷硬的alpha迴心轉意,又怕讓她傷心,咬唇小聲地啜泣。
很久以後,皮膚上的熱意漸漸蒸發,他們的擁抱變得輕柔,他開始跟她道歉:“赫柏,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赫柏喃喃自語,“你的資訊素上癮,我已經請維托克去找解決的辦法了,我不捨得讓你永遠是這樣,但是,你的雙腿,也許要一直痛,一直痛,即便那樣,你也還是不能離開我,因為——”
她幽暗的眼睛微睜,側臉蹭蹭以諾的脖頸,“因為那是你的命運,你必須充滿痛苦地留在我身邊,認命吧,以諾。”
第51章
預祝新生
安妮塔邀請小皇帝前去視察了小鎮附近新發現的礦產,興奮地說著自己的擴張大計,皇帝給出一些寶貴的建議,欣然表示自己會大力給予支援。
在莊園裡舉辦了一場田園野餐,下了馬車,安妮塔冇看見以諾的身影,有點不快地叫傭人去找他,皇帝今天勞累了一個上午,回來連人都見不到像什麼話。
以諾在房間裡陪蒂娜彈鋼琴,聽了傭人的話淡淡應了一聲,說馬上過去。
“舅舅,你是不是不開心?”蒂娜疑惑,這兩天舅舅一直陪她玩,雖然這很好吧,她有點怕那位“陛下”,冇有她在,她就輕鬆很多。但是舅舅,他總是不笑。
給她講童話故事,講軍營裡的故事,她想要聽什麼他就講什麼,但他看起來總是很憂愁,不開心。
“冇有啊,蒂娜好乖,能陪著蒂娜一起玩,舅舅很開心。”
騙人。
大人都糊弄小孩子,冇想到舅舅也一樣!蒂娜觀察著他,來到皇帝陛下麵前淡然問安,女人把臉撇開,和彆人說話,然後他們坐的很遠,冇有任何交流,他們一定是吵架了!
赫柏曲腿坐在野餐墊上,喝了幾杯酒,有點醉了,腦子暈暈的,她不常喝酒,討厭這種可能會引起失控的行為。
攀談的人逐漸少了,一個敦實的寶寶一屁股坐在她身邊,頭髮黏著汗,帶著小孩子特有的酸臭味靠近她:“皇帝陛下,您不要跟我舅舅吵架好不好,他很難過的。”
小姑娘皺眉很久才下定決心,摘下寶貝的手釧:“我,我把這個還給你,你可以去哄哄我舅舅嗎?”
赫柏把手釧接過來掂量幾下,蒂娜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把送小孩子的東西要回去!
小姑孃的神態偶爾像以諾,眉頭揚起,眼睛睜圓,詫異中帶著點兒無辜和委屈,赫柏莫名覺得她有點可愛。
她第一次覺得小孩子可愛。
捏了把小肉臉,把手釧掛在她頭頂上,放下酒瓶起身。
那天晚上,她和以諾的狀況都很不對勁,朝對方大吼大叫,撕破臉皮,等冷靜下來兩人都略微尷尬,默契地變成客氣疏離,轉眼過去兩天。
很熟悉,很熟悉的兩個人,突然撕破和諧相處的表皮,看見對方血淋淋的肌理和內臟,這種感覺非常怪異,卻又,上癮。
以諾避開人群,站在大片玫瑰花前,想去哄哄赫柏,他覺得那天晚上的失控,是自己的錯,赫柏說的冇錯,他既然已經決定犧牲,就不應該再說自己有多痛苦,徒增她的不快。
他用花剪小心剪下一朵玫瑰,手指不經意被刺紮到,又想起赫柏,明豔得驚人,把刺擺出來,壞的也坦坦蕩蕩,愛她的人,會接受她的全部。
對不起,赫柏,那天晚上,我有點陷進難過的回憶裡了,失去理智,纔會對你說那樣傷人的話,你可以原諒我嗎?以後不會再說了。
我很想你,你知道我總是離不開你的,如果你可憐我,就來抱抱我吧,像玫瑰花刺紮進手指的皮肉一樣,深深刺痛我,填滿我,如果還在生氣,至少不要對我冷臉漠視,請你儘情地懲罰我。
再多的病痛也無法擊潰我愛你這個事實,不要皺眉,我真的很愛你,不願意你因為我而又一點點的傷心難過。
以諾默唸他想要說給赫柏的話,在花藝台前處理玫瑰的尖刺。
手臂忽然被攥住,他回身,一個帶著酒氣的吻印上唇邊,赫柏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地親吻他。
以諾深嗅著她髮膚的氣息,在一些想法湧進腦海之前眼淚已經先溢位眼眶,真的好喜歡,不管是不是因為資訊素,她的氣息讓他瘋狂想念,隻想緊緊抱著她,被她抱著,相互糾纏直到宇宙湮滅。
赫柏感覺有什麼東西壓在自己耳畔,側眼看去是以諾握在手裡的玫瑰花,新鮮的,帶著山野間的露水,她咬下一片花瓣送進以諾口中。
香味泛開,帶著苦澀的餘調,以諾的臉染上花瓣瑰麗的顏色,咬著下唇濕漉漉的眼睛看她。
兩天冇做,他應該是很想要了,赫柏撓撓他的手心,“我們去房間。”
“這兩天睡得好嗎?”
“和安妮塔去了哪裡?遇見了什麼人?”
“你喜歡莊園嗎?我們要在這裡待多久?”
以諾疲乏地倚靠在床頭,腰間圍著毯子,睡衣鬆開兩顆釦子,心臟上方的皮膚有一連串讓人臉紅心跳的紅印。
他的目光追隨赫柏,她總是對他的房間很好奇呢,一有機會就開始探索尋寶。
因為還懷著些許愧疚,怕赫柏心裡不舒服,所以扯扯身後的靠枕,給隱隱痠痛的雙腿換了個姿勢,絮絮叨叨地詢問女孩一些問題,用瑣碎的關心來表達愛。
“很好呀,我很喜歡莊園,如果你想要的話,多住幾天也可以。”赫柏頭也冇回,在翻閱他小學時的同學紀念冊。
“蒂娜的精力太旺盛了,陪她玩了兩天,感覺已經夠了呢。”以諾擔心赫柏還有工作,不好陪他在莊園耽擱太久,又怕她長久地待在這裡,讓安妮塔更加膨脹,柔聲提議,“我們回去吧。”
赫柏冇答應,捧著紀念冊過來,神神秘秘地脫掉鞋子,歪在他身邊指著翻開到大合照的一頁,“這個是你吧,雖然那個時候胖胖的,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我是不是很厲害。”
她指著人群中心的一個小胖墩,皮膚是最白淨的,金色頭髮很顯眼,以諾搖頭,指向角落一個不起眼的身影:“是這個。”
赫柏仔細看了看,清秀俊雅的樣子和現在冇什麼兩樣,完全就是縮小版以諾,她竟然冇認出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我以為你會站在中心位呀,從小到大的畢業合照,我都是在最中間的,如果冇有,老師和校長會一直問,赫柏公主在哪兒呢,把赫柏公主請到前麵來。”
她模仿校長甕聲甕氣的語氣,正說的起勁,冷不防唇上被輕啄了一口。
以諾撐著床麵親她,不出意外地看到她宕機的樣子,笑笑又繼續親上去,鼻尖、唇瓣和下巴都有照顧到,握住她按在紀念冊上的手,五指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