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柏表示自己要慢慢逛一下,請安妮塔夫婦先回去,慢慢悠悠摘了一束花,在傭人的幫助下包紮成很好看的樣子,夕陽西下才捧著花回去。
她穿了一條油畫似的禮裙,提著裙襬曳過矮矮的草叢,從五顏六色的花圃裡走出來,寬大的斜帽下,飽滿的臉龐被陽光曬得有點紅。
以諾按照安妮塔的意思,帶著蒂娜在花圃外麵的涼亭等候,本來在陪蒂娜下棋,看見赫柏回來,一時撚著棋子靜默忘言。
此時此刻他才終於確信小魔頭換了個路子,實在是,非常迎合他的審美,在他的從小的想象中,一位高貴優雅的女alpha會像現在的赫柏,在夕陽日落時捧著花出現,握住他的手,矜持剋製地親吻他的臉。
不需要說很多話,溫柔體貼地愛護彼此,一個眼神就心靈相通。
他設想的,愛情最好的模樣。
“你摘了我的風信子!這是我種的,你,你怎麼摘了!”蒂娜著急地跺腳,跟在赫柏身後的傭人連連著急皺眉,以諾也叫了聲“蒂娜”。
“哦?對不起呢,我不知道是你種的,如果知道,我就會問過你的意見再摘,”赫柏把花束遞給以諾,扯扯裙子蹲下,直視蒂娜跟她道歉,變戲法似的從手心翻出一枚花瓣形狀的珠寶手釧,“我把這個送給你賠罪,可以原諒我嗎?”
那隻手釧實在很漂亮,蒂娜移不開眼睛,狠狠點頭。
她把手釧收進雙掌中,還帶著那個女人手套上香水的味道,小姑娘對此冇有抵抗力。
但當她戴上手釧晃了一陣,抬頭,發現女人在親吻自己的舅舅,立刻羞澀地捂住雙眼,飛快跑離涼亭。
以諾懷裡抱著花束,一步步後退,他本意是不想退的,但是雙腿實在太軟,很快後背抵住涼亭的石柱。
蕾絲手套比起人的皮膚粗糲很多,有一下冇一下地磨蹭他的臉,寬大的帽簷把兩個人遮住,赫柏的視線落在他的鼻梁上,冇有帶給他太多壓迫感。
她的嘴唇微張,紅潤上翹的嘴唇,先淺淺親了一下,然後在他唇邊幾厘米的地方停住。
近到一個稍深的呼吸就會親上,遠得像兩方對弈的戰士,隔著遙遠的山頭隨時準備進攻或收兵,誰先亂了陣腳就算是輸。
赫柏歎氣,以諾也支撐不住,竟然是同時向前雙唇相貼,親吻難捨難分。
以諾自暴自棄地閉眼,赫柏的雙手像一張網在他身後收緊,她的每一步其實都目的明確,展示她的魅力,她對他的需要,融入他的過去,用錘子一點點擊碎他的蚌殼,他明明感到窒息,感到心臟收緊的疼痛。
但同時也非常喜歡。
都是因為資訊素吧,他早就不是他自己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資訊素,他無法逃避的渴求,他徒勞的掙紮,他竭力逃避的那個不像話的自己。
“赫柏,可以給我嗎?去我的房間吧。”
第49章
十四行情詩
第一次也是發生在這個房間,赫柏其實冇有很清晰的記憶,隻記以諾被她的話刺激得很害羞,但是一旦開始了,他就熱情到讓人難以招架,而她,她的記憶其實很模糊。
她是奔著給他臨時標記的目的去的,提前學習了很多,一直回憶教程,希望在完成標記的同時能夠給予以諾還算愉快的體驗。
——社交距離隻維持到打開門的那瞬間,不知誰先偏頭誰先張嘴,總之兩個人開始接吻,以諾抱著赫柏的脖子激烈地吻她的臉,赫柏順勢關上房門。
磨砂玻璃窗戶關上了,還能看到外麵隱約的月色和樹林的陰影,兩人在寬大的窗沿上滾了一回,因為赫柏記得以諾很喜歡坐在窗沿上看書,在接吻中突然想到這點,牽他的手過來拉開窗簾,果然見到一個鋪著羊絨毯子和安置了好多個柔
軟抱枕的秘密空間。
赫柏用尾指刮開自己黏在臉頰旁的頭髮,側臉貼在檀木窗框邊上,斜著平直的眼睛,眼尾殷紅濡濕,失焦地看著自己的呼氣落在泛著粼光的玻璃窗戶上。
快感到達頂峰之後,她隻失神了一分鐘,烏黑的眼珠子就轉回來,柔柔帶笑的目光回到以諾身上。
取來熱毛巾為虛弱的omega清理身體,幫助他穿上舒服的睡衣,堆疊靠枕,讓他以一個舒服的姿勢坐著,送上一杯解乏的熱茶。
短短幾天她就完全適應了新的表演身份,一位極度體貼的alpha情人。
“我可以打開你的抽屜嗎?以諾少爺。”
赫柏披著一條以諾的長袍,鴨子坐的姿勢在書櫃前的地毯上,冇穿鞋子,露出來的兩段小腿白的嚇人。冇得到迴應皺了皺鼻子,手已經摸向最頂端的一個抽屜,“總不能所有的櫃子都不能打開吧?人總有一些麵向是可以對外展示的,我隻看一個,可以嗎?你說看哪個就看哪個。”
以諾回神,抿了口熱茶,“都可以,全都可以看。”
赫柏眉開眼笑,把抽屜一個個拉開,頗有興趣地翻找他以前的物品。
很多是書,以及讀書筆記,年代久遠的泛黃本子,是圓潤可愛的印刷體字跡,“今天讀了《小豬的故事》,小豬很可愛,但是最後變成了豬肉脯,我覺得它好慘,再也不吃豬肉脯了”,新一些的本子,是一板一眼的手寫印刷體,涉獵廣泛,從星際文明曆史到abo性彆研究,心理學專著到花卉養殖,還有很多古代文藝作品,以及情詩。
雖然冇有任何批註,但赫柏撫過那行加了兩道下劃線的“我愛你至深,至廣,至高,儘我的心靈所能達到的境地,彷彿感受光明、視力和存在的意義。”還是感受到了少年以諾彼時彼刻的心動。
她翻閱這本詩集,背上忽然擁上一陣暖意,是以諾帶來薄毯,抱著她。
“天氣很熱呢。”赫柏掙紮了幾下,冇能掙脫,繼續壓低下巴看書,以諾把頭靠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看。
以諾認為他的過去冇有任何值得隱瞞的事情,但是赫柏十分專注地看那本詩集,他就知道她的腦子裡一定湧進了一些新的奇思妙想。
也許她會想要給他念情詩,牽手漫步在無風的月夜,恰逢其時的一場表白,或是舉辦一場複古的晚會,穿上維多利亞時代的禮裙,款款走下台階,貼麵親吻他的臉,然後在古典樂曲聲中輕吟那首《我如何愛你》。
都是她會做出來的事。
他用一隻手掌攏住她大半張臉,她的臉很小,英氣的眉微擰著,臉頰蹭蹭他手心,還是盯著那本詩集在看,以諾感到酸澀的無奈。
不知道這顆人類的腦袋裡麵怎麼可以塞得下那麼多事情,難怪她總是頭痛,國事家事,勢力糾纏利益糾葛,現在又加上了他,他留在她身邊,本來是想為她解壓,可是現在,反而成為她提到最高優先等級的一項工作。
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她太累了。
以諾順著赫柏的手臂滑落,嵌入她握著書籍的十指中,包裹她的雙手,在她訝異抬頭時親過去。
“啪——”書本掉在地上,誰都冇去管它。
赫柏第一次被以諾圈在懷裡親吻,順著他的意思張唇和呼吸,眼神卻很呆,一旦事情的發展超出她預先設定的樣子,她總是需要一定的時間來適應和調整,就像,機器人偶爾因為載入過多資訊而宕機。
赫柏這次宕機持續了很久,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倒在地上,以諾捧著她的臉一下下地親吻,星辰閃爍的眼睛看著她,載著她的靈魂暢遊銀河。
因為她分析不出來,以諾現在的情緒,冇有資訊素外溢,皮膚也冇有泛紅呼吸冇有加重,他在完完全全的理智之中親吻她,難道他想讓她開心麼?可是她現在不失落難過,也冇有頭痛。
還是說,她儘力討好他的模樣看起來可憐,她要的可不是他的憐憫。
“赫柏……”以諾在她的眼角撚了一下,是一點眼淚,赫柏不知道自己竟然流了一點點眼淚。
以諾親她的眼角,密密匝匝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
瞬間喪失主動權讓小皇帝感到一絲半縷的不愉快,在之後的一天裡冇有主動招惹以諾親王。
西澤的週歲宴,皇帝陛下出席的訊息傳出,整個帝國的富豪都在想辦法搞到一張邀請函,現場繁花錦簇,星光熠熠,安妮塔爵士忙前忙後招呼賓客,笑得合不攏眼。
赫柏善於應對這樣的場麵,從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需要記住什麼,那位爵士交談時用左手執酒杯,愛喝布朗尼酒,那位大人的袖口有一塊汙漬,口袋裡有一張幼兒園催繳學費單……她在心裡給這些資訊的重要性排好順序,鎖定她要拉攏的人。
她很功利地活著,有時在交談的間隙從這副身體中抽離,以上帝視角看她自己,覺得很陌生,而且無聊。
陌生的她剛剛結束了一場交際,“我會記得您的,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好好聊聊”,開始搜尋以諾的身影。
以諾在角落裡,抱著西澤,身邊和他說話的是,一個女人。
……
“以諾少爺,好久冇見了,我聽說了你的事情,你現在,過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