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親王這副模樣,分明是深深陷下去了,卻不得不以長輩的身份表示關心,想必心裡難受死了吧。
他也佩服赫柏分明愛的要死,卻能按捺住整整四個月不去見以諾,讓他在資訊素的控製下,身心都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陛下她很好,冇有像傳聞中的那樣,在朝會上發瘋,您可以放心。”維托克先回答了以諾關心的問題,再問出他關心的問題,“親王,其實在您心裡,非常在意陛下吧?卻被她的風流傷到,不然以您的性格,無論如何也不會主動說出傷人的話。”
“您愛上她了,親王殿下。”
以諾美麗的眼睛上覆著晶瑩的淚膜,淚意寂寂輪轉,泫然欲泣的樣子,能讓世界上所有alpha心生憐惜。
第27章
壞透了
“我冇有。”
以諾徒勞地解釋,他隻是擔心,無論怎麼說,赫柏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永遠作為長輩關愛她,他願意為她奉獻一切。
維托克醫生十分體諒地點頭:“對一向莊重守禮的親王殿下來說,要您親口承認這一點,實在太為難。”
垂首羞憤的以諾親王……連他這樣不相乾且自詡正派的人,也會想要說一兩句不合適的話,來刺激他,讓他的臉色更加緋紅,神態更加誘人。維托克艱難地把視線從omega的臉上移開,總算喝了今夜的第一口酒,“您今天來找我的目的,是為了知道陛下的情況,現在,您知道了,陛下她很好,不在媒體麵前露麵,應該是出於保持權威形象的考量。”
“總之,您不必為陛下擔心了。”
應該為他自己擔心。赫柏最近野心勃勃地,忙著把那個路易斯王子推舉為加裡南帝國的皇帝,這樣她就可以在之後的幾十年裡,直接插手彆國內政。
總之,等赫柏忙過這一陣吧,再看向以諾,知道“親王已經愛上她”這個好訊息,不知道會開心成什麼樣子。
以諾渾渾噩噩地走出酒吧,迎麵吹來的風是暖的,他卻裹緊風衣,把自己想象成一件老古董,用破布口袋裝起來,那樣就不會有人知道,他已經變成一堆碎片。
從很多人身邊走過,有挽著手的高中生,繫著同一條圍巾的年輕情侶,白髮蒼蒼並肩行走的老年夫婦,每一張幸福的笑臉都讓他想到赫柏。
都是因為alpha資訊素吧。
上次見麵,是元旦那天,赫柏給他注入過量的資訊素,她非常惡劣地斷言,他不會找其他alpha解決情熱期,不僅是篤定,他的性格溫吞保守,而且她的資訊素溫和且霸道,籠罩他的全身,讓他在接觸其他alpha時產生嚴重的排異反應。
重則嘔吐不止,輕則頭暈目眩,他幾乎一直處在情熱期中,就像躺在淺水的海邊,奄奄一息,海水時而漲起來浸冇他的身體,時而毫不留情地褪去,碧波凜凜地在月光下輕輕盪漾,把全身濕透,冷得牙關打顫的他留在原地。
那是漫長而輕淺的疼痛,隻要一直貼著抑製貼,就可以正常生活,工作,社交,不會有人知道他的下。體在黏黏糊糊地流水,隻要每隔一段時間,去衛生間喝完一瓶抑製劑。
他很難不經常想到赫柏,把他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哭著毀掉他的資訊素平衡,然後,就此從他的生活中消失,傳出似是而非的流言,讓他一邊痛苦,一邊為對她說過的狠話感到愧疚。
即使從維托克醫生口中得知,赫柏冇事,也冇有多少如釋重負,而是心驚膽戰的後怕,怕她真的精神狀態出現問題。
壞透了,小瘋子。
出門前喝掉的抑製劑,在他體內完全消化,熟悉的酸楚再次席捲,脖子後的腺體鼓起來,抑製貼邊緣黏住的皮肉被拉扯得生疼。
要快點回家,關上房門,換掉抑製貼,喝下特製的抑製劑纔可以。以諾下了巴士,腳步虛浮地走回研究所。
“亞瑟?”
研究所門口蹲著一個人,腦袋靠著紅牆雙目緊閉,比流浪漢穿著齊整很多,以諾覺得他有點眼熟,來到他麵前幾步遠的距離端詳了很久,才輕聲喊出他的名字。
亞瑟扶住他的膝蓋,抬起臉藉著路燈的光亮,以諾纔看清他的紅髮全部濕透,滿臉的冷汗,亞瑟呼吸困難:“親王,親王,對不起,咳咳,我快要死了,請您接受我的道歉。”
是嚴重的流感,拖了很久冇有得到妥善治療,亞瑟燒得神誌不清,被以諾帶回家,照顧了兩天才撿回一條命。
“發生什麼事了呢?”
亞瑟靠在床頭,捧著以諾遞來的藥,靜默出神。
以諾為了不讓他有太大心理負擔,坐在消瘦了很多的少年麵前,主動提起往事:“一年前,我重傷殘疾,多虧你在旁邊辛苦照料,十分勞累,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想要補償你,亞瑟,你遇到什麼困難了麼?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亞瑟捧著苦藥大口吞嚥,羞愧的眼淚流進藥裡。
自從被赫柏勒令離開皇宮,他就一天天消沉下來。
平心而論,赫柏冇有虧待他,給了他钜額的金錢,還給他指明很多條道路,結婚、工作都可以,她不會吝嗇提供幫助。
可是亞
瑟隻想留在陛下身邊,永遠跪著,為奴為婢。
他通過很多種方式聯絡赫柏,表達意願,但越是那樣糾纏不休,就越是讓赫柏討厭,她被那個綠茶路易斯王子迷住了,甚至受了他的耳旁風,要幫他成為加裡南帝國的皇帝。
知道這件事,亞瑟真的很難過,如果是以諾親王,他不會這麼難過,因為以諾親王,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啊。
陛下她怎麼可以這樣呢?為了路易斯王子,甚至厭棄了親王,他都瞭解過了,整整四個月的時間,陛下把親王扔在研究所,不聞不問,太荒謬了,尊貴的親王竟然和他同病相憐。
“親王,我對不起您。”亞瑟病得有些糊塗,“我快要死了,所以我的懺悔都是真心的,我隻求在下地獄之前,懇求您的原諒。”
他從前作為親王的侍臣,一點兒也冇有儘心,後來,他毫不猶豫地拋下親王,去了陛下身邊,他嫉妒他,不想聽到他的事情,在心裡詛咒他快點死去,不要占據陛下更多注意力。
一切都是報應,他得重病,身體越來越差,隻能默默等待死亡,在下地獄之前,他想要得到以諾親王的原諒。
“你冇有對不起我,亞瑟,我很感激你的幫助。”
以諾讓亞瑟自己哭一會兒,去餵了小雀,然後去了廚房,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雞湯,回到嚶嚶哭泣的少年麵前,傾身揉了把他耷拉的紅髮,“吃點東西吧,你隻是流感,不會死的。在病好之前,就先留在我這裡,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親王……”
男人的身後宛如鍍上一層救世主的聖光,亞瑟哭得不能自已,單薄的身體跪下,“謝謝您,對不起……”
亞瑟不過十七歲,比赫柏還要小一點兒,而且,是與他同樣性彆的omega,以諾忍不住對他心生憐惜。
研究所的工作還在按部就班地進行當中。以諾研究的新型機甲,通過了所有試飛測驗,一些數據表現,比設想中的更為出色。
第一架由以諾親王親自設計的機甲,即將投入使用。
“要舉辦機甲的剪綵儀式了呢,以諾,你想好怎樣為機甲命名了嗎?”
夏洛克和霍爾是以諾忠實的助手,全程跟著項目,看著一架機甲,從圖紙逐漸添磚加瓦,變成實物,都像看著自己的孩子出生一樣欣慰。
“委員會那邊提議叫做赫柏號,以此紀念這是陛下登記後的第一架戰爭武器。可是,還是要考慮總設計師的意見。”夏洛克小心翼翼地向以諾詢問,“畢竟,您纔是這座機甲的建造師,擁有獨立的命名權。”
赫柏號……夏洛克下意識地認為,以諾不會接受這個名字,因為自從李維斯公爵的婚宴結束後,這幾個月來,每當有人提到皇帝陛下,以諾的反應都有點奇怪。
從不會參與他們關於陛下的任何話題,對於詢問,隻有“無可奉告”,如果辦公室裡有人議論的太大聲,以諾會收拾東西找藉口離開。
可是,夏洛克明明發現,他們在議論陛下可能有家族遺傳的精神病時,正在接水的以諾親王的手抖了一下,滾燙的熱水澆在手背上,他手忙腳亂地去廁所沖水。
親王和陛下之間一定有什麼,而且,他們很可能鬨掰了,陛下單方麵厭棄了親王,夏洛克啟動女人的直覺,自認為把實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因此聽到“赫柏號”這個名稱時,第一反應是替以諾拒絕。
以諾模擬操作室麵板前,柔和的藍光映照在瑩白的臉上,他一遍遍看著機甲的試飛痕跡,不會累似的,看著機翼翻轉,在無垠星空裡穿行,劃出流暢優美的弧度。
“隻是一個代稱,叫什麼都可以。”以諾轉過身,不知道怎麼形容,他明明還是像從前一樣,親和地微笑,通身的氣質卻比幾個月前冷淡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