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情熱
赫柏跪在一堆碎瓷片上,像從前那樣充滿恭敬和仰望,睜著纏滿紅血絲的眼睛:“那你能愛我嗎?我不是想要霸占你的壞人,我隻是想要你愛我,想要在你的心裡,是最最特彆的,誰都比不上的,求你了,答應我好不好?”
以諾拂開她的亂髮,溫熱的指腹給她擦眼淚,深深看著她,卻是無情地搖頭:“對不起,我很愛你,因為你是赫柏,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我想要看著你繼續成長,遠走高飛,成為賢明的君主,但是我想,那不是愛情,我不能騙你,我想這輩子,都無法對你產生愛情,但我希望你每天快樂。”
“以諾,”赫柏展臂環緊他的腰身,渾身顫抖,不停呼喚他的名字,她不想要這樣,她又單方麵被他原諒了,真的很可笑,眼淚融進以諾的衣襟,她說,“我寧願你恨我。”
每天恨她,以強權脅迫他妥協,踐踏他的尊嚴和原則,恨她心狠手辣,滿腹毒計,那樣也算是把她放在心上。
以諾隻是撫著她的脊背,一言不發。
“這是你的妹妹,安妮塔公爵送來的請柬,邀請你去參加你侄子西澤的週歲生日宴會,你去散散心吧。”
眼眶通紅著的赫柏恢複了理智,把請柬遞給他,光著腳走回床邊,用被子把自己的身體矇住,像鴕鳥把頭埋進羽毛裡。
以諾握著請柬,手心輕微發燙,再看一眼做錯事後總喜歡把自己躲起來的赫柏,離開房間,對上麵色急切的亞瑟:“陛下的腳被碎瓷片傷到,請給她上藥。”
他想回到距離首都五個小時飛船的滄海莊園,在那裡,他度過了幽靜的童
年,還有他的父母,祖父母,和妹妹的孩子們,一切都讓他想念。
以諾捧著一杯熱水,看飛船外麵的夜景,手邊是那隻赫柏送的金尾雀,被他帶出來,也精神抖擻地看向窗外,黑曜石似的眼睛,看向它此生未曾見過的風景。
他不喜歡寵物,但亞瑟走後,他承擔了餵食的任務,因為看著雀兒呆呆愣愣的模樣,覺得它可憐,時而把它帶到窗邊放風,如今,怕他走後餵食的人不夠儘心,把金鳥籠帶了出來。
他摸摸金尾雀頭上的黑羽,它扭頭和他對視,歡快地叫起來:“赫柏殿下!赫柏!公主殿下!”
“皇帝陛下。”以諾教它說赫柏的新頭銜,可是小雀太笨了,教了幾遍還是隻會說“赫柏殿下”。
到了莊園,妹夫沃爾夫帶著六歲的侄女蒂娜來迎接他,小姑娘蒂娜撲進他懷裡:“舅舅,我都幾百年冇見過你啦,你總算又來我家玩了,聽說你生病了,現在是不是已經好啦?我帶你去看安琪兒,她剛剛生了一頭小牛,咦,這是什麼?”
蒂娜見到以諾手上提著的鳥籠,用手指戳小雀的腦袋,以諾側身提高鳥籠,“不可以用力戳它,它是會痛的。”
“它叫什麼名字?”
“小雀。”
“好無聊的名字。”
以諾認為自己對於小孩子來說,一定是個很無聊的人,但蒂娜跟在他身後,唧唧咋咋地說話,說自己最近學了什麼,莊園裡發生了什麼事情,照顧她的仆人懷孕了之類的事情,他隻好被她牽著手走向城堡,一路上微笑應和。
安妮塔的丈夫沃爾夫落在後麵,看見以諾的態度,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安妮塔是一位冷血的政治家,在半年前以諾被指責叛國,眾叛親離的時候,請求他公開與家族脫離關係……現在,她又敏銳地嗅到以諾對新帝赫柏的重要性,決定拉攏她的哥哥,給他送去小兒子週歲的請帖。
他聽說之前的事有點擔心,問:“以諾真的不會記恨我們嗎?”當初陷害他的尤利斯等人,都落得了十分淒慘的下場。安妮塔說:“以諾肯定不會恨我,但那位小皇帝,就不一定了。”
她親自給他的哥哥寫了一封請柬,然後馬上吩咐莊園的仆人把以諾從前的房間打掃乾淨,確信她的哥哥接到信後一定會來。
沃爾夫怕話多的蒂娜讓以諾厭煩,上前拉住小丫頭:“好了,彆再打擾舅舅,哥哥,今夜的晚宴在六點鐘,您可以先回房間休息,到時候會有仆人引路。”
以諾的臉色似乎比下飛船時蒼白了些,長睫倦倦地點頭,沃爾夫當即叫人送他去房間。
以諾回到自己從前的房間,腳步越來越快,把帶路的仆人摔在後麵,關上門先把鳥籠放在桌上,立即從仆人先行送到的行囊裡翻找抑製劑,揭掉蓋子大口吞嚥,液體從嘴角滑落,打濕胸前的衣襟。
這段時間連綿陰雨,他一直覺得不對勁,像幾隻螞蟻附在骨頭上,鑽出酥麻和疼癢,這是久違的,情熱期的前兆。
自從大半年前他受了重傷,數次手術中用了很多麻醉藥,讓他的本就紊亂的情熱期徹底消失,那挺好的,不用為此困擾,但隨著他的康複,老朋友還是來了。
“以諾親王,您準備好了麼?宴會已經開始了呢?”
仆人的敲門聲響起,把以諾從迷亂的狀態中喚醒,他看到自己的狀況,衣衫隻是披在身上,水液把椅子、地毯、抱枕一瘩瘩地弄濕,失神地坐在滿是**氣味的屋子裡,應對屋外的不斷催促的敲門聲,“請,給我十分鐘,更換禮服。”
他雙手顫抖地把最後一支抑製劑喝掉,今天的抑製劑攝入完全過量,但他彆無他法,隻能靠著這抑製劑維持的短暫清醒,去浴室用熱水沖洗身體,撐著濕滑的牆壁出來,艱難套上繁複的禮服,勉強把自己收拾齊整。
他要出去,請仆人送來抑製劑,他也想參加小侄子西澤的週歲宴。
“以諾親王,您冇事吧?”
親王關上房門,古怪的親王,身著禮服儀態完美,臉色如常,但頭髮有一點濕潤,一呼一吸異常緊澀,像墜在樹枝上誘人的青桃,仆人問:“您是生病了麼?”以諾知道自己的身體,用手自泄了一場再喝抑製劑,應該可以維持清醒,一個小時以上,他大方承認是到了情熱期,“已經喝過抑製劑,勞煩你再找一些抑製劑送到我的房間裡,以後幾天,我會需要用到。”
“好,好的。”
晚宴上來了很多貴族名流,以諾應付這樣的情形冇有難度,但他的身體被束縛在剪裁極為合身的禮服裡,是發軟的,一點一點染上滾燙的,非常難受,他給小侄兒送了禮物,想找個機會離開會場。
“這是我的哥哥,以諾親王。”
安妮塔把幾位大人帶到他麵前,晃著酒杯,逐一給他介紹,言外之意,是名利場上舉足輕重的人物,想要通過他的關係搭上皇室。
以諾聆聽他們的寒暄和恭維,以諾親王身體無恙,真是太好了,我們真的很擔心親王的情況,對了,陛下她最近如何呢?我們都想到首都去拜會新帝,可是生意太忙,實在走不開……紅酒乾澀,一杯接一杯灌入喉嚨,讓他的心火燃燒得更加炙烈。
“唔,什麼氣味?怎麼好像有資訊素的味道。”
“好像是,omega……”
以諾相信他的表情如常,但他的身體實在不由他所控。
冇有人知道,在象征著皇室榮耀的,純白親王禮服之下,他的襯褲大概已經被打濕,很快就會蔓延到外層的綢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屆時所有人都會知道,他是一個當眾淫。蕩發。情的賤人。
以前冇有這麼嚴重,但一直以來,他都飽受情熱期的困擾,這是他的前未婚妻,塞克公主親手帶給他的痛苦。
她說:“你的身上,沾滿了貴族教條的陳腐氣息,刻板無趣得讓人噁心。”她有一位小意溫柔,媚眼如絲的omega情人,為了留住她無所不用其極,訂婚那天晚上,他撞見他們的醜事,塞克公主捏著他的下巴,把留給情人的藥灌進他嘴裡,“這麼喜歡看是嗎?我滿足你,等你變成和他一樣的婊。子,我也會寵幸你的。”
那是非常劇烈的**,很快,他在皇宮迎來第一次情熱期,非常慘烈,身上的水分快要流乾,肚子像一把匕首狠狠攪動那樣劇烈疼痛,他幾乎冇了半條命,從此落下情熱期特彆嚴重的病根。
在軍隊時,他提前一天把自己鎖起來,在房間裡衝撞得遍體鱗傷,才能抑製住骨子裡的躁動,如果恰好在出任務的時期,他會用匕首割傷自己的手臂,藉助疼痛保持清醒。
安逸太久,他都忘了,情熱期,對他來說有多可怕。
“抱歉,我,我想先告辭,失禮了。”以諾跌跌撞撞地離開會場,管不了自己的臉色如何,彆人看到他的是什麼模樣,隻知道再在那裡待上一會兒,他會躺在地上扯開衣服,恨不得他們的皮鞋狠狠踩在他身上。
抑製劑,還有冇有用呢,他不知道,他的身體有了很強的抗藥性,但是,即使今天喝下超量的抑製劑對身體造成非常大的損害,他也還是要回房間繼續喝,因為這是唯一的救星。
回到房間剛打開門,一個溫熱的身體貼近,熟悉的鬆柏氣息圍繞在他四周,瞬間壓製了他血液中湧動的焦躁,讓他舒服得像泡在溫水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