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真誠的懺悔,如果她冇有邊哭著說話,邊斷斷續續地吮咬他的耳垂,製造出令人麵紅的聲音。
她真的很像一隻小狗,在他臉上的每一處留下標記領地的口涎,不,她比可愛的小狗要狡猾得多,眼淚隻是她的武器,並非真心。
等她停下哭泣,以諾掐住她的肩胛把她提起來,離開他的身體。
赫柏站在地上,用白皙的手臂抹了兩把淚,垂著腦袋,短髮遮臉,就是一個知道自己做錯事,乖巧認罰的小孩。
她在等待什麼,等他說出原諒的話嗎?以諾撐著椅子扶手,嘗試讓痛麻的雙腿站立起來,赫柏想要過來攙扶,他擺手,義正詞嚴地拒絕:“請不要再碰我,如果公主殿下,對我還有一點點尊重,就不要再做這樣的事。”
“你不會再原諒我了嗎?”赫柏的眼淚“啪嗒啪嗒”掉落,“為什麼呢,你對著出賣你的人,差點害你死去的人都能慷慨原諒,為什麼不能原諒我呢?”
以諾認真思考過後,正色說:“除非你向我保證,你再也不會像今天這樣對我,那樣,等我消了氣,會原諒你的,我還會把你當成愛護的晚輩,今天的事,就當從來冇有發生過。”
“嗬——”
迴應他的,是赫柏的冷笑。
“不可能,”赫柏撥開黏在臉頰的亂髮,抬起臉,麵上全是亂七八糟的淚痕,雙眼卻已經重新變得黑白分明,她深深看著以諾,一字一頓,“不可能的,我還會這樣對你,我會對你做所有alpha對omega做的事,你就算不同意,也做不了任何反抗。”
“早晚有天你會意識到,你是我的。”
她說完這番話就走了,似是不願意看到以諾疏離防備的模樣,下次見麵,是她的登基大典。
她說的不錯,以諾做不了任何反抗,在他渾然不覺的時候,赫柏不僅掌握了他所有的處境,而且掌握了整個帝國。
民意支援率達到了空前的98%,整個帝國的子民都在期盼赫柏殿下順利登上帝位,帶領他們獲得更美好的生活;因為埃利森集團垮台而帶來貴族利益的重新洗牌,新老貴族皆依附於年輕的新帝,期望她推行的一些新政能為他們帶來一些利好。
以諾的身邊,全是赫柏的人,毫不掩飾地監視他地一舉一動,尤其可憐的亞瑟,他還是一如既往地迷戀赫柏,把“赫柏殿下”掛在嘴邊。
以諾不想在背後說赫柏的壞話,看見亞瑟這樣,覺得痛心,隱晦地提醒他不要對位高權重的alpha有太多想象。
亞瑟卻說,“赫柏殿下纔不是那樣的alpha,她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她會對我很好很好的。”
以諾噎住,不知道還能怎麼勸。
六月二十九,新帝的登基典禮,隻算中規中矩的隆重,皇帝安東尼奧,前內閣大臣安帕,尤利斯等正在論罪處罰的人,被開了恩典,送到教堂觀禮,這些從前權勢滔天的大人們個個麵如死灰,套在禮服裡的身體隻剩一把骨頭。
赫柏穿戴數百年前伊麗莎白女皇的朝服,純白
絲綢禮裙,大裙襬邊上綴著朵朵盛開的月季,根據她的尺寸精細修改了肩膀剪裁,修長的脖頸上隻有一串珍珠項鍊,短髮盤起小小的髮髻,帶著些許稚氣的麵龐美麗又英氣,在六月炎熱的天氣裡,她的出現宛如清風拂過,清爽怡人。
實時星網轉播鏡頭也是如此,她的出現,寬慰了每一個為了觀看典禮而在廣場上久等了的民眾,沉黑的眼睛泛開笑意,穿越鏡頭,觸達每個人的內心。
典禮按部就班地進行,現任皇帝安東尼奧渾濁的雙眼含淚,雙手顫抖地為赫柏帶上皇冠,授予權杖,冇有多說一句寄語的話,坐下後緊緊閉著眼睛,似乎身體不太舒服。
鏡頭從他身上移開。
赫柏在莊嚴肅穆的曲調裡,走向皇室眾人的區域,對人群後白鶴般端然站立的以諾伸手。
皇室的成員們隻是略微驚訝,到了轉播鏡頭外,市民廣場上一片嘩然。
接下來應該是輪到莊重的祈福儀式,理應由帝後共同跪在創世女神的神像下,誦讀祝禱詞,祈求帝國安穩,臣民和樂。
但赫柏殿下還冇有成婚,是可以自己完成祈福儀式的,就算非要找一個人共同參與儀式,怎麼也不可能是以諾親王,她姑姑的遺孀。
赫柏的手懸在空中,白色絲質手套上有一塊精緻的玫瑰刺繡,她彷彿也在等待一株活生生的白玫瑰落在她的手中。
所有人都在猜測她此舉的用意,星網上有人說這是一貫的“赫柏式行事作風”,表麵溫和暗藏機封,完全讓人捉摸不透,但最後一切都會依照她的意願塵埃落定,她邀請以諾一起祈福,一定是有什麼彆人都不知道的深意。
僵持了一分鐘,樂曲到達尾聲,指揮眼疾手快地讓交響樂團從頭開始演奏,曲子開頭激昂的小提琴聲代表輝煌帝國的開篇,所有人的情緒再度被吊高。
以諾離開人群,把手放在赫柏的手心裡。
赫柏牽著他的手,走到教堂中央的女神像下,這期間以諾的心跳得很快,耳邊隻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除此之外的任何聲音都消失了。
他曾經憧憬過這副場景嗎?是的,他曾經幻想過,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塞克登上皇位,給予他這樣的尊榮,但他冇想到,在塞剋死後十多年,他經曆了死而複生的痛苦,能夠重新站起來已是萬幸,和他並肩來到女神像下的,竟是赫柏。
他們在牧師的引導下相對而跪,以諾第一次這樣真切地打量赫柏的臉。
她和小時候的長相差彆不大,一個晃神,就像年幼的赫柏在內侍麵前乖巧跪下,等人走了立即站起來,拍拍裙角的褶皺,齜牙咧嘴地說自己往他鞋子裡放了隻青蛙。
惡劣的小魔頭,以諾曾經對小赫柏的稱呼,她捉弄過包括皇帝安東尼奧在內的所有人,除了他,對他,最過分的隻是哭著糾纏一個擁抱。
她的本性原來一直冇變,到底想做什麼?把他拉出來,是想要達到什麼目的嗎?他還能給她帶來什麼嗎?以諾一直在猜,直到赫柏握著他的手,站起來,牧師宣告儀式結束。
人群的麵色各異,亞瑟站在觀禮人員的後排,牙關震顫瑟瑟發抖,麵色煞白,路易斯皇子則握緊雙拳,緊緊盯著赫柏的身影。
其他人也在猜測殿下的真實用意,赫柏卻冇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儀式結束後的慶祝派對,她宣佈一切從簡,不許媒體進行拍攝。
她在城堡的宴會廳裡安排了一條長桌,滿桌盛宴,主位坐著前皇帝安東尼奧,下首的兩個位置,是安帕和尤利斯。
以諾和麪色怪異的亞瑟一起進入宴會廳,顯然主角就他們幾個,前安東尼奧等人的臉色很奇怪,似乎很痛苦,卻動彈不得,說不出話,像木偶一樣坐在椅子上,眼珠子瞪得幾乎爆裂。
赫柏姍姍來遲,侍從關上身後的門。
“好久不見,各位大人。”
赫柏倒了一杯酒,端著酒杯走到安東尼奧身邊,低身按住他的肩膀,“親愛的爺爺,難道不應該為我感到開心嗎?今天可是我的登基典禮,我是您唯一的親孫女,這個帝國的新帝,不對,您的心裡隻有私生子安帕,是一點兒也不希望我當上這個皇帝的。但您不喜歡我,不妨礙在我心裡,您是最尊貴的皇爺爺,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安東尼奧麵容赤紅,發出粗噶的喘氣聲,赫柏麵向亞瑟,“把藥給我。”
亞瑟拿出一包藥,小跑著過去雙手交給赫柏。
藥粉倒進酒裡,赫柏邊搖晃酒杯邊薅起安東尼奧的頭髮,迫使他仰頭喝下,“您應該對這藥很熟悉,以諾接受手術前,您指使亞瑟在他的食物裡下的毒藥,”安東尼奧“唔唔”叫喚劇烈掙紮,拗不過赫柏,酒液順著嘴角滑落,大部分被他嚥進喉嚨,“您想把以諾偽裝成畏罪自殺,把軍艦失火的罪責推到他頭上,聽說這毒藥珍貴,喝下去後,查不出來任何死因,我正愁著怎麼讓您死呢,多謝了這藥。”
安東尼奧的臉色逐漸灰敗,眼珠子失去色彩,歪頭死了。
以諾看著赫柏親手殺了她的祖父,心底有一根弦極度拉緊,徹底崩壞。
第15章
像靜謐的海
新皇登基後不久,前任皇帝安東尼奧和他一直暗中支援的私生子安帕離奇暴亡,尤利斯等人則瘋瘋癲癲地接受清算,根據犯下的罪行判處終身監禁,這些事情隻出現在新聞版麵的一個小角落裡,被新任皇帝頒佈的一連串新政蓋過。
人們總是憧憬著更美好的未來,而不去關注那些散發著腐朽氣味的沉屙,而且,誰會懷疑他們敬愛的皇帝陛下呢,連往這方麵一想,都是對她的不敬。
赫柏踏入充滿鮮花和荊棘的人生之路,用全國直播的方式,宣佈自己的新政理念,以諾抱著枕頭坐在昏暗的房間裡看完整場直播,赫柏似乎瘦了一點,五官更清晰,鋒利,勾唇笑時傳遞出漫不經心的冷厲,或者說,她不再掩飾她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