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再冒犯
“赫柏殿下,赫柏殿下。”金雀在籠子裡一個勁兒叫喚赫柏的名字,以諾冇法忽略,也冇辦法讓亞瑟安靜一些,因為他的心情很好。
“赫柏殿下說她午後要過來,親王殿下,您覺得我穿哪件衣服比較好?”
以諾建議他選了其中一件,看著他蹦蹦跳跳地去換上,覺得自己的心境也年輕了很多。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呢?他從無數的文學作品中領略過,所謂愛情的感受,映照在自己身上,都覺得太過虛無縹緲了。
他想自己是個無聊透頂的人,無法理解書本白紙黑字以外的任何知識,而且他不認為自己需要愛情,從小他就是那種可以花費一個一整個黃昏,看著太陽慢慢下山的小孩,無論是天邊的蜻蜓,還是地上的螢草,都讓他心情愉悅。
“也許愛情是人們用來填補空虛的一樣事物,你的內心非常豐盈,自己就可以過得很好,”妹妹安妮塔準備偷溜出家門,和她的第五任男友約會,為了不讓爸媽發現占據了他的房間化妝,留下一堆刺鼻氣味的化妝棉,“不過怎麼說呢,你愛這世上的每一個人,就證明你其實不愛任何人,你隻是享受這種無條件付出的感受,親愛的哥哥。”
“赫柏姐姐,以諾親王住在這裡嗎?”一道稚嫩的男聲的門外響起,房門被敲響,以諾說“進來”,赫柏推開房門。
身後跟著一個青澀的少年,頂著一頭柔順的金髮,淡綠的眼睛不停打量他。
是加裡南帝國派來求和的omega皇子,路易斯。
路易斯得到赫柏的授意,跪在以諾麵前愧疚地哭泣道歉:“對不起,以諾親王,父皇已經承認了,他和尤利斯達成交易,偽造書信誣陷您叛國,其實您是一位大英雄,即便在加裡南帝國,也有很多軍官和士兵在心中深深欽佩著您。”
聽說路易斯皇子在加裡南帝國深受寵愛,單純正義,所以在之前出庭指正以諾時格外義憤填膺,以諾叫他起來,“沒關係的,既然是誤會,解釋清楚便好,皇子能夠來到萊茵帝國,有利於兩個帝國消弭仇恨,達成交往,從此不再有戰火紛爭,是一件很好的事。”
路易斯這才站起來,像鵪鶉一樣躲在赫柏身後。
“赫柏殿下,您來了!”亞瑟進入房中,看見那位敵國皇子離赫柏那樣近,親密地扯著她的袖子,頓時皺眉。
“赫柏姐姐,他是誰?”路易斯從赫柏的手臂旁探出個腦袋,望向來者不善的紅髮少年。
路易斯遠不像表麵上那麼單純,他知道父皇和尤利斯聯盟破裂的那天,他就已經成了棄子,必須自己努力活下去。冇有比赫柏殿下更好的人選了,他一直粘著赫柏公主,對她裝可憐,向她求助,正直敦厚的殿下果然吃這套。
麵對眼前快被氣哭的紅髮少年,他有種見到同類的感覺,和他一樣,都是靠諂媚爭寵活下來的omega,他心裡頓時敲響警鐘。
“路易斯,這是亞瑟,以諾親王的侍臣,你們一起出去玩吧,我陪以諾親王用餐。”赫柏拍拍路易斯的肩膀。
兩個omega男孩不太情願地結伴走了,赫柏關上房門,在以諾對麵落座。
“親王殿下,您為何這樣看著我?”
“我想,你不應該和他們同時舉止親近,會傷害他們兩人的感情。”以諾語氣淡然地給予建議。
赫柏想從以諾的臉上看到更多情緒,但是冇有,他一派光風霽月,隻是出於長輩的立場,勸她不要胡鬨。
赫柏暗自磨了磨爪子。
“我的舉止,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我把他們都當作朋友,同樣地給予理解和寬慰,難道會讓他們不開心嗎?”
以諾點到為止地提醒:“赫柏,你是一位alpha。”
“我是alpha,所以呢?”赫柏大方敞亮,並未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不妥,以諾不適應這樣的場麵,垂眼隔絕她直白赤。裸的目光,聲音滯澀,“alpha,應該檢點自己的言行,omega是生理和心理都更加脆弱,需要好好保護的人群。”
“生理和心理都更脆弱嗎?”赫柏點點下巴,若有所思地說,“親王殿下,抱歉,我想,我對於omega這個性彆的瞭解實在太匱乏,也缺乏實操經驗,我想,您也是一位omega,冒昧地問一句,您當年被塞克姑姑拋棄時,曾經感到心碎欲裂嗎?”
像是無數根針刺向以諾的脊背,罪魁禍首,卻端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眉眼認真,一副虛心求教的姿態。
“還有,我真的很想知道,omega情熱期會是什麼樣子,書本上說,完全喪失理智,變成一頭求歡的野獸,拋棄理智和羞恥,渴求alpha的資訊素,嗬,很難想象在您變成那樣呢。”赫柏展露一個無比天真的笑意,“塞克姑姑,她見過嗎?雖然你們冇有完成婚禮,但是,訂婚之後,您便從莊園來到皇宮,姑姑當年花名在外,不能放著您這樣一個大美人在身邊,而無動於衷吧。”
“赫柏!”以諾帶上淺怒,“你不要再說了。”
“抱歉!親王殿下,”赫柏咬唇,換上滿臉委屈,“您答應過我,和我不會有任何嫌隙,所以,我也鬥膽把您當作最親密的師長和朋友,想來都是奢望吧,身為儲君,本來就是高處不勝寒,我怎麼敢奢求,有您在身邊,時常規勸教導,那樣好的事,從來就落不到我頭上。”
以諾分不出她是真心還是假意,頭疼地解釋:“我冇有要和你生分的意思,隻是,你方纔的話,對任何一個omega,都是不合宜的,更不應該對著長輩說出。”
他的耳根紅透了,白皙的臉頰也漫上淺紅,長長的睫毛顫動著,眼底浮動潤澤水光,一向持重的人難得有這麼生動的表情,羞澀且誘人。
第11章
等不及了
在以諾非常難堪時,赫柏及時給予體諒,不再咄咄逼人:“我想,是我錯了,錯得離譜,不應該對您說這些話,但您知道的,我從小就失去了omega母親,這麼多年,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所以,我是真的不明白,若是冒犯了您,求您原諒。”
“您會原諒我的吧?”
以諾仍然麵紅耳赤,雙目遊離地低著頭,赫柏來到他身旁,跪下,目光如有實質,一寸寸掠過他的病腿,肌肉萎
縮的雙腿,因為手術後靜養和鍛鍊,長出一些柔韌好看的肌肉線條,他一天天好起來,像被擦亮的明珠。
他太有神性,會讓人覺得,肖想這副身體是在犯罪,但赫柏夢見過很多次,他的雙腿是如何白的發光,如何掛在人的腰間,像柔軟而有力的藤蔓,隨著那人的動作晃動。
好想親眼看看那副畫麵,這個念頭愈演愈烈,快要無法遏製。
她等不及了,等不及,等他慢慢軟化,她要用錘子撬開他的蚌殼,要他全副身心,都被她占有。
女孩長久地垂著腦袋,在以諾以為她在偷偷哭泣於心不忍時,她忽然抬眼,還是乖巧的微笑,黑瞳裡裝滿的他的倒影,卻多了些不太和諧的意味。
他不知道那是濃重到化不開的佔有慾,身為omega,逃命的本能使然,以諾立刻側過臉,避開過分灼熱的視線,“當然,我原諒,原諒你,赫柏,你快起來。”
赫柏瞬間收斂了所有攻擊性,像弱小無害的幼獸,伏倒在高階野獸的腳邊,盤腿而坐,無比依賴地用鬢髮輕蹭他的膝蓋。
“太好了,我就知道,您一定會原諒我的,除了您以外,冇有人,會這樣縱容我,無論我犯了什麼過錯,都原諒我。”在亞瑟和路易斯麵前舉止莊重的赫柏殿下,垂著頭,抓住以諾衣角的繫帶,孩子氣地握緊鬆開,在手心裡繞了幾圈。
窗前懸掛的那隻金尾雀,原本一隻唧唧咋咋地亂叫,自從赫柏來了,就縮起羽翼躲在籠子裡,再不敢放肆。
以諾的心像被垂柳攪動的一池春水,層層漣漪難以平複,赫柏對他的言行實在是過分到,他很難再用各種理由為她開脫,她隻是個孩子,她隻是缺乏安全感,她隻是把他當成長輩。
他默默地期望,她本性有些貪玩,對亞瑟,對路易斯,還有對他,是一樣的,說那些惡劣的話,是想看他語塞臉紅的樣子。
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下一次開庭的時間是五月,已經完全進入春天,以諾按部就班地完成所有康複訓練,能夠拄著柺杖站立幾個小時,他堅定地要求自己走進會場,站著完成所有答辯。
時隔三個月,境況大不相同,冇有人再用審視的目光看向他,在帝國臣民的眼裡,他是一位真正的大英雄。
“以諾上校,尤利斯和埃利森集團的負責人尼克已經被聯邦立案調查,限製人生自由和一切財產轉移,對於他們的蓄意陷害,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軍營裡,以文森上將為首的數千名從前與您一起工作過的士兵聯名上書,為您的人品作擔保,您會如何迴應?”
“最新訊息,加裡南帝國的皇帝收了尤利斯的好處,參與誣陷您通敵一事,不日將正式公開給您的道歉信,您覺得這對兩國日後的交往會有什麼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