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擺爛，師門怎麼全是大佬？ 第3章

雲紋龍鯉燉的湯確實鮮美，靈氣充沛，喝得人渾身暖洋洋的。蘇靈兒小臉喝得紅撲撲的，莫雨細心地把魚刺都剔乾淨了，林閒則一邊喝湯一邊把玉簡上計劃書的最後幾個條款敲定，風無痕眯著眼品酒，淩霄……嗯，淩霄依舊在閉目養神，隻是麵前那碗湯不知不覺見了底。

遠處萬妖窟方向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暗紅色的妖雲已經膨脹到遮天蔽日的地步，隱隱有血色雷霆在其中翻滾。喊殺聲、法寶轟鳴聲、妖獸的咆哮與瀕死的哀嚎，即便隔著數萬裡，也如同悶雷般滾滾傳來。空氣中瀰漫的淡淡腥甜氣味，逐漸被一絲焦灼和鐵血所取代。

“差不多了。”風無痕將最後一口酒飲儘，隨手將酒壺一拋，那酒壺在空中劃了個弧線，精準地落入下方雲海，連個水花都冇濺起。“小的們快死光了，老的該坐不住了。再不去，那妖王萬一被七大仙宗哪個愣頭青拚死換了，咱們這湯錢可就冇人報銷了。”

林閒立刻收起玉簡，精神抖擻：“師尊英明！咱們這就出發？用什麼姿勢登場比較有震撼力？我覺得可以乘坐我最新研發的‘鎏金祥雲vip跨界飛梭’，自帶立體環繞仙音和全息投影廣告牌，可以循環播放我們逍遙峰的業務範圍和成功案例……”

淩霄睜開了眼，一道劍氣無聲掠過，削斷了林閒話頭：“安靜。過去看看。”

風無痕嘿嘿一笑，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腳下便升起一團懶洋洋的、彷彿午後陽光凝聚而成的雲絮，托起他和蘇靈兒。“走吧，看戲去，記得離遠點，彆濺一身血。”

林閒麻利地掏出一艘……形狀古怪的飛行法器。它大致像個梭子，但表麵佈滿了亮閃閃的、疑似靈晶鑲嵌的裝飾紋路，前端還有個巨大的、不斷變幻字樣的光幕，此刻正滾動播放著：“閒雲仙寶閣——諸天萬界，至寶無憂”、“逍遙速遞，使命必達，跨界當天達”、“專業團隊，承接各種降妖除魔、風水堪輿、宗門矛盾調解業務，價格公道”。

莫雨捂著臉，不忍直視。淩霄的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最終選擇無視，腳下凝聚出一道凜冽的劍光。

“都上來吧，我這‘逍遙號’飛梭速度快，省力，還帶茶點。”林閒熱情招呼。

淩霄和莫雨默默站到了劍光上。蘇靈兒倒是很有興趣，被風無痕提溜著，落到了那花裡胡哨的飛梭上，好奇地東摸摸西看看。

“坐穩嘍！”林閒一拍控製核心，飛梭“嗡”地一聲，以與其浮誇外表不符的驚人速度，歪歪扭扭卻又穩定地朝著萬妖窟方向激射而去，在空中留下一道亮閃閃的、帶著廣告語尾跡的光痕。

劍光與雲絮輕鬆跟上。

越是靠近萬妖窟，景象便越是駭人。

大地滿目瘡痍，原本的青山綠水早已不見，隻剩下焦土、裂穀、殘破的法寶碎片和尚未乾涸的暗紅血跡。低空瀰漫著毒瘴與尚未散去的狂暴靈力亂流。隨處可見修士與妖獸的屍體，有些甚至混雜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七大仙宗的聯軍，此刻正依托著幾座殘破的、光芒明滅不定的大陣，死死守住萬妖窟那如同巨獸猙獰大口的洞口。修士們衣衫染血，臉上帶著疲憊與決絕，不斷將靈力注入陣法，或是祭出法寶，轟擊著從洞口洶湧而出、彷彿無窮無儘的妖獸潮。

那些妖獸千奇百怪，有的如小山般龐大，披著厚重骨甲；有的迅捷如電，在陰影中穿梭；有的能噴吐毒火寒冰，腐蝕靈力。它們赤紅著雙眼，隻剩下殺戮與毀滅的本能，前赴後繼地衝擊著搖搖欲墜的防線。

防線之後，是臨時搭建的營地，傷者哀嚎，藥師穿梭，氣氛凝重到了極點。幾位氣息浩大、顯然是各宗領袖的人物，正懸於半空，麵色鐵青地望著那彷彿要吞噬一切的妖窟洞口，他們身上也帶著不輕的傷勢。

“九天伏魔大陣已破其三！靈力供應不及！左翼要撐不住了！”一個昊天門的長老嘶聲大吼。

“頂住！絕不能放這些畜生出去！否則萬裡生靈塗炭！”琉璃淨土的老僧雙手合十，佛光普照，卻隻能籠罩很小一片範圍。

“妖王的氣息還在攀升！它要出來了！”玄冰宮的宮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絕望的氣息，開始在一些低階修士中蔓延。

就在此時——

“咦？下麵好像很熱鬨啊。”一個帶著點好奇、清脆如銀鈴的女聲，突兀地在殺聲震天的戰場上空響起。

緊接著，一片過於亮眼、與周圍血腥戰場格格不入的光芒，歪歪扭扭地“滑”到了戰場側上方，正好停在雙方火力交織的邊緣地帶，不偏不倚。

那是一艘……難以形容的飛行法器。它太閃了，閃得有些刺眼。前端的光幕上，巨大的字體緩緩滾動：“承接大型妖獸清理、環境治理、廢墟重建、法寶回收、心理谘詢等業務，逍遙峰，您值得信賴的選擇！”

光幕下麵，還貼心地用小字標註了聯絡方式和大概報價區間。

激戰正酣的雙方，無論是修士還是妖獸，在這一刻，動作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無數道目光，呆滯地投向那艘詭異的飛梭，以及飛梭上站著的人。

一個穿著華貴錦袍、渾身掛滿儲物法器、看起來像凡間暴發戶多過像修士的年輕人（林閒），正拿著一個擴音法螺，清了清嗓子：

“喂？喂？試音，試音。下麵七大仙宗的道友，以及……呃，妖獸朋友們，大家下午好！打擾一下！”

他的聲音經過擴音法螺，清晰地傳遍了戰場每一個角落，甚至暫時壓過了喊殺聲。

“首先，對諸位道友在此為守護蒼生、降妖除魔所付出的努力與犧牲，我代表雲遊九霄仙宗逍遙峰，表示最誠摯的敬意！”林閒像模像樣地拱了拱手，語氣充滿營業式熱情。

七大仙宗的人懵了。雲遊九霄仙宗？那個傳說中的隱世仙宗？他們真的來了？可這出場方式……這說話調調……

妖獸們可不管這些，短暫的錯愕後，一部分妖獸嘶吼著，朝這突然出現的、顯眼的目標撲來。

“小心！”有修士下意識驚呼。

隻見林閒旁邊，一個揹著大藥囊、看起來清秀活潑的少年（莫雨）探出頭，皺了皺眉，隨手灑出幾顆不起眼的、像是石子一樣的東西。

那幾顆“石子”在空中迎風便長，瞬間化作幾個小小的、旋轉不停的陣盤，落在飛梭周圍。

撲過來的幾十頭妖獸，剛一進入陣盤籠罩的十丈範圍，突然齊齊刹住腳步，然後……

開始手舞足蹈！

是的，毫無預兆地，它們放下了爪牙，赤紅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隨即身體不受控製地扭動起來，動作整齊劃一，充滿了奇異的節奏感，像是在跳某種古老的、歡快的祭祀舞蹈。

甚至有一頭體型龐大的犀牛狀妖獸，前蹄還翹了起來，笨拙地轉了個圈。

戰場再次陷入詭異的寂靜。隻有那幾個陣盤發出輕微的、帶著韻律的“滴滴”聲，以及妖獸們“嘭嘭”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

“搞定。”莫雨拍了拍手，對林閒道，“二師兄，你繼續。這是‘**亂心舞王爭霸陣（便攜體驗版）’，能持續一炷香，乾擾低靈智生物效果不錯。”

林閒讚許地點點頭，繼續拿起擴音法螺，麵不改色地說道：“看來妖獸朋友們也很熱情。言歸正傳，我們逍遙峰，受貴方聯合委托，前來處理此次萬妖窟妖患事件。”

他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卷金光閃閃的、散發著淡淡道蘊的卷軸，淩空展開。

“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乙十三號中千世界萬妖窟事件處理及戰後發展綜合服務協議》草案。主要包括以下幾個部分：第一，妖王及其主要麾下妖魔的鎮壓、清理、及無害化處理，或者，在條件允許且性價比更高的情況下，**捕獲與馴化可行性評估。第二，萬妖窟殘留妖氣淨化、地脈梳理及環境修複工程。第三，相關戰利品（包括但不限於妖獸材料、妖窟內礦產、靈植、遺蹟等）的歸屬、分配及後續開發方案。第四，本次服務費用明細及支付方式，支援靈石、靈晶、天材地寶、功法秘籍、法寶丹藥、宗門貢獻點等多種支付方式，也接受分期付款和以工抵債。第五，附加條款，包括萬妖窟及其周邊區域的五百年獨家開發經營權，以及本次事件相關影像資料的獨家版權等……”

林閒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聲音傳遍戰場。

七大仙宗的修士們，從最初的震驚、茫然，到逐漸聽清內容後的錯愕、荒謬，最後是難以抑製的憤怒。

我們在這裡拋頭顱灑熱血，死傷無數，為了天下蒼生！你們突然冒出來，開著這麼個玩意，用這麼兒戲的方式控住幾頭小妖，然後……開始談生意？！還特麼現場掏出了合同草案？！獨家開發經營權？影像資料版權？？

“荒謬！簡直荒謬絕倫！”一位昊天門脾氣火爆的長老氣得鬍子都在發抖，“此乃關乎天下蒼生、正道存亡之大事！豈容爾等在此兒戲！什麼雲遊九霄仙宗，我看是招搖撞騙之徒！”

“就是！速速退去！否則彆怪我等不客氣！”其他仙宗也有人附和，覺得受到了莫大侮辱。

林閒對此早有預料，絲毫不慌，反而露出了更加職業化的笑容：“道友息怒。理解，完全理解。貴宗付出巨大犧牲，情緒激動是正常的。但我們逍遙峰辦事，向來效率至上，童叟無欺。口頭承諾都是虛的，白紙黑字，哦不，金篆玉書，纔有保障，避免後續糾紛嘛。這也是為了乙十三界的長期和平與發展考慮。”

他指了指下麵還在跳舞的妖獸，又指了指遠處妖氣越來越濃、已經開始劇烈震動，彷彿有什麼龐然巨物即將破封而出的萬妖窟洞口。

“況且，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看情況，那位妖王老兄快憋不住了。等他出來，貴方這防線……恐怕有點懸。屆時傷亡更大，善後成本也更高。不如將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團隊來處理。我們逍遙峰，擁有豐富的異常事件處理經驗，成功案例包括但不限於……（此處省略三千字）。”

七大仙宗的領袖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們何嘗不知道防線岌岌可危？但眼前這夥人，實在太過離奇，讓人難以信任。

“黃口小兒，信口雌黃！憑你們幾個，也想鎮壓真仙巔峰的妖王？速速離去，否則……”玄冰宮宮主柳眉倒豎，寒冰之氣瀰漫。

“否則怎樣？”

一個清冷平靜，卻彷彿帶著萬古寒意，瞬間將玄冰宮宮主的寒氣壓得倒捲回去的聲音響起。

一直抱劍而立，閉目彷彿神遊天外的淩霄，不知何時睜開了眼。他僅僅隻是往前踏了一步，甚至冇有拔劍。

一股難以形容的劍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冰原甦醒，悄然瀰漫開來。並不淩厲，卻厚重、浩大、純粹到極致，彷彿代表著天地間某種亙古存在的規則。戰場上所有的劍氣、刀芒、法寶靈光，在這一刻都黯然失色，甚至發出輕微的哀鳴。

那些仍在“跳舞”的妖獸，更是瞬間僵直，然後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軟倒在地，赤紅的眼眸被無邊的恐懼填滿，瑟瑟發抖，連嗚咽都不敢。

幾位仙宗領袖瞳孔驟縮，彷彿被無形的劍鋒抵住了咽喉，渾身寒毛倒豎，到嘴邊的嗬斥硬生生嚥了回去。他們駭然發現，自己苦修千百年的靈覺，在此人麵前，竟如風中殘燭，搖搖欲滅！

這個一直冇什麼存在感的白衣劍修……究竟是何方神聖？！

“大師兄威武！”林閒很狗腿地捧了一句，然後趁熱打鐵，對下方朗聲道，“諸位道友，猶豫，就會敗北！拖延，就要加錢！哦不，是拖延，犧牲更大！這是我們擬定的初步意向書，請過目。若無異議，簽了它，我們立刻開始工作。若有異議……”

他頓了頓，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說出來的話卻讓一眾仙宗大佬心頭一凜：

“那我們就隻能等諸位道友與妖王兩敗俱傷之後，再來和勝利的一方談了。相信屆時，談判條件會更加……簡潔明瞭。”

這是威脅！**裸的威脅！

可看著那白衣劍修淡漠的眼神，看著那還在散發詭異波動的陣盤，再看看那越來越不穩定的妖窟洞口……

幾位仙宗領袖交換了一個苦澀、無奈又帶著一絲絕處逢生般希望的眼神。

好像……彆無選擇？

昊天門那位鬚髮皆白、氣息最為沉穩的太上長老，長歎一聲，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他艱難地抬起手，隔空抓向那金光閃閃的卷軸。

“罷了……若貴宗真能除此大妖，解此界倒懸之危……條件，便依你們所言。隻是，事後開發之事，需從長計議……”

“好說好說！”林閒笑容燦爛，手一揮，那捲軸便飄向太上長老，同時另一份一模一樣的卷軸出現在他手中，一支靈力凝聚的筆也浮現出來，“前輩爽快！來，這兒簽字，這兒蓋宗門印璽……對，一式兩份，各自保管。合作愉快！”

在下方無數修士呆滯、茫然、三觀儘碎的目光注視下，在萬妖窟內越來越恐怖的咆哮震動聲中，在近在咫尺的、由幾個陣盤製造的詭異舞蹈背景下……

一場決定乙十三界命運、涉及兆億靈晶和廣袤地盤的“商業合同”，就在這血腥的戰場上空，以這種荒誕不經的方式，迅速簽署完成。

林閒美滋滋地收起自己那份合約，吹了吹上麵未乾的靈力印記，小心收好。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那彷彿即將噴發的火山口般的萬妖窟洞口，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扭了扭脖子，臉上那職業化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搞定了，師尊，師兄，師妹。甲方已簽字蓋章，款項預付百分之三十（注：戰後結算），現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該乾活了！目標，活捉妖王，注意保持材料完整度！順便清場！”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隆——！！！”

萬妖窟洞口，那積累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厚重山岩，如同紙糊般猛地炸開！

無邊無際的、粘稠如實質的暗紅色妖氣，如同決堤的血海，沖天而起！在那血海中央，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影，緩緩站起。它頭頂蒼穹，腳踏大地，僅僅是一聲蘊含了無儘暴戾與毀滅的咆哮，便讓空間泛起漣漪，讓下方無數修士氣血翻騰，修為稍弱者直接吐血倒地！

上古異種，真仙巔峰妖王——血獄魔猙，正式破封而出！

猩紅的、如同熔岩湖泊般的巨眼，瞬間鎖定了天空中那最顯眼的目標——逍遙峰的“逍遙號”飛梭，以及飛梭上那幾個渺小如螻蟻的身影。

“吼——！！！”

毀滅的音波，混合著足以腐蝕金鐵的腥風，席捲而來！

林閒掏了掏被震得發癢的耳朵，回頭對莫雨和蘇靈兒喊道：

“三師弟，準備最大號的‘麻沸散’和‘鎮妖鎖’！小師妹，你的‘七彩雷音丹’呢？給它來一顆，看看它現在最想乾嘛！”

他又看向抱劍而立的淩霄，搓了搓手，笑容諂媚：

“大師兄，您看……是您先上，給它修修指甲、剪剪毛，還是我直接跟它談談‘歸順我方福利待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