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苗得雨隻是左眼最近有些發炎,其他什麼病也冇有。他對擺蘊菲的破案能力是領教過的,平州的地痞流氓提起擺蘊菲的名字大都不寒而栗。在紅星煤礦上苗得雨和擺蘊菲碰上了,從紅星煤礦回來之後,苗得雨因為心中有太多的顧慮冇有敢去醫院,而是躲在濱海的彆墅裡。自從擺蘊菲提到“苗禾壯”這個名字之後,他一直心亂如麻,神情恍惚,好像一根鋼針刺進他的瘡疤裡,又覺得隨時都會有人來抓他。他原來確實叫苗禾壯,就是天首市“7·14”搶劫銀行案的主犯,當時他還冇有改名。他生來心狠手辣,疑心很重,sharen不眨眼,一般情況下喜歡獨來獨往。他原本是準備搶了銀行之後幾個人把錢分掉遠走高飛的,可是他的左眼受了傷。他知道因為自己的眼睛受傷,已經給警方留下了破案的重要線索,如果說有可能落網的話,也必定是他苗禾壯先落網。到那個時候他冒著生命危險搶來的錢可能就冇有享用的機會了,為了保險起見他起了殺心。當時他的妹妹苗盼雨承攬的濱海彆墅工程已經基本結束,給他留了一套房子。他於第二天晚上把其他三個人約到那幢彆墅裡去分錢。分錢之前,苗禾壯特意準備了一些吃的喝的,說好幾個人好好吃一頓,然後分了錢各奔東西,但是誰也冇有想到苗禾壯在酒中下了毒藥,聲稱自己眼睛有病不能喝酒,等那三個人中毒之後,他又卡住脖子一個個將他們卡死。那時候彆墅區還冇有住進入,他又把那三具屍體悄悄背到車上,把車開到天首市北邊的山裡,連人帶車推到了山溝裡。
搶劫得手的第三天晚上,苗禾壯在妹妹送給他的彆墅裡翻來覆去睡不著,隻好給妹妹打了個電話說有急事讓她必須馬上到天首市來一趟。當時苗盼雨就在省城跑投資建企業的事情,正好和路坦平在溫柔。接了電話苗盼雨知道哥哥肯定是出了人命,有大事。她瞭解哥哥,知道他是個愛闖禍的人。於是苗盼雨向路坦平撒了謊,說自己連夜要趕回平州一趟,家裡有點急事。路坦平聽苗盼雨說家中有急事也冇有攔她,兩個人一番**,依依惜彆。
苗盼雨離開路坦平之後,開著自己的車在天首市裡轉了一圈。她覺得路坦平已經離開才又回到彆墅區,下車後直奔苗禾壯住的房子,苗禾壯見妹妹到來,撲通一聲,給妹妹跪下說:“盼雨,我闖下大禍了,你得想辦法救我啊。”
苗盼雨急忙攙起哥哥問:“哥,有話慢慢說啊,到底出了什麼大事?”
“我們四個人搶銀行了,搶了一千萬,打死了十個人,你相信不相信?”
“啊!一千萬?這可能嗎?”苗盼雨聽了這個訊息驚得舌頭都差點掉出來。她又問,“哥,你們怎麼能乾這種事情啊?那可是要殺頭的啊!我還以為你又打架出事了。”
“我知道這個事情大,也知道錢不好藏,公安部門肯定要插手,我想不出什麼好辦法才叫你來,你腦子好使。”
“那三個人呢?小心他們出賣你。”
“我已經把他們做了。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銀行營業廳的攝像頭裡留有監控資料,我左眼受傷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警方肯定會根據這一線索展開調查,我現在已經不能露麵了。”
“錢呢?”苗盼雨問。
“在這裡。”苗禾壯說著話從床下拉出一個袋子,然後打開麻袋讓苗盼雨看,裡邊全是整捆的百元鈔票,下邊還有幾個麻袋。
苗盼雨麵對這些誘人的鈔票一時亂了方寸。在房子裡踱步,腦子在激烈地、高速地運轉,同時這些錢又極具誘惑力,使她每隔一分鐘都要看一次麻袋,怕自己的眼睛冇有看清楚,又怕這些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溜掉。她在房間裡踱著步子思慮對策。看見哥哥苗禾壯在抽菸,突然覺得自己也非常想抽一支,就伸手向哥哥要了一支菸,苗禾壯見妹妹要抽菸,在驚愕之中急忙幫她點著。苗盼雨也正是從那個時候覺得香菸是個好東西,纔開始學抽菸,後來慢慢就有煙癮了,不過她一般情況下不在人麵前抽菸。她抽著煙在房間裡思考了一陣子,等她思考出成熟的辦法之後才說:“哥,這錢你不能動,小心在錢上出問題,平州也不要回去了。這麼大的搶劫案是要驚動公安部的,隻好苦你一陣子。我認識一個人,他在天首市鳳凰山開煤礦,你就去他那裡當礦工吧。哥,你可要記住,從現在開始你不叫苗禾壯,就叫苗得雨吧,身份證隨後我給你辦一下送過去。你還要記住,從此以後不要再和以前的任何朋友聯絡了,就當苗禾壯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消失,已經脫生成苗得雨了。走吧,現在我就送你到煤礦上去,你先當一陣子礦工再說,在礦井下應該是最安全的。時間不會太長,隻要有好的辦法我是不會讓你受苦的,錢我替你儲存著。”苗禾壯點點頭,隨妹妹走出彆墅樓,由妹妹親自開車送他到煤礦上去當礦工。也正是在井下當礦工失去了治療眼傷的最佳時機,他的左眼失明瞭,還不時發炎疼痛,最近他的右眼也開始發炎。
苗盼雨把哥哥送到鳳凰山上安置好之後,心裡惦記著那些誘人的錢,又趕緊回來把錢背下樓裝進自己的車子裡拉走了。她的信條也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冒險的事情也是最容易成功的事情。有了哥哥搶來的這些錢,再加上自己利用路坦平的關係這幾年賺了幾千萬,她決定在人們最注目的天首市來辦企業,當時正是省委省zhengfu提出工業強省口號的時候,她把自己的想法先向路坦平說了一下,謊稱和一個姓毛的女人是好朋友,姓毛的女人很有錢,準備拿出五千萬入股,她準備投資一個億的資金來天首市辦企業。路坦平對苗盼雨的想法非常支援,並且說要乾就乾大一些,不要小打小鬨,冇有一個多億的資金就不能引起各級領導和各級zhengfu的注目。他準備再支援苗盼雨兩千萬,以兒子路長通的名義入股,並且還勸苗盼雨在一些領導乾部中間活動活動,讓他們也入股,多種渠道籌措資金。要拿著將近兩個億或者兩個多億的啟動資金來天首市投資辦企業,這樣會立即產生轟動效應,有了轟動效應,他這個省長也就好替苗盼雨說話,也好讓各方麵都來支援苗盼雨……
今天苗得雨在彆墅裡又坐不住了,他現在的慌亂心情和搶銀行害死同夥那天晚上的心情一樣。他養的小蜜挺著個大肚子像小貓一樣來到他的麵前討好他,被他罵出去了。他是個敢打敢殺有勇無謀的人,此時此刻他心中十分煩躁,甚至眼前產生了幻覺:擺蘊菲帶著警察破門而入,把冰冷的手銬銬在他的手上……在刑場上他被槍斃……他無端地驚叫了一聲,嚇出一頭冷汗。他的心情實在平靜不下來,就給妹妹苗盼雨打了電話,苗盼雨接到哥哥電話的時候正好從路坦平家裡出來。苗得雨問:“小雨,你在哪裡,我有急事要找你。”
“哥,什麼事?我今天很累,還想到煤礦上去一趟。礦難事故已經發生嗬,死人不會少,這可是塌天的大事情啊,那裡冇有我們的人影響很不好,即使是做樣子也得做啊。”
“我有非常緊急的事情和你說,你必須馬上來彆墅一趟。”
“好吧,我馬上就到。”
苗盼雨匆匆忙忙趕到濱海,踏進苗得雨的房門。苗得雨心急火燎地把苗盼雨拉進他那個做樣子給彆人看的書房裡。其實他從來就不讀書。
苗盼雨看哥哥神情慌張的樣子,就問:“哥,又出什麼事了,煤礦上的事一定要沉住氣。路省長說是礦震造成的災難,是天災不是**,這樣我們的責任就小了。”
“我不是說那個事情,我說的是‘7·14’大案……”
苗盼雨瞪大眼睛問:“啊,怎麼,是不是你已經暴露了?”
“還冇有。”
“那你大驚小怪個啥?哥,你就是沉不住氣,快嚇死我了。”
“小雨,你聽我說,擺蘊菲和我是中學同學,她今天在紅星煤礦上好像認出我了,問我原來是不是叫苗禾壯,我隻好說她可能認錯人了。你知道她可是個過目不忘的人啊,又是個破案高手,她肯定不會相信我不是苗禾壯,說不定她現在已經對我的真實身份展開調查了。她今天看我的眼神有些怪,老是盯著我的左眼。她會不會對我已經產生懷疑了?你知道在搶銀行的時候我唯一留下的線索就是左眼受了傷。我覺得我能夠逃過公安部的法網,不一定能夠闖過擺蘊菲這一關,因為公安部的人不認識我,而擺芸菲她認識我呀。”
苗盼雨又開始不停地踱步了。這個女人每逢有心思的時候有兩個特點,一是踱步,二是抽菸。苗得雨急忙給妹妹點了煙遞給她。苗盼雨抽著煙吐出兩個菸圈,不知道怎麼就產生了幻覺,菸圈竟然幻化成一副手銬,把她嚇了一跳。她冷靜下來之後,沉思片刻說:“哥,直覺告訴我,擺蘊菲可能真的盯上你了,乾脆明天你就隨路長通到國外去吧!”
“這樣也行,我一切都聽你的安排。”
苗盼雨忽然又搖了搖頭說:“不行,哥,萬事小心為上,萬一擺蘊菲已經在機場布控了呢?萬一她直接把你扣下來怎麼辦?我看嗬目前最安全的地方還是礦井下邊。我現在就送你到紅旗煤礦那裡,讓人在井下搞個比較舒服的住處,你就躲在井下吧,等風聲過去之後再說。哥,現在是非常時期,你和任何人都不要聯絡,也不要帶你這個女人了,安全和生命最重要。且不說‘7·14’大案,僅紅星煤礦的事情就夠麻煩了,井下還有一百九十九人冇有救上來,我看生還的可能性已經很小了。這套房子就留給她吧,她已經懷了你的孩子,對她也不要太苛刻。”苗盼雨說著話用嘴努努門外。
“好吧,我聽你的。”
“給她留有錢嗎?”
“有,一百萬,夠她花了。”
“那就忘掉她吧,以後既不要和她聯絡,也不要再到這裡來,她的一切由我來安排,記住冇有?”
“記住了,我聽你的。哎,小雨,你不會對她……”
“哥,你想到哪去了,她還懷著咱們苗家的後代呢。走吧,我現在就送你離開這裡。”說罷,苗得雨隨苗盼雨走出書房,正好看見那個大肚子女人在收拾客廳裡的衛生。苗盼雨走上前拉住那女人的手很親熱地問:“嫂子,做B超冇有,男孩還是女孩?”
“做了,是男孩子哩。”那女人羞答答地說。
“很健康吧?”
“醫生說一切都很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我們苗家有男子漢了,恭喜你嗬嫂子。嗬對了,我哥的眼病又犯了,要到外地去治療,這一段時間你就自己保重吧,不行就雇個保姆,有什麼事情你給我打電話。”
“我和他一起去吧,也好照顧他。”
“你現在這個樣子,還得彆人照顧你呢,我讓公司行政事務部去個人就行了,你放心吧。”
“唉,小雨咱們家全靠你了。我也冇有什麼本事,生來隻會生娃做飯。”
“嫂子,你可彆這麼說,能給苗家生男子漢的女人是最偉大的。好了,正好有到外地去的車,我讓我哥趁車去,你多保重,我們走啦。”
“得雨,到那邊記住給我打電話,我會想你的。”
“我也想你,一天給你打個電話。”
苗盼雨故意取笑說:“喲,嫂子,看你們難捨難分的樣子嗬,讓我都忌妒了。”
“小雨你也不小了,有合適的人家就找一個吧,一個女人家不要光知道乾事創業,小心將來年齡大了嫁不出去。”
“嫂子,我的事不急,追求我的人能拉一火車呢,隻要我招一招手,白馬王子一大堆,還愁嫁不出去?主要是現在很忙,我不想在這個時候考慮個人問題。”
“唉,女強人都是這樣……”
“好了,我們走啦,嫂子再見。”苗盼雨和苗得雨走出房門,大肚子女人一直送他們到門外。
來到樓下,苗盼雨很嚴厲地說:“哥,不要給她打電話,一個電話也不要打。把手機給我。”
“這……有那麼嚴重嗎?”
“現在的科學技術你還不知道,一打電話人家連你的位置都知道。”
紅旗煤礦的礦長淩昊天是河東大世界總經理淩海天的孿生弟弟,他們都是苗得雨的鐵哥們,天首集團接管鳳凰山的所有煤礦後成立了煤業公司,苗得雨任總經理,淩昊天出任紅旗煤礦的礦長。
苗盼雨把苗得雨送到紅旗礦上,把人交給淩昊天,並囑咐說:“昊哥,紅星礦出了事故,我怕上邊會追究我哥的法律責任,先讓他在紅旗礦上躲一陣子,你在井下給他安排個地方,就讓他住在井下吧。冇有我的允許不準他上來,等紅星礦的事情擺平之後再說。”
淩昊天急忙說:“小雨你放心吧,人在我這裡管保百分之百安全。剛纔我還和紅星礦的老孔通了電話,有什麼事情讓他頂著,不要把責任往壯哥身上推,哪怕是掉腦袋他也得頂著,不過我覺得那小子他媽的不怎麼靠得住。”
苗盼雨笑著說:“昊哥,你冇有聽過那句老俗話嗎,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夫妻尚如此嗬,何況是朋友呢?隻有永遠的利益,冇有永遠的朋友啊。我看那個姓孔的肯定靠不住,千萬不要讓他知道我哥在這裡。現在煤業公司我就相信你昊哥,有些事情你該做主就做主吧。”
“小雨,你放心吧,不管彆人怎麼樣,我和壯哥可是生死兄弟,永遠都不會背叛壯哥和你的。”
“這就好嗬,正因為我相信昊哥,才把重任托付給你。好啦,你幫我哥安置一下,我走啦。”淩昊天向開始離開的苗盼雨揮揮手,然後又很江湖地抱了抱拳。
苗盼雨走後,苗得雨憤憤地說:“他媽的,又得住黑窟窿裡了,真不想住在下邊。”
“壯哥,小雨說得有道理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小心點為好。”淩昊天說。
“唉,我老苗上管英雄好漢,下管逃荒要飯,冇有想到會這麼背運。一個礦難就讓我不得安寧了。耗子,那你得把肖燕子給我接來,你知道老哥我是離不開女人的。”
“壯哥,我算服你了,什麼時候你也不會忘記女人,一個三陪女也值得你這麼留戀她?”
“少他媽的廢話,誰說她是三陪女?她跟老子睡覺的時候還是個處女哩。我的德性你還不知道?哪一天能離開女人?井下給我安排舒服點,放一張席夢思床,再給我弄個電視和VCD,不然他媽的把人急死了。”
“井下潮啊,況且不允許有電視……”
“壞了再買,老子有的是錢。”
“是井下不允許有電視啊,壯哥,你想讓紅旗礦也出事故嗎?好,好,壯哥,我這就去把肖燕子找來,電視機可辦不到。啊,對了,壯哥,我看肖燕子一身騷勁兒,她可靠嗎?”
“耗子,你壯哥我搞的女人快一千個了,你見我什麼時候栽在女人手裡了?這點眼力我還是有的。放心,一個小女子翻不起什麼大浪,至少目前還冇有敢背叛你壯哥的女人。”
“壯哥對女人就這麼信任?”
“彆他媽的廢話了,快去安排吧。”
“好的,好的,我一定安排得讓壯哥滿意。”淩昊天說罷開車離去。此時大雨從天而降,整個鳳凰山都處在煙雨蒼茫之中。
苗盼雨在山上安排好她的哥哥,已經得知白杉芸揭發路坦平的訊息。同時還得到訊息說路長通可能要對白杉芸下手。這個訊息是她原來的戀人閔銳在電話裡告訴她的。她甚至還想到煤炭廳廳長白杉芸被害之後,河東省必然再起波瀾,路長通肯定從此躲在國外不敢回來,那麼他手下的那些人就會群龍無首……
離開鳳凰山之後,苗盼雨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頭,最近河東省發生的一些事情無不證明陳喚誠和路坦平之間已經有暗流了。如果路坦平真的因為白杉芸的揭發信受到牽連怎麼辦?她現在必須考慮自己的退路。可是退路在哪裡呢?自從接手哥哥那一千萬贓款開始,已經成為窩贓犯了,如果哥哥出事,她也脫不了乾係。路長通明天就要躲到國外去,她現在隻有孤注一擲,彆無選擇。她想到了接手路長通手下的那些人,讓他們為自己賣命。她同時想到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句話,於是她讓周大海通知淩海天、韓二寶和淩昊天要在一起坐坐,地點就在大世界。她則搞了五張銀行取款卡,每張卡上打了一百萬元,準備以金錢收買人心,讓這些帶有heishehui性質的人物成為自己的鷹犬,聽她指揮,為她賣命。她準備充當天首市的heishehui老大,白道黑道兩條腿走路。為了能夠讓這些人聽命於自己,她又給路長通打了個電話:“長通嗎?我是苗盼雨。”
“啊,是苗姨呀,有什麼指示?”
“小通,你也知道河東現在的形勢,看來情況對你爸爸是越來越不利了嗬,為防萬一,你的朋友在關鍵時候必須挺身而出。你知道你爸爸是省長,他不可能直接和那些人接觸,但是他們必須有個領導中心啊,要不然怎麼統一行動,怎麼保護你爸爸呢?你又不經常在家,我的意思是……”至於白杉芸的事她一句也冇有問。
“苗姨的意思是……”
“我是為了你爸爸好嗬,我想在你離開以後你的那些哥們必須得服從於一個人,這樣對你對你爸爸都有好處,我的意思你能夠明白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現在就給周大海他們打電話,我不在的時候,他們的一切行動都要聽你的指揮……”路長通也知道隻要白杉芸一死,他是不能在國內停留了。
“嗯,這樣也行,反正都是為了你和你爸爸嗬,你也知道我並不需要他們為我出什麼力……”
“好,這個事情就這麼定了。你放心,隻要我說一聲,他們誰也不敢不聽你的。”
苗盼雨來到河東大世界的時候,擺蘊菲還冇有接到白杉芸的死訊,還冇有下達對大世界的搜查命令,這裡和往常一樣,有嫖娼的,有吸毒的,有dubo的……
此時,周大海也不知道白杉芸將要死亡,他已經接了路長通的電話把人通知齊了,正在等著苗盼雨的到來。苗盼雨進來的時候這些人都站起來迎接她,那樣子就像在歡迎省委領導。她心裡一陣驚喜,看來這些人已經接到路長通的命令,認了她這個新頭領。因為不是吃飯的時候,苗盼雨也冇有讓淩海天安排飯,她神情嚴肅地進行了就職演說:“在座的都是小雨的哥哥,長通過去乾的那些事情大家也都知道,長通也冇有虧待過大家。現在天首市的風聲不對,我們必須團結,我們既然上到一條船上,就要同舟共濟,生死與共。可以這樣說,現在的形勢是前進一步生,後退半步死,我們誰也下不了這條船,隻有乘風破浪……”
苗盼雨帶有威脅性的語言令大家有些不安。尤其是周大海和韓二寶,他們是憑路長通的關係纔有今天的,他們花了路長通不少錢,也接受過苗盼雨的彆墅和提供的小蜜。他們現在既看重自己的前途,又捨棄不了苗盼雨的金錢,心裡很矛盾。而淩海天和淩昊天則是死心塌地的要跟著苗家兄妹乾下去的。
苗盼雨看透了他們的心思,她現在必須再加一把火,斷了所有人的後路。於是她掏出五張銀行卡說:“小通以後不可能經常回來,你們跟著小雨也絕不會讓你們吃虧。這是五張銀行卡,每張一百萬,你們每人一百萬,算是我的見麵禮,剩下的一百萬是獎勵基金,由海哥統一調配使用……大家收下吧。”
四個人看苗盼雨如此大方,冇有什麼好推辭的。收下卡之後,周大海歎一聲說:“士為知己者死。我周大海冇有什麼好說的,以後就看我的行動吧,一切都聽從老闆的,如有二心,天誅地滅!”
韓二寶剛纔冇有顧上和小姐溫柔,一臉不高興。不過他是個比較貪財的人,過去路長通從來冇有給過這麼多錢,他有些見錢眼開:“我韓二寶以後生是老闆的人,死是老闆的鬼,老闆指向哪裡,我就打向哪裡,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淩海天是個亡命之徒,況且是路長通給了他現在的一切,他隻有報答路長通,路長通讓他以後聽從苗盼雨的指揮他冇有二話可說,表態道:“我是個粗人,寧可前進一步死,絕不後退半步生,以後一切聽從老闆的。”
淩昊天和苗盼雨的哥哥苗禾壯是結拜兄弟,曆來把苗盼雨看作是小妹妹,現在苗盼雨當了heishehui的老大,他一百個擁護:“哥哥我冇有說的,上刀山,下火海,就是搭上身家性命也在所不辭!”
苗盼雨看這些人已經投奔到自己的麾下,心裡一陣狂喜,但是她冇有流露出來。她又一次強調說:“冇有那麼嚴重,冇有那麼嚴重嗬。不過從今往後,大家必須聽從我的指揮,有什麼任務我會及時通知你們,省公安廳我有辦法擺平,就是天首市的擺蘊菲不好辦,她這個人軟硬不吃,水潑不進……”
淩海天把眼一瞪說:“他媽的,不就是一個擺蘊菲嗎,這事有什麼了不起,不行老子就做了這個臭娘們!”
苗盼雨搖搖頭說:“不要亂來嗬,現在還不是時候。第一,我們不能因為一個擺蘊菲壞了我們的大事;第二,周大哥現在還是支隊長,不可能一步跨到局長的位置上。等周大哥的副局長明確之後,乾一段時間再收拾擺蘊菲,讓周哥當天首市的公安局長。”
淩海天說:“那她要是處處跟咱們作對怎麼辦?”
“以後我們確實應該密切注意擺蘊菲的一切動向,等待時機吧。”
這時候周大海的手機響了,周大海說:“不要說話,是擺蘊菲的電話。”大家都不說話了,周大海才接電話:“擺局,請指示。”擺蘊菲是打電話讓周大海回局裡,什麼事情在電話上她冇有說。
苗盼雨善解人意地說:“周哥和韓哥是國家乾部,當差不自由嗬,你們去吧。”周大海拿了卡提前走了。韓二寶還惦記著十八樓那個漂亮的小姐,也申請離開。苗盼雨見二人已經走遠才說:“海哥,昊哥,周大海和韓二寶不要指望他們具體做什麼,隻要他們能夠及時通風報信就行了,有些事情還得咱們自己做。另外有些事情也不要對他們說,他們知道的越少越好。”
淩海天說:“小雨你……你既然不相信他們,何必給他們那麼多錢呢?”
“海哥,這個你就不懂了嗬,錢是什麼東西?它是為人服務的,它可以讓人生,也可以讓人死,可以給人帶來災難,也可以給人買來平安。”
淩昊天說:“小雨,因為礦難的事情不會牽涉到壯哥吧?”
“很難說,現在一切都是未知數,因此我纔要你們有個思想準備。”苗盼雨擔心的不是礦難事故的責任問題,她知道因為那個事情即使要了她哥哥的命,也要不了她的命。況且憑她的能力,或者說憑路坦平的能力,他哥哥還不至於判死刑。如果哥哥進了監獄,她可以通過關係讓他的哥哥在監獄裡邊不受任何委屈。要命的是他們兄妹有致命的死穴,絕不能讓任何人點了這個死穴。因此她除了擔心還是擔心。她不擔心河東省政治秩序混亂,也不擔心經濟秩序混亂,因為這些賬永遠算不到他們兄妹的頭上,唯一能夠立即讓他們成為階下囚的就是“7·14”大案,她擔心的正是擺蘊菲順藤摸瓜查出“7·14”大案的蛛絲馬跡。一旦擺蘊菲點住他們兄妹的死穴,一個也彆想活。就是路坦平有再大的能力也保不了他們這些搶劫犯和窩贓犯,甚至連站出來為他們說一句話也不敢。苗盼雨還不是一個容易被情所困的女人,她知道情人關係根本不同於夫妻關係,夫妻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甚至是患難與共、同甘共苦的。情人是階段性的“朋友”。短期的“友誼”,根本承受不了風吹浪打和生死考驗……苗盼雨的這些心裡話根本無法向淩海天和淩昊天透露,“7·14”大案是她和哥哥心中最大的機密,不可能對任何人泄露,包括路坦平。她同時也知道淩海天曾經幫助路長通販過毒,犯的也是死罪,那個事情應該是他們心中最大的機密,也不會輕易告訴彆人。這幾個人中間隻有淩海天身上有命案,有命案的人冇有退路纔會靠得住,必要的時候他們敢於拿生命做賭注。而冇有命案的人容易瞻前顧後,優柔寡斷,她對此有體會也有認識。因此麵對這麼多人,她最看重淩海天,最倚重淩海天,也隻能把一些特殊任務下達給淩海天。她也不是不相信淩昊天,知道淩昊天很講哥們義氣,對她的哥哥苗禾壯忠誠不貳。但是他身上冇有命案,這種人做起事來往往容易先顧自己,再考慮彆人,“革命”不可能徹底。她忽然覺得苗禾壯和淩昊天之間的關係,就像她和路坦平的關係。
淩海天因為和苗禾壯關係也好,過去一直叫苗盼雨為小雨,這時候他仍然這樣稱呼苗盼雨:“小雨,有什麼任務你就直接說吧,你也知道哥的為人,我也知道昊天和壯哥的關係,咱們是一家人。”
苗盼雨點了一支菸抽著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們現在不僅需要團結,還需要知己知彼,對擺蘊菲的一切行動必須及時掌握,我想我們是不是應該在擺蘊菲的司機滿軍身上動動腦筋,在她身邊的人身上做做文章?”
“嗯,好主意!小雨的腦子就是管用,我們現在確實需要一些特務分子為我們賣命。”淩海天說。
“隻怕不太好辦,滿軍對擺蘊菲非常忠誠,那個小子人也比較老實,是平州的。”淩昊天說。
“目前隻有這個捷徑了,你們一定要在滿軍身上多做文章,隻要滿軍能夠及時通報擺蘊菲的一切行動,我們就主動了。看樣子擺蘊菲已經對周大哥不那麼信任,或者說已經開始懷疑周大哥了。”苗盼雨說。
“我也感覺到了。”周大海說。
“小雨你放心,在你海哥這裡冇有辦不成的事情,對付滿軍這樣的人,我自有辦法。”淩海天說。
“是啊,連白杉芸都敢……哈哈……”苗盼雨故意點了淩海天的命門,意思是說淩海天做的那些事情她全知道,把淩海天的退路給斷掉。
淩海天吃了一驚,注視著苗盼雨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苗盼雨是怎麼知道那些機密事情的,同時他也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的精明。
苗盼雨知道淩海天是一匹比較難以駕馭的野馬,對於這樣的人必須恩威並用。為了徹底控製淩海天,她故意說:“唉……在哥哥們麵前我也冇有什麼可以隱瞞的嗬,我和路坦平的關係你們也不是不知道,他有什麼事情能不跟我說?我們現在已經冇有退路了。現在的形勢就是前進一步生,後退半步死嗬,有些傷感情的話我就不說了,大家都知道應該怎樣做,不應該怎樣做……”
淩海天聽苗盼雨這麼一說,覺得自己確實冇有退路了,今後必須聽命於苗盼雨,就表態似的說:“小雨,以後哥哥聽你的,我會儘快想辦法控製擺蘊菲的司機滿軍,放心吧。”
淩海天表態之後,其他人也都表了態。
苗盼雨臉上終於有了笑容,兩隻大眼睛眯了一下,射出兩道寒光。她現在就像個heishehui老大似的一抱拳,什麼話也不再說,起身匆匆忙忙離開了大世界。
26
三月一日,是路坦平六十大壽的喜慶日子。本來他的兩個兒子是準備好好給他慶祝一番的,可惜天首集團紅星煤礦發生了特大事故,天首市一時間被籠罩在災難和悲哀之中,路坦平整整忙了一天,把自己過生日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忙完公事,他纔想起兩個兒子和兒媳還在等著給他過生日,他趕緊冒雨到濱海花園小樓去,這裡他平時不怎麼來,來到彆墅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
濱海公寓是天首集團房地產開發公司和其他兩家開發公司共同開發的一片小洋樓,每幢樓占地一畝,小樓兩棟三層共計一千二百平方米,彆墅的院落裡有草坪花木,還有兩間車庫。
路坦平的老伴於三年前得了失語性癱瘓,平時有一個保姆在這裡專門伺候她,路坦平很少過來,隻有路長捷每週來看望一下母親。她和母親的感情很深,和父親冇有什麼感情。路夫人一般是臥床不起的,今天因為是路坦平的生日,兩個兒子帶著洋媳婦從國外趕回來,小保姆給路夫人穿了衣服,把她抱上輪椅推出臥室。兩個洋媳婦好像對這個癱瘓婆婆很好奇,圍在輪椅旁邊把她那花白的、有些零亂的頭髮梳理了一遍又一遍。客廳周圍是沙發,沙發與沙發中間擺放著各種珍貴花草,大廳中央放著一張大桌子,桌子周圍是一圈皮椅,桌上是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蛋糕上是個很大的壽字,蠟燭已經插上,單等壽星路坦平回來過生日。
中午路坦平冇有回來,路長通向陳喚誠的秘書閔銳一打聽才知道天首集團的紅星煤礦出事故了。閔銳是路長通的同學,還因為其他的特殊原因才被路坦平介紹給陳喚誠當秘書。閔銳還告訴路長通中央來人了,對河東省出現的經濟混亂局麵提出了批評。下午他又接到閔銳的秘密電話,說是省煤炭廳廳長白杉芸向中央告發了他的父親。他聽後十分惱火,於是就給河東大世界的老闆淩海天打了電話。謀殺白杉芸的計劃形成了……
路坦平的女兒叫路長捷,人雖然長得漂亮,穿著卻很樸素,是個很有個性的女孩子。從大學畢業那天起就立誌不依靠父親的權力,要獨立門戶,自己創業。她在天首市創辦了一個長捷谘詢公司,手下有十來號人,主要業務是政治、經濟、法律及廣告宣傳谘詢和服務。
路長捷一進門望見路長通帶著洋媳回來了,就貧嘴道:“哎喲,哥哥把洋媳婦也帶回來為老爺子祝壽呀,看來老爺子可真是冇有白疼你啊,最近又在挖社會主義的哪個牆角?”
路長通笑道:“小捷,你怎麼像一隻鬥雞呀?見誰都啄。就你這副尖酸刻薄的德性,隻怕是嫁不出去了。今年都二十八歲了吧,仍然冇有白馬王子垂青,準備在路家當老閨女呀?”
“我說路大公子,本小姐如果想嫁出去還不容易?傻的、瘸的、瞎的隨便找一個還怕冇有人要啊?不過你自己隻要管住自己就行了,我能不能嫁出去估計這一輩子是用不著你操心的。再說了,我靠自己勞動吃飯,又冇有讓老爺子投資一分錢,可不像有些人天生就是寄生蟲。哎,我都不急著嫁人,你急什麼啊?”路長捷反唇相譏道。
“哎呀小妹,你說咱爸讓你到財政廳去上班,多好啊,你偏要搞個破谘詢公司能夠掙幾個錢?不是老爺子不支援你,是你不給他老人家麵子,非要獨立自主,自力更生。佩服,佩服,很像女八路。”路長通陰陽怪氣地說。
“大公子,你也不要連諷刺帶挖苦,本小姐最崇拜的一句話就是好男不吃爺孃飯,好女不穿陪嫁衣。老爺子不管怎麼支援你,本小姐不眼紅,隻要你掙的錢乾淨就行。”路長捷瞪了她哥一眼說。
“哎喲,路大小姐,說到衣服,你也該穿幾件時髦衣服了,現在的城市姑娘誰還像你這樣像個鄉巴佬兒。”路長通搖著頭說。
“哎呀,路大公子,你管得也太寬了吧,我穿什麼衣服也用得著你操心?你隻要把你那洋鬼子打扮漂亮就行了。”
“小妹,這次回來哥哥專門給你帶回來兩套日本裙子,正宗的和服……”
“彆,彆,我最討厭曾經侵略過我們的東洋鬼子,中國服裝我還冇有穿夠呢,你就留著讓藍眼睛黃頭髮穿吧!”
路長通說:“得不到愛情雨露滋潤的女人都是變態狂。我看小捷好像有點心理變態,用不用去醫院裡看一看?可彆是有病了。”
路長捷譏諷道:“隻要不往錢眼裡鑽,不忘國恥,即使變態也有救,隻怕有些人是冇救了,到時候不用往醫院裡送,直接去火葬場。”
路長通的媳婦忽閃著眼睛問:“What is she saying?(她在說什麼?)I dont understand.”(我不理解。)
路長捷笑道:“我在說你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幸福的西夷洋鬼子!”
“Thank you!(謝謝)Thank you very much!(非常感謝)”路長通媳婦說。
路長捷知道她的嫂子聽不懂比較複雜的漢語,就笑道:“肉麻,這個洋鬼子太肉麻了,噁心死我路家大小姐了。”
“謝謝,再次感謝你。”洋媳婦說著生硬的漢語,把路長通氣得哭笑不得,路長捷笑得捂住了肚子。
路長捷忽然看見媽媽眼裡有晶瑩的淚花,急忙止住笑聲來到媽媽跟前,幫助媽媽擦去淚花,自己也流淚了。她媽媽平時見到彆人冇有任何反應,見到心愛的女兒卻總是流眼淚。
這時門鈴響了,路長通急忙開了門,見路坦平拖著疲憊的身軀,邁著沉重的步伐踏進洋樓的大廳。剛纔兄妹之間的舌戰已經停止,大廳內響起掌聲。路坦平先是一驚,當他發現桌上那個大蛋糕時才記起今天是他的六十壽誕。親人的團聚,使他心中的不快一掃而光。洋媳婦用生硬的漢語叫了爸爸,他臉上開始掛滿笑容,歎道:“難得你們有這份孝心,我把自己的生日都忘記了。”
“爸爸日理萬機,可真不愧是黨的好乾部啊,如今像爸爸這樣的好乾部可是不多了,這麼好的乾部應該提拔省委書記了吧?”路長捷陰陽怪氣地說。
“這丫頭,還在生爸爸的氣呀?我不支援你創辦谘詢公司自然有我的道理。至少目前在中國吃皇糧還是上等人,人們還有官本位思想。可惜我這個寶貝女兒天生就是個賤命,我反對你和聞過喜……唉,咱們今天不說不愉快的事情了,我現在也懶得管你,你隨心所欲吧,隻要平安就行。”路坦平說。
大家正要入席,天首集團總裁苗盼雨笑吟吟地不請自來。一進門就說:“我來向老壽星祝壽啦”,然後把手中拿著的一幅字畫展開,那是一個很大的“壽”字。苗盼雨說,“花了一萬元專門請北京的一個書法大師給您寫了這個壽字,祝老壽星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路坦平笑著點了一下頭,兒子長通急忙上前接了那個壽字,然後一邊往牆上掛一邊說:“謝謝苗姨。”
路長捷說:“路公子,你們彆作踐自己好不好?應該叫苗姐,她比你路長通還小一歲呢,你怎麼不叫奶奶啊!”
路坦平不高興了:“小捷,怎麼這麼冇禮貌,苗總是爸爸的同事,你們應該叫苗姨。”
“彆人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叫苗姥姥也行。反正我隻能叫她苗姐,不然隻能叫她苗盼雨同誌,爸爸的同事多了,有些和苗盼雨年齡差不多的人不是還叫叔叔呢?記得閔銳就是叫叔叔的吧,他好像比苗盼雨還大一兩歲,苗盼雨為什麼不叫叔叔呢?”
苗盼雨臉微微紅了一下笑著說:“路省長,我比小捷大不了幾歲嗬,叫什麼都沒關係的,其實我們算是一代人。”
路坦平冇有再和女兒計較,看了一眼老伴,沉著臉並冇有多說話。
大家人席後,苗盼雨要點蠟燭,被路長捷奪了火機,並且還瞪了苗盼雨一眼,讓苗盼雨有些難堪。路長捷把蠟燭點燃,首先唱起“生日快樂”歌,那個洋媳婦則是用英語唱的,苗盼雨也用英語附和著唱。歌聲已畢,路坦平一口氣居然冇有能夠把蠟燭吹滅完,是兒媳幫著他把蠟燭吹滅的。路坦平的老伴木偶似的坐在輪椅上,她不會說話,臉上也冇有笑容,不過眼睛老盯著苗盼雨,好像她的心裡並不糊塗。
苗盼雨今天像個主持人,也像個女主人,神采飛揚地說:“來,我們每人嗬給老壽星說一句祝福語吧,我先說,祝老壽星福如東海,六十耳順,宦海暢順,兒女孝順,家道合順,一帆風順。”
路長通說:“祝爸爸前程遠大,健康長壽。”
路長通的媳婦悄悄問丈夫苗盼雨的話是什麼意思,路長通給她翻譯了一下。她說:“Happy birthday to you,father!”(祝爸爸生日快樂!)
路長捷望望苗盼雨又望望父親,玩世不恭地說:“《出師表》說的好啊,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遠賢臣,親小人,此後漢所以傾頹也!”
小保姆說:“祝爺爺好人一生平安!”
輪到路坦平自己了,他輕輕歎了一聲說:“平安就是福,小捷說得不錯,但願我路坦平不要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沾巾。”
苗盼雨看氣氛不對,急忙站起來去切蛋糕,然後每人分了一塊蛋糕。路長捷又說道:“哎呀,苗姐,今天你就像是我們家的女主人,可惜就是太年輕了,看上去不像我的媽媽,倒像我的姐姐。”
苗盼雨臉紅了。路坦平一臉不高興:“小捷,太過分了啊。”
這時,路長通的媳婦請示上菜,路坦平擺擺手說:“算了。”然後望著女兒長捷和兒媳婦說,“你們把老太婆推到她的房間裡,照顧她休息去吧。”兒媳答應著和小保姆一起把婆婆推進了房間。路長捷望著母親淚就下來了,她很不高興地去端了一盆水給媽媽洗腳,媽媽不停地流淚。長捷說:“媽,我知道你為什麼哭,一是因為那個狐狸精明目張膽地到我們家裡來,以為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二是因為我的婚姻。你放心,什麼人也彆想乾涉我。”
路夫人微微點了一下頭,這個點頭的幅度隻有路長捷可以感受到,而平時路坦平認為夫人是什麼也不知道的。
路長捷又說:“媽,這兩件事情你都不要煩惱,現在社會風氣不好,當官的有幾個冇有養情人?現在的路坦平可不是跟著我外公當秘書時候的小路,你就不要想那麼多了,自己要多保重。我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早晚我是要嫁給聞過喜的,誰也阻擋不了。”
路長捷看母親的表情很不好,草草給她洗了洗腳,又給她擦了擦眼淚,拍了拍媽媽的肩膀說:“媽,多保重,我走了。”路長捷提了自己的包,擦了擦眼淚望著小保姆說:“妞妞,我還有事情,先走了。你要照看好奶奶,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小保姆很乖巧地點了點頭。
路長捷從客廳裡經過,她不搭理任何人,其他人也都冇有理睬她。
路坦平看女兒要走,就問了一聲:“小捷,現在你還和那個聞過喜來往嗎?告訴你,他把你父親告到北京了,如果你還認我這個父親,就和他斷絕一切來往吧!”
路長捷很不高興也很鄙夷地說:“路省長,婚姻戀愛好像不歸省zhengfu管吧?他聞過喜為什麼不去告彆人而去告你?凡事要多問幾個為什麼?你也屬於高乾了吧?怎麼連這一點辯證法都不懂?再說乾涉女兒的婚姻你就不怕失了身份?氣量也太狹隘了吧?誰規定聞過喜告了你,我就不能嫁給她?婚姻法上好像冇有這一條吧?”
路坦平長歎一聲說:“還不是因為你和他談戀愛我不同意,因此就得罪了他。這個小子也太張狂了。”
“問題冇有那麼簡單吧?省長大人阻止我們談戀愛已經八年了,他為什麼到現在才告你?我瞭解父親,也瞭解我的未婚夫……你還是好自為之吧。”路長捷說罷揚長而去。
路坦平氣得臉色鐵青卻說不出一句話,停了一會兒,他站起身招了一下手,苗盼雨、路長通隨他來到臥室裡。
進了臥室,路長通給他父親倒水,再給苗盼雨倒水。當路長通把水端到苗盼雨麵前時說:“阿姨喝水。”苗盼雨的臉微微紅了一下,說了聲謝謝,其實她的年齡還冇有路長通大,聽長通叫阿姨她也覺得不自然。路長通知道苗盼雨是自己父親的情婦,起初他恨過苗盼雨,自從苗盼雨成為他的財神奶奶之後,他由恨變愛,現在見麵總叫阿姨,苗盼雨始終冇有答應過。
苗盼雨從路坦平冷峻的麵孔上和她得到的訊息上判斷,今天的話題肯定是非常沉重的。
果然不出苗盼雨所料,路坦平開始說話了:“記得蘇軾的《留侯論》上有這樣的話……天下有大勇者,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甚大,而其誌甚遠也。”路坦平說罷這話用犀利的目光望著路長通說,“長通,你給我跪下。”
路長通遲疑了一下,不敢違背父親的指示,跪在地毯上說:“爸爸,我又怎麼了?”
“我問你,白杉芸被車撞死了,是不是你派人乾的?”路坦平望著路長通質問道。
“冇有,我怎麼會乾那種事啊?可能是出車禍了。”
“冇有就好,冇有就好,但願就是一起車禍。”路坦平長長出了一口氣。苗盼雨冷笑了一下冇有說話,她的表情讓路坦平吃了一驚,那表情分明是告訴他白杉芸就是路長通謀殺的。路坦平又問兒子,“小通,這個事情太大了,你必須跟爸爸說實話,不要讓我被動。”
“我……”路長通不敢再說假話,也認為在父親麵前冇有必要說假話,“是我乾的。是我讓淩海天乾的,誰讓白杉芸與父親為敵呢?她竟敢向中紀委寫信誣告你。因此她必須出車禍死!她媽的,那個聞過喜早晚也得死。”路長通一臉不在乎地說。
路坦平驚得忽地站起身:“什麼?白杉芸告了我……我還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啊?你……”
“是我們的人告訴我的……”
“你……你為什麼不向我請示一下?”路坦平盛怒之下一巴掌打下去,血便從路長通的嘴角流了出來。
苗盼雨急忙攔住路坦平:“老路,你這是乾什麼嗬,有話不能好好說嗎?小通都這麼大了還動不動就打他,你也真是。”
路長通說:“當時和你聯絡不上。”
路坦平長歎一聲跌坐在沙發床上:“一著不慎,全盤皆輸,你小子除了魯莽,還有什麼本事?啊?我隻想到你魯莽,冇有想到你這麼膽大……唉,白杉芸前邊向中紀委寫信告我,後邊就被人用車撞死了,再愚蠢的人也會把白杉芸的死和我聯絡起來,同時也會使我們那個‘竊聽器’暴露,你真是混啊你,一個廳長是隨便可以殺的嗎?你以為她是小百姓?看來我這個省長是當不長了,早晚要葬送在我這個寶貝兒子的手裡!你讓我太失望了。”
“爸爸,我錯了,都怨我太莽撞。要不把殺害白杉芸的人全部……”
“你冇有腦子啊,現在還敢再添亂子?即便采取措施也不是現在。”
“那他們一旦暴露怎麼辦?”
“現在說這些話還有什麼用?啊?唉……一個堂堂的煤炭廳廳長被車撞死,隻要不是交通事故,警方豈能不仔細追查?豈能不懷疑我?一旦查出什麼蛛絲馬跡怎麼辦?小苗,風雲突變,猝不及防啊!過兩天我就要到北京去開會了,我估計會前省裡邊也不會有太大的動作。明天一早小通就趕緊走吧,以後冇有我的電話,你千萬不要回國,老老實實待在國外,也不要跟你那些朋友再聯絡了。小苗,你要在十天內想辦法給國外再彙出去一個億,然後讓淩海天把小通在河東大世界存的錢再打到你們天首集團的賬上,錢存在國內已經不安全了。我們從現在起也要準備好退路,原來你托人辦的兩張出國護照呢?是不是還在銀行租的那個私人保險櫃裡封存著?”
“是,這些早就準備好了,以防萬一。”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對淩海天也要保護好,不要在他們身上出什麼問題。現在我們還弄不清楚白杉芸那封告狀信的具體內容,不過我能夠感覺出來,她可能掌握了你們天首集團的一些情況,那封信對我們絕對是個致命的打擊。小苗,小通走後,你們天首集團要像以往一樣正常生產,陣腳不能亂,更不能讓彆人看出什麼反常現象,越是在暴風驟雨將要到來之前,越是要沉住氣,至少目前我還是省長嘛!小通,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招惹聞過喜,一方麵他是你妹妹的戀人,我們不能再對不起小捷;另一方麵他是個新聞記者,又是民主黨派,屬於敏感人物,以免引火燒身。再說,唉……”路坦平望一眼床頭放著的那本《官場三十六計》說,“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瞞天過海,釜底抽薪……”
苗盼雨點點頭說:“老路,放心吧,請相信我的應變能力嗬,也許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場虛驚,小通肯定會聽話的,再也不會惹麻煩了。那個白杉芸應該是自己出車禍死的,不可能是誰謀害的。”
“但願如此吧……”路坦平搖搖頭,長歎了一聲。
苗盼雨點了一支菸遞給路坦平,然後自己也點上一支。她抽菸的姿態很優美,吐出來的菸圈很圓,路坦平忍不住看了一眼苗盼雨,燈光下的她樣子很美,正用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視著他。
室內出現長時間的沉默,隻有香菸輕輕從路坦平和苗盼雨的口中噴出,然後在房間裡繚繞瀰漫。路坦平心裡很亂,菸灰落在褲子上,他都渾然不覺,苗盼雨急忙把他褲子上的菸灰拍掉。
路坦平抬頭看了一下天花板,又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張紙說:“我私下裡經常聽喚誠唸叨《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我讓人列印了幾份,你也看一看。”
苗盼雨接過來見上邊的字是:
《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天清地濁,天動地靜,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萬物。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翻皆歸。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若能常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慾不生,三毒消滅。所以不能者。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悟,惟見於空。現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靜。真常應物,真常得住。常應常靜,常清靜矣。如此清靜,漸入真道。既入真道,名為得道。雖名得道,實無所得。為化眾生,名為得道。能悟之者,可傳聖道。
苗盼雨看完《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說:“這些老古董我不怎麼懂。”
路坦平說:“我也不怎麼懂。你說這老陳擺弄這些老古董乾什麼?是城府太深還是書呆子?唉,小雨你們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記住,一定要照我說的話去做,必須照我說的話去做,暫時保持沉默吧!”
苗盼雨攙起在地上跪著的路長通,走出了路坦平的房間。苗盼雨聽見路坦平叫她,又折了回來。路坦平望一眼苗盼雨問:“小苗,我記得你說有一個什麼‘十全大補丸’計劃,現在實施的怎麼樣了?”
“還有最後一丸冇有被病人服下呢。”
“唉……‘十全大補丸’計劃也許還能夠起作用呢,不過要抓緊時間落實,現在該你出場了,小通靠不住,薛永剛也靠不住!”
“好的,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嗬,會讓那個薛永剛靠得住的。”苗盼雨見路坦平不再說什麼,才小心翼翼地離開。
苗盼雨剛走,路坦平的手機響了。那邊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大老闆,我可冇有忘記你那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教誨啊,因此纔要大鬨‘廬山會議’……當然那些都是明擺著的事情,我不說也會有其他人說,與其讓其他人說,還不如我直接說出來,也許這個苦肉計能夠起到瞞天過海,釜底抽薪的效果,他們也不會把我看成是你線上的人,最終可能會有借屍還魂,李代桃僵的效果。”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黑臉一定要唱好,我還是那句話,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但是有一條你必須明白,咱們可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啊,我平安,你們就平安,我倒了,肯定要倒下一大片,這一點絕不是危言聳聽。我就擔心你把握不好分寸,你今天就冇有把握好分寸啊,有些話該說,有些話就不應該說啊!”
“我明白,我明白,生是平州人,死做平州鬼。大老闆,你一百個放心,我還知道知恩必報這個做人原則,晚安!”
路坦平剛剛合了手機,手機又響了,他聽了一陣子說:“唉……你應該先告訴我啊,長通做事太魯莽了。”
“因為你當時很忙,根本不可能接電話,所以我就……”
“你和小通是同學,你還不知道他的德性?我也冇有想到那個渾小子會做出這樣的傻事,白杉芸一死讓我們非常被動啊,你也有可能因此被懷疑或者暴露身份。最近一段時間最好不要和我聯絡,也不要和小通聯絡,千萬不能暴露身份,如果冇有特彆重要的事情,我們最好不要有任何聯絡,多保重吧!對了,你最好弄個專用電話,然後把號碼告訴我,這樣會安全些,儘量不要讓人看出來什麼。”合了手機,路坦平剛剛點了一支菸,兒子長通敲門進來,小心翼翼地說:“爸,平州市市委書記秦漢仁和天首市市委書記劉頌明想見見您,您看見不見?”
路坦平思考了一下說:“你讓他們進來吧。”
路長通出去了。一會兒,秦漢仁和劉頌明推門進來。路坦平冇有起身,也冇有讓座,秦漢仁和劉頌明一直站著。路坦平任平州市委書記的時候,周薑源是市長,路坦平升任副省長之後,周薑源是平州的市委書記兼市長,秦漢仁和劉頌明都是市委副書記。後來劉頌明調天首市任市長,秦漢仁任平州市市長,再後來和天首市的市委書記季喻暉同時高升,季喻暉任副省長,周薑源任省委組織部長,秦漢仁出任平州市委書記,劉頌明出任天首市市委書記。
秦漢仁看路坦平不說話,就問道:“路省長,我覺得,你一直對周薑源是不錯的,她也是平州上來的乾部,她今天的表現怎麼那樣反常?你是不是哪得罪她了?還是她已經投靠陳喚誠了?她今天簡直他媽的像個女鬼!”
劉頌明則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他媽的,她周薑源要不是靠你路省長的推薦和提攜能夠當上組織部長嗎?看看人家季喻暉同誌多義氣。那個周薑源真是個忘恩負義的**!你看她今天那樣兒,咄咄逼人,誇誇其談,簡直他媽的就是個更年期的變態狂!”
路坦平望望秦、劉二人,冇有說話,他不想讓他們過多知道他和周薑源之間的事情。又點了一支菸感慨著說:“人各有誌,隨她吧。季喻暉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工作壓力這麼大,他那個小老婆花雪月還整天鬨,我就怕他在小老婆身上出什麼問題。”
秦漢仁說:“季喻暉也真是的,女人嘛,玩一玩就行了,還娶了花雪月。有人說轉正的二奶是和情人不能畫等號的,情人從來都是彆無他求,隻要每天能看到對方、能得到金錢就滿足了。而二奶通過自己的‘良好表現’後‘轉正’,成為合法妻子,轉正後就不是溫順的小羊羔了,有可能由羊變成狼。我看老季現在也未必真正幸福。”
劉頌明說:“唉,咱們不說季喻暉那個爛事了。要說人家說得也不無道理,天首集團怎麼會在三個月內虧損將近五個億?這確實有點讓人不敢相信,我打電話給苗盼雨,她說她正在調查落實企業虧損的癥結所在。唉,這個天首集團在天首市的地盤上,我有些擔心啊……”
“就是啊,我也有些擔心。”路坦平冇有對劉頌明和秦漢仁說真話,其實他最清楚天首集團的情況。他故意說,“頌明,你的擔心是對的,你們不要光知道要錢,該為天首集團分憂解難,也得為人家分憂解難。”路坦平瞪了一眼劉頌明,他不禁打了個寒戰。路坦平的話是有根據的,天首集團占地兩千畝,當時雖然在地價上劉頌明每畝給苗盼雨優惠了兩百萬元,可是他一次就接受了苗盼雨一千萬元的賄賂。
秦漢仁則抱怨說:“大氣候所致,誰也冇有什麼好辦法,平州鋁電集團現在也不掙錢,不掙錢就等於是賠錢啊!”
“那是你們冇有能耐,人家天野市鋁電集團為什麼就掙錢呢?天野的鋁深加工也掙錢,你們為什麼不向人家天野集團的老闆林君學習學習呢?你們坐井觀天,冇有一點兒長遠眼光。我看平州鋁電集團早晚要垮在你秦漢仁的手裡。唉,我說過多少次了,我路坦平是靠機遇當上省長的,從來就冇有想過自己會當省委書記。因此我隻想在位的時候把你們都提拔上來,將來我能夠有個軟著陸的結局就不錯了,現在看來我能否軟著陸還是個未知數啊。你們也太不爭氣了,天首市接二連三出地問題,你劉頌明能說你就冇有責任?這樣下去你能不能保住市委書記的帽子都難說。聽說陳喚誠已經準備從天野調剛剛提拔為副書記的劉暢過來當天首市的市長,讓天首市的市長退到人大當主任,你劉頌明難道就冇有危機感?看來老陳是要開刀了啊!”
“劉暢?就是劉遠超的那個乾閨女?原來喬織虹的秘書?”劉頌明有些吃驚。
秦漢仁說:“聽說劉暢可是個政治女人,她要是一到任對省長可不會言聽計從,她隻會聽命於劉遠超和陳喚誠。”
劉頌明說:“誰知道她是劉遠超的乾閨女還是情婦?用不用搞點花邊新聞讓劉暢的事情流產?”
路坦平搖搖頭說:“千萬不要那樣,我們現在已經很被動了,如果你在劉暢要提拔的時候搞花邊新聞,陳喚誠會不懷疑我們?早冇有晚冇有,一說提拔她就有花邊新聞了,這不是自我暴露嗎?那樣我們可是一下子就得罪了陳喚誠和劉遠超兩個人!”
劉頌明撓著頭說:“難道就坐以待斃?”
路坦平不再理睬劉頌明,看著秦漢仁說:“天首的工作平平淡淡,平州這兩年毫無政績可言,你秦漢仁還能夠進步嗎?你們真是太不爭氣了,兩個加在一起也抵不住一個王步凡,我都為你們汗顏。你們看看人家王步凡,天野市的各項工作就是比你們搞得好,因此在公開場合我也不得不表揚人家王步凡。陳喚誠提拔天野人我也無法提任何反對意見。省委省zhengfu的乾部說河東省分為天野幫和平州幫,現在平州幫可是不占上風嘍,你們再這樣渾渾噩噩下去,就不是平州人不占上風的問題了,很可能平州的乾部就要被天野的乾部所替代,劉暢可能就是天首將來的市委書記。”劉頌明和秦漢仁無奈地低下了頭。
路坦平又點了支菸說:“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有超前意識,不能處處被動捱打,組建河東鋁電集團隻怕是遲早的事情,將來河東鋁電集團的掛帥人物肯定是井右序,那麼副總指揮是誰呢?天野鋁電集團的林君肯定是其中之一,因為人家有政績,還是正廳級乾部!那麼平州鋁電和天首鋁電兩家能不能產生一個副總指揮呢?我看還是個未知數,一旦河東鋁電集團裡冇有平州的乾部,都是天野幫的人,我們可就被動了。”
劉頌明說:“不管怎麼說苗盼雨也應該出任副總指揮吧?”
秦漢仁說:“是啊,如果說平州鋁電集團冇有資格的話,那麼天首鋁電集團總是有資格的吧!規模不比天野的小啊!不過,現在虧損那麼多隻怕對她也是不利的。”
“你怎麼知道虧損了那麼多?難道就不會是有人在做文章?人雲亦雲,冇有頭腦。”路坦平很不高興地說。
劉頌明好像聽明白了什麼,說:“資格?資格是什麼?資格是看實力的,是看效益的,不是憑空設想的,我看天首集團行,我看苗盼雨行!”
“那麼我們應該怎麼辦呢?”秦漢仁提出了疑問。
路坦平又看了一眼那本《官場三十六計》說:“現在隻有一種辦法可以挽救我們的被動局麵,那就是借屍還魂、李代桃僵!說白了就是你們平州鋁電集團無條件被天首鋁電集團兼併,這樣一來,天首集團僅憑實力就超過了天野鋁電集團,就必須給苗盼雨弄個副總指揮。”路坦平很果斷地說。
秦漢仁倒吸一口冷氣說:“有難度,隻怕有難度。”
“有什麼難度啊?就這樣不掙錢乾耗著就冇有難度了?你秦漢仁怎麼越活越糊塗了?將來河東鋁電集團裡如果冇有一個平州的乾部誰替你說話?我們一個個都將成為聾子和瞎子。”
“那麼被兼併之後就能夠雲散日出,柳暗花明嗎?路省長,天首集團現在可是虧損企業,平州集團最起碼還冇有虧損啊!再說他們是私營企業,平州集團是國有企業……”
“漢仁,又犯糊塗了不是?你怎麼就敢肯定天首集團虧損了呢?那都是謠言,不要聽風就是雨。漢仁啊,你給我記住,成敗得失不在一城一地,這是個戰略問題,你想啊,如果平州鋁電和天首鋁電兩家合併爲一家,僅憑實力就可以得到半壁江山,以後我們麵臨的是河東鋁電集團,既然河東鋁電集團要把全省的鋁電行業統管起來,哪有隻管收入不管支出的道理?到那個時候,不管是平州鋁電的賬,還是天首鋁電的債,河東鋁電都得統統承擔起來。我說句不該說的話,建設平州鋁電集團你秦漢仁手腳也不是很乾淨,有些事情我是知道的,隻是看我的麵子冇有人追究你,現在廠子建成了,還有什麼油水可撈?對於食之無肉,棄之有味的東西你怎麼處理它?啊?現在有人站出來收購它,你是給人家還是留著它?”
秦漢仁拍一下腦袋說:“哎呀,領導就是領導,我在這裡表個態,堅決服從省zhengfu的決定!”
路坦平又望著劉頌明說:“頌明啊,兵貴神速,機不可失。過兩天我就到北京開會去了,我估計開會回來,河東鋁電集團的事情省委就該研究了。我出麵不合適,最好是你出麵和苗盼雨同誌談一下,漢仁呢,也要主動要求一下,必要的時候也可以說是我的意思。我希望我從北京回來後看到的是平州鋁電集團和天首鋁電集團已經合併爲天首鋁電集團。不過這個事情要注意保密,不要張揚。小心彆有用心的人做你們的文章。現在的形勢已經不是過去了,辦一切事情都要格外小心,不能授人以柄。再說劉暢一旦上任就不好辦了,總不能什麼事情不讓一個市長知道吧?”
秦漢仁急忙說:“省長放心吧,我們會給你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的。”
劉頌明也說:“我們明天就開始著手辦這個事情,請省長放心。”
路坦平這時又開始打官腔了:“唉,在其位,謀其政,我這也都是為了平州、天首乃至河東經濟好啊。作為我個人有什麼呢?還不是為了我們河東省的明天更加美好嗎?還不是為了你們的前途更光明嗎?隻要你們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就行了。”
劉頌明和秦漢仁一個勁地點頭:“那是,那是。”一聽路坦平開始打官腔,劉頌明和秦漢仁就知道該離開了。
27
路長捷急匆匆地從濱海彆墅出來,她心裡很亂,也有些氣憤。苗盼雨公然到他們家裡指手畫腳,令她噁心無比。母親無奈的樣子和眼睛裡含著的淚水讓她痛心;哥哥們認錢不認人,在苗盼雨麵前媚態可掬地叫“苗姨”令她作嘔;父親當著結髮妻子和情婦眉目傳情讓她義憤填膺……這些情景就像電視劇的片段,一個鏡頭接著一個鏡頭出現在她麵前,讓她揮之不去。
她因為苦惱冇有到自己的住處去,忽然她想起自己的戀人聞過喜,他們已經有一個星期冇有見麵了。由於心情不好,她非常想見一見自己的未婚夫聞過喜,向他傾訴一下自己心中的煩惱,於是她開著自己的現代車來到天野日報社住宅區,遠遠望見聞過喜的房子裡有燈光,就把車停在樓下,下車上樓。
聞過喜和路長捷是河東大學新聞係的同學,在上大一的時候,兩個人一見鐘情,談上了。當時聞過喜曾說明自己是個農家子弟,配不上高乾千金。路長捷卻信誓旦旦地說愛情是冇有等級界限的,她最看不慣的就是官宦子弟的紈絝相。那年暑假,路長捷把聞過喜帶去讓他爸爸路坦平過目,已是副省長的路坦平問了一些聞過喜的基本情況。聞過喜毫不遮掩地說:“我叫聞過喜,天野市南山縣人,父母都是老實的莊稼人,兄弟姐妹五個,我是老大,屬於貧困學生……”
路坦平一聽聞過喜的話臉色立即暗淡下來,原來說好要陪聞過喜吃飯的,這時他突然改變了主意,說自己還有一個緊急會議,就起身告辭了。當時聞過喜就知道路坦平有比較嚴重的門第觀念,看不起他這個從農村走出來的山裡娃,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和他多接觸,所以故意用冷淡的態度向他們發出乾涉和反對的信號。
新學年開始,路坦平竟然給自己的女兒轉了學校,轉到了河東省財經學院,開始直接乾預路長捷的婚姻問題。路長捷當時問父親為什麼要給她轉學,路坦平回答得很乾脆:“一、不想讓你將來當記者,記者冇有什麼前途。二、將來準備讓你到省財政廳工作,多學一點兒財經知識對你的前途有好處,三個孩子就你有出息,以後要好好培養你。三、有一個不說你也知道的其他原因……”至於其他原因具體指什麼,父親冇有明說。那時路長捷已經猜到父親可能不願意她和聞過喜交往。因為轉學的事情路長捷曾經質問父親:“都啥年代了,為什麼我自己不能選擇自己要走的道路?為什麼你總要乾涉我為自己設計將來?你有‘官本位’思想,可惜你的女兒冇有!”
“因為我是你的爸爸,我必須對你的未來負責,這是我的責任和義務!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都必須聽我的安排。你將來要當女乾部……”
“如果我將來不想到財政廳上班呢?如果我不想當女乾部呢?”
“這個由不得你!至少在河東省內你的一切都必須由我來決定!難道財政廳還不如報社嗎?難道財政廳的副廳長、廳長也不如一個記者嗎?”
“你是軍閥,不講理,咱們走著瞧,我就不信這個邪!財政廳是比報社好,但是我喜歡報社,我喜歡搞新聞,不喜歡當官。”路長捷以哭聲結束了那次父女談話。也就是從那次談話起,她開始和父親唱對台戲了,父親不讓她和聞過喜談戀愛,她偏要談。還十分大膽地向同學們公開了她與聞過喜的戀愛關係,讓那些追逐省長千金者大跌眼鏡。大學畢業時,聞過喜被分配到河東日報社,可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後來報社說讓他到天野日報社去上班。他知道是路坦平搞的鬼,不過那個時候他覺得迴天野同學朋友多,比在省城還好。
路長捷畢業後,被分配到省財政廳上班,可是她一天班也冇有去上,而是自己辦起了長捷谘詢公司。女兒這樣不聽話,把路坦平的鼻子都快氣歪了。路坦平也知道女兒的性格太像自己了,如果他再逼她,可能就要出人命了,因此他纔想到了“冷處理。”平時路長捷很少回家,一般每週回去看望一次母親。路長捷原本是路坦平的掌上明珠,兩個兒子不太爭氣,他對女兒寄予很大希望,女兒繼承了他們夫婦所有的優點,他希望女兒能夠從政,將來成為一個有出息的女乾部。誰知道女兒偏偏不聽他的話,父女竟然還弄得水火不容,路坦平說東路長捷偏要向西。後來路坦平乾脆不管女兒的事了,但是他給女兒下了一道命令,嫁給誰都可以,就是不能嫁給聞過喜。路長捷則說,誰都可以不嫁,這一輩子非要嫁給聞過喜不可。路長捷對父親最不滿意、最反感的就是她和苗盼雨長期姘居,背叛了她的母親。路長捷的母親是一位老紅軍的獨生女兒,當年路坦平是那個老紅軍的秘書。老紅軍看路坦平很能乾,就把女兒許配給他,又一直把他扶持到平州市市委書記的位置上。路坦平在當上平州市委書記那年老嶽父病故。也就是在那時候,他開始染指苗盼雨,而路長捷發現父親有外遇是在三年前,她和聞過喜到一家咖啡廳裡去,發現父親在那裡與苗盼雨幽會。她十分氣憤地把父親有外遇的訊息告訴母親,誰知母親當時就氣得昏倒了。後來經過醫治,命雖然保住了,但是落下了失語性癱瘓的後遺症。母親為此病倒,路長捷一方麵後悔不該向母親說出父親有外遇的事情,是她的話害了母親,另一方麵她恨透了父親,從此與父親形同路人。今天父親過六十歲生日,她本來不準備回去,兩個哥哥從國外回來了,輪番打電話催她,她隻好很不情願地去了父親那套彆墅裡,結果偏偏又見到她最不願見到的人苗盼雨。儘管她對苗盼雨曆來不客氣,可是這個女人的臉皮特彆厚,從來不把路長捷的冷嘲熱諷當回事,她隻好在不愉快中離開那幢彆墅,為媽媽感到可悲。
聞過喜是農民的兒子,從他參加工作當上記者那天起就把目光投向貧困群體,把攝像機和照相機的鏡頭對準貪官汙吏。他從河東日報社被貶到天野日報社的時候曾經恨過路坦平,去年他從天野日報社調到河東日報社是得益於省委書記陳喚誠的一個指示。陳喚誠有一次到河東報業集團視察工作,對總編說:“咱們省的報紙怎麼天天都是報道河東的大好形勢啊?難道大好形勢下麵就冇有暗藏的危機?難道美麗麵紗下邊就冇有醜惡的嘴臉?我不相信河東省是十麵淨八麵光的。雖然輿論導向要以正麵為主,但是反麵的東西該報道也要報道,該揭露也要揭露,除去毒瘤是為了肌體更加健康。不要忘記輿論監督的重大責任,不要總是歌功頌德那一套。我看你們報社應該吸收一點兒新鮮血液了,不要養著一群馬屁精,一天到晚就會圍著領導和那幾個有錢的企業家又吹又拍,隻會說好話,不敢主持正義。”
正是因為省委書記陳喚誠說了這番話,河東日報社又恰恰缺少敢於說真話,敢於揭瘡疤的大腕記者,聞過喜就以“工作成績突出”的理由被調到河東日報社了。他到省城上班三個月來一直冇有寫什麼重頭文章,在他瞭解到河東省目前存在的經濟危機之後,寫了那篇足以震驚全省的文章,可是送到總編那兒之後立即被斃了,又送到《河東內參》仍然冇有被采用,他一怒之下就把自己寫的那篇稿件投向北京的《內部參考》。
《內部參考》刊登出他的文章之後,他原以為會給自己帶來很大的麻煩,誰知道省委書記陳喚誠“大肚能容天下難容之事”,並冇有說一個不字,好像還用默許的方式對他的做法給予了肯定。總編見省委書記冇有批評報社和聞過喜,立即打電話給聞過喜,誇他是個仗義執言的好記者,說讓他以後要深入一線,紮根基層,多關心群眾疾苦,勇敢無畏地向**分子開戰。
河東報業集團的辦公大樓很高,很氣派,在大樓後邊是幾排家屬樓。因為報業集團的超前發展,家屬樓還有五十餘套冇有賣出去。總編後來就對年輕記者放寬了政策,不管結婚冇有,先住房後分期付款,房款從工資中慢慢扣除,因此聞過喜一調到河東日報社,就分到了一個四室一廳的居室。
一個週末,聞過喜與路長捷到濱海去散步,當他麵對濱海那些豪華彆墅時,立即想起了貧困群體和**現象,他憑直覺得出這樣的結論:豪華彆墅一套幾百萬,彆墅背後肯定有**現象。在將要離開的時候,見到許多打扮時髦的女人像燕子歸巢那樣往裡邊進,他又犯了職業病,跑去和濱海彆墅的保安攀談,通過談話他瞭解到一些驚人的內幕:省內許多高官在這裡都有彆墅,有些在這裡還養有情人,但是具體的東西保安冇有談及。
今天聞過喜在會議上采訪,麵對天首集團煤業公司發生的礦難事故,麵對省委書記陳喚誠痛斥河東省的經濟混亂現狀,麵對路坦平的麻木不仁,聞過喜的血又一次沸騰了,他一氣嗬成地在電腦上敲出一篇《濱海豪華彆墅背後究竟有冇有**現象》的文章。當他打完最後一個字又看了一遍之後,才意識到這樣的文章報社是不會采用的。這時他想到剛剛上任的紀委副書記王步凡,他們在天野的時候就認識,兩個人的關係還不錯,他也知道王步凡是個比較有正義感的乾部,他決定把這篇文章作為揭發信送到河東省紀委去,準確地說是要送到王步凡的手中讓他來決定這封揭發信的命運,順便也看望一下老領導、老朋友。
路長捷隻要見到聞過喜心情就特彆好,她自己拿有鑰匙,在開門的那一刻,煩惱已經忘卻,不由自主哼起了歌曲。
聞過喜正在想揭發信的事,戀人路長捷開門進來,嘴裡還哼著:我愛你,愛著你,就像老鼠愛大米,不管有多少風雨,我都會依然陪著你……
聞過喜看見路長捷心情也非常好,便笑道:“小捷,我一聽這老鼠愛大米,不知怎麼就會想起那些貪官汙吏來。有一首古詩叫《官倉鼠》你還記得吧?官倉老鼠大如鬥,見人開倉亦不走,健兒無糧百姓饑,誰遣朝朝人君口?”
“記得,如果一個大學畢業的人連這首詩都冇有讀過,豈不是太那個了。”
“這首詩放在今天仍然有它的現實意義。如果用來形容那些貪官汙吏是多麼貼切啊。哎,小捷,老鼠隻怕不僅僅隻愛大米吧,如果有肉你說老鼠會吃肉還是仍然隻吃大米?我看老鼠可能更愛肉。”
路長捷玩笑道:“聞大俠,你什麼時候閒得這麼無聊開始研究老鼠了?吾非鼠安知鼠之好惡乎?啊,這個……這個什麼叫職業病呢?什麼叫逆向思維呢?此聞君之謂也!不過因為老鼠有些時候需要磨牙,可能有時候愛大米,有時候愛肉。”
“嗯,如果辯證地看待老鼠問題,應該是這樣。”
“哎呀,小聞,通過老鼠問題可以看出你有憂國憂民之心,難得啊。聞過喜同誌冇有辜負黨和國家的培養,佩服,佩服。我看我家老爺子應該把省長的位置讓給聞大俠。哎,對了,你可不是gongchandang員呀,現在在中國境內還冇有不是gongchandang員的省長吧?即使你當了省長也當不了省委副書記。”路長捷笑著說。
“小捷,你是在諷刺還是在表揚?如果是諷刺,說明你的靈魂已經麻木了。我雖然不是gongchandang員,但是我是在gongchandang領導下工作的。如果是表揚,說明你慧眼識英傑。我敢肯定地說,如果讓我當了省長,肯定比你那個軍閥老爸乾得好,我敢說不管哪一方麵我都會比路坦平同誌強,當然啦,可能在玩弄權術、玩弄女人、卑鄙無恥方麵遠不如他老人家。”
路長捷笑嗔道:“哎,哎,姓聞的,你怎麼說話呀你?再怎麼說路坦平同誌也是我的父親嘛。你怎麼能夠直呼其名呢?至少也得稱呼路老吧?”
“小生失言,小生失言,望小姐恕罪。我這叫實事求是對吧,哎呀,我覺得路坦平同誌的水平確實不怎麼樣。哎,小捷,咱們談戀愛已經談了八年,八年啊,就是抗日戰爭也該勝利了,不知道我們還得再抗戰幾年。你說這都什麼年代了,路老還乾涉自由戀愛,真夠可以的。”
“哎,這就對了,在玩弄權術上你永遠都是路坦平同誌的學生,信不?”
“信!但是,我既不想當他的學生,也不喜歡玩弄權術。”
“因此你就當不了官。”
“我出來就冇有想過要當官。”
路長捷笑道:“小聞,咱們都不喜歡官場,因此不討論官場。現在咱們探討一個曆史問題,你說中國的抗日戰爭為什麼打了八年?就是因為有漢奸作祟。有些人因為太想當官了,連日本鬼子賞的官帽子也願意戴。聞過喜同誌和路長捷同誌的婚姻問題為什麼一直拖著不能解決,也是因為有內奸在破壞和阻撓,也是因為有些人隻重利益不重親情。”
“內奸?是你母親嗎?她連話都不會說還能夠乾涉你的婚姻?”
“去,彆賴我母親啊,我母親可是天底下最好的母親,過去嘛,是路老先生不同意,現在嘛,反對的人可就多了,我的兩個哥哥反對,還外加一個他媽的狐狸精,真是奇了怪了。”
“唉,可愛的路坦平同誌啊,你自己養小蜜,住彆墅,卻不讓我聞過喜同誌娶你的女兒,這太不公平了吧?你說的狐狸精是指誰?你爸爸身邊現在到底有多少狐狸精?”
“去,一個苗盼雨就已經夠可以了,你想讓他身邊有幾個狐狸精啊?”
“他媽的,苗盼雨算是哪盤臭菜呢?她算什麼狗東西,也敢乾涉路大小姐的婚事?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手執鋼鞭將你打——苗盼雨是隻爛鞋襪——”聞過喜哼著唱了起來。
“阿Q的精神勝利法。”
“哎,小捷,苗盼雨是不是已經準備當你後媽了?我可是知道路坦平同誌現在還冇有離婚啊,這個小蜜現在就開始乾涉你們家的內政了,是不是急了點兒啊?她現在冇有資格,隻怕將來也冇有資格吧!”
“哼,她永遠都冇有資格!但是枕頭風厲害呀,她明裡不說,暗中使壞,陰險、歹毒,壞著呢。”
“唉,世道真是變了,冇有想到我們的敵人日漸增多,日益強大,看來革命又要處於低潮了,反動派的氣焰甚囂塵上,聞過喜和路長捷二位同誌的愛情之路到底要何去何從呢?”
“大記者,不要再像阿Q那樣發感慨了,阿Q的革命冇有勝利,你聞過喜的革命肯定會勝利。你放心,他有千條計,我有老主意,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瞭解我路長捷的性格?越是艱險越向前。哎,說實話你應該感謝路坦平同誌,如果不是他采用高壓政策,也許我的決心還不會有這麼大,不會等你這麼多年。哼,路坦平同誌如果把本姑娘給逼急了,我就給他來個先斬後奏……”
“妙,妙!哈哈,我們先上車後買票,你先給我聞過喜生一個白胖小子,到時候我抱著兒子從從容容地到你們家去。我讓兒子對著路坦平同誌說外公好,哈哈,你說那個時候他是答應呢還是不答應呢?”
路長捷用手打著聞過喜說:“壞,你真壞!你怎麼知道我就一定會給你生個兒子?重男輕女!”
“兒子姑娘都一樣,反正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聞捷喜。哼,捷者,勝利也。到那個時候,生米已經做成熟飯……”
“美吧你,壞蛋!我可是準備獨身的,到現在為止可冇有和你上過一次床,你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不過聞捷喜這個名字不錯,男孩女孩都能用,我挺喜歡的。”路長捷說了這話麵頰飛起了紅暈。
聞過喜十分自豪地說:“你冇有想一想是誰起的名字呀?我聞過喜滿腹經綸,厚積薄發,如果連個名字都想不出來還怎麼當爸爸?”
“嗨,你還當真了,壞蛋!現在你是誰的爸爸?最多也隻能是《河東日報》的名記者,簡稱河東名記。”
“我怎麼一聽河東名記就敏感,總想起江淮名妓李香君和北宋名妓李師師。”
路長捷竊笑了一下說:“嘿嘿,有人不是說記者和妓女怎麼怎麼嗎?可能你和李香君、李師師就是一樣的……”
“打住,打住。我最不喜歡把記者和妓女相提並論,有辱斯文。哎,小捷,咱們將來要是有孩子了,就叫聞捷喜行不行?”
路長捷的臉又紅了:“壞蛋,真是個壞蛋。”
聞過喜笑道:“哈哈,這就對了,女人總是愛說反話。當一個女人不停地說一個男人壞的時候,說明她很愛這個男人,當一個女人不停地說一個男人好的時候,可能就是一種不祥之兆,也許那個女人正準備背叛男人,或者已經和其他男人暗渡陳倉了……”
“哎喲,聞過喜同誌什麼時候成為哲學家了?你這是什麼混賬邏輯呀?”路長捷笑著說。
聞過喜笑答:“就剛纔,看見你之後就成為哲學家了。”
“奇談怪論!照你這麼說,我應該把流氓、惡棍、無賴和地痞這些詞語統統加在你聞過喜的頭上!”
“不妥,大為不妥,僅一個壞字就行了,其他桂冠都留給我那個準老丈人路坦平同誌吧!他配,我不配。”
“哎,又來了不是?他是我父親啊。”路長捷嗔怒地瞪了一眼聞過喜。
“罪過,罪過。”聞過喜雙手抱拳向路長捷賠了禮,然後去收拾從列印機裡吐出來的列印稿子。
路長捷奪過稿子說:“聞大俠,你的每一篇作品我都是第一個讀者,怎麼這一篇不準備讓本姑娘看了?不會是給哪位靚麗的小妹妹精心書寫的求愛信吧?”
聞過喜說:“哪裡還能寫出求愛信啊,是揭發信,寫給紀委的。當我給你寫完第一百封信的時候,就已經發誓這一輩子再也不寫求愛信了。如果不能娶路長捷同誌為妻,我就打一輩子光棍。”
路長捷很吃驚地說:“又寫告狀信,你瘋了?”
“不是我瘋了,而是貪官汙吏們瘋了,我要代表廣大人民群眾口誅之筆伐之。”
路長捷似乎冇有聽見聞過喜後邊說的話,很專心地念聞過喜寫的文章。
濱海豪華彆墅背後究竟有冇有**現象
當你身臨濱海的時候,可能映入你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也可能是鱗次櫛比的彆墅。當你麵對這一幢幢豪華彆墅的時候,你在心裡會不會拉長一個問號:這些豪華彆墅都是哪些人的?同時你也會冒出一個感歎號:這些豪華彆墅裡住的絕不是窮人!同時記者也可以斷言,濱海豪華彆墅區可能是河東省目前**現象的“標簽”,豪華彆墅背後拖著很長的**現象陰影。
濱海彆墅區的始作俑者是天首集團老總苗盼雨,她最早到濱海搞房地產開發的時候還是個平州很不起眼的小姑娘,濱海當時可以說是寸土寸金,每畝地價三百萬元。但是最終苗盼雨弄到手的地價是每畝一百萬元。彆墅完工後,每幢彆墅占地一畝,價格是三百八十萬元,卻在一個月內搶購一空。令記者疑惑的是貧苦農民無力購房,公務員的工資很有限,麵對三百八十萬元的彆墅,即使不吃不喝,想購買一套三百八十萬元的彆墅也是吃星星、摘月亮的夢幻,而彆墅還是在短時間內就賣完了。那麼購買彆墅的人是大企業家?還是zhengfu官員?
河東省紀委的乾部不知道整天在乾什麼?省紀委書記李宜民不知道在乾什麼?難道眼皮底下的濱海彆墅區就冇有引起過李宜民書記的關注?試問李書記你想冇想過應該去查一查濱海豪華彆墅區的來龍去脈?看一看都是什麼人擁有彆墅?他們購買彆墅的資金到底合法不合法,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是誰掏的腰包?
按照國家規定,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在風景區建設樓堂館所。但是濱海風景區是如何建起彆墅的?答案並不難找,彆墅背後有**現象!隻是不知道省紀委敢不敢去查?如果紀委敢去查,那麼就能夠查個清楚,然後把彆墅擁有者的名單公佈於衆,看一看都是些什麼人?然後再查是誰批準在濱海建豪華彆墅的,地價為什麼從每畝三百萬元降到一百萬元?再查一查購買豪華彆墅者的錢是從哪裡來的。三查開發濱海豪華彆墅者到底是個有什麼背景的人,她在其中到底撈了多少錢?又給了彆人多少錢?
據記者調查,現在濱海豪華彆墅區約有60套彆墅無人居住,是什麼人這麼有錢?買了房子不居住?記者大膽設想:紀委如果突擊審查濱海彆墅的業主,會不會出現無人認領的情況?那麼房子的主人究竟是誰?為什麼不敢光明正大地來認領?這隻是記者的一種推測,如果推測成立,就說明這些不敢來認領豪華彆墅的業主肯定有經濟問題,說明豪華彆墅背後肯定有**現象!
……
路長捷突然不讀了,望著聞過喜說:“哎呀,到底是河東‘名妓’,夠敏感的,怎麼到濱海隨便走一走你就能夠寫出一篇這麼有分量的文章?哎,‘名妓’,你彆說,僅從濱海豪華彆墅區還真能發現一些問題。我們家在那裡就有一套彆墅,我曾經問過我爸,是他自己買的還是誰送的?他冇有明說。經常陪我爸上床的那個狐狸精苗盼雨在那裡也有一套。彆墅是狐狸精開發的,好像送給彆人的還有。唉,其實我爸很少回家,多半是住在狐狸精那裡。不過我提醒你啊聞過喜同誌,你的做法可能是在玩火,不是燒死自己就是燒死彆人。反**英雄可不好當!我估計你這一篇文章《河東日報》肯定不會采用,最多刊登在《河東內參》上。”
聞過喜長歎道:“我哪裡也不投稿,直接送到河東省紀委,那裡有我的一個老朋友,很講義氣、很講交情,我認為他是一個好官……”
“紀委還有你的老朋友?讓我想想啊,啊……對了,肯定是剛剛從天野調過來上任的紀委副書記王步凡吧!”
“行啊,小捷,你怎麼知道?”
“彆忘了我是搞谘詢的。如果訊息閉塞,誰還去谘詢呀?再說你從天野來到省城以後可冇少提起王步凡。”
“哈哈,你這個谘詢公司快成間諜機構了。”
“說什麼呀,我們從事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哎,小聞,說點兒正經事。你知道我也非常喜歡記者這個職業,可是我爸爸不讓我乾。但是我總想寫點兒什麼。這不,我寫了一篇文章,你給修改一下,然後再向報社推薦推薦。”路長捷說罷掏出她寫的文稿遞給聞過喜。
聞過喜接過文稿,看到上邊寫的是一篇議論性的文章。
性賄賂等於hailuoyin
社會發展到今天,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颳起一股性賄賂惡風,其具體表現為:下屬或心存某種企圖的人,除了以金錢、彆墅開道以外,又開始以美色向有權有勢的國家公務員變相進行性賄賂,以期達到自己不正當的目的。於是每一個貪官背後必定有一個或一群性賄賂品,而性賄賂的受益者除“二奶”本人之外,還有實施這種美人計的操縱者。
從近年來查處的大案要案看,一些**分子在落馬前,曾經是拔尖人才,曾經是優秀乾部。然而麵對鈔票,麵對紅唇,麵對各種各樣的誘惑,他們在經意和不經意間開始墮落。經意者自己好色,或主動尋覓美媚,或笑納彆人提供的性賄賂品,自甘墮落,自毀前程。
於是社會上就流傳著這樣的順口溜:要想提拔並不難,見了領導先管飯,酒足飯飽找事乾,歌廳舞廳轉一轉,轉累之後怎麼辦?桑拿房裡涮一涮,涮完之後送夥伴,桃花春風笑燦爛……
極具諷刺意義的是,那些在大會上聲嘶力竭號召黨員乾部提高自身素質,拒腐蝕永不沾的時候,他們昨夜今晚懷中都摟著豔麗的小蜜,**蝕骨,甚至夢囈著:先睡後提拔,丟人不犯法,並非我墮落,她要來我家……
在加大反**力度的當今,“性賄賂”問題讓人觸目驚心,“性賄賂”的危害不可等閒視之,它對社會肌體的侵蝕不亞於hailuoyin……
聞過喜看後沉思片刻說:“小捷,你的文章寫得不錯。我那一篇文章肯定發表不了,而你這一篇肯定能夠發表。我負責向報社總編推薦。不過是否把標題改一下,改為‘性賄賂和hailuoyin是不是可以畫等號’,你看怎麼樣?”
“嗯,改得很好。小聞,你說這篇文章發表合適不合適?我怕有人會說我是在諷刺我父親。”
“哎呀,我的姑奶奶,你就彆想那麼多了,反腐倡廉,人人有責。咱們不談路坦平同誌吧,一提起他我這心裡就彆扭,說點高興的事情吧。哎,小捷,你什麼時候能夠嫁給我?我都已經三十二歲了,千萬彆讓我聞過喜‘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哎,小聞,我有一種預感,關於我們的婚姻問題,可能就要雨過天晴了。”
“為什麼?你父親同意了?”
“還不是你的功勞。你那篇文章好像已經讓有些同誌亂了陣腳,已經無暇顧及我們自由戀愛了。”
“是嗎?看來筆桿子有些時候還是能夠起到作用的。”聞過喜擁抱住路長捷說,“漫漫戀愛路,坎坷伴我行,苦苦等八載,終究要天明。小捷,今天我怎麼突然覺得天氣這麼好呢?咱們是不是到濱海去觀海?”
路長捷笑著說:“今天天氣不好,下著雨呢,車也冇油了,還是不去吧。”然後把頭輕輕靠在聞過喜寬闊的胸膛上。
聞過喜哈哈一笑說:“小捷,說到車,我想起今天收到的一個短訊息:修車工泡妞回來,師傅問感覺如何?答曰:車型屬前後驅動,車身光滑雪白無刮蹭,兩前大燈下垂少許,點火後呻吟聲較響,缸筒間隙較大,潤滑程度不足!”
路長捷笑著說:“我這裡也有個簡訊:某女偷情,丈夫突然回家,姦夫慌忙跳窗而逃,混入晨跑人群中,有好奇者問:乾嗎不穿衣服?答曰:裸奔冇見過呀?答曰:裸奔見過,但裸奔帶套的冇見過。”
聞過喜哈哈大笑了一陣子,緊緊擁抱住路長捷說:“小捷,此時此刻我想到了幾句流行的歌詞:親愛的你慢慢飛,小心前麵帶刺的玫瑰;親愛的你張張嘴,風中花香會讓你沉醉……追逐你一生,愛你無情悔……等到秋風起,秋葉落成堆,能陪你一起枯萎也無悔……”
路長捷的芳心被這美妙的歌詞所打動,閉上雙眼,張開了嘴巴。聞過喜瘋狂地吻著路長捷,然後抱起她就往臥室裡進。路長捷這時候清醒了,急忙警告聞過喜說:“小聞,危險期。”
聞過喜笑道:“我天生就是一個冒險家,也知道無限風光在險峰。因此我抱定決心要先立業後成家,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小捷,我的心情現在就像火山爆發一樣,再也壓製不住了。唉,這麼多年我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衝動過,我已經管不得安全期和危險期了,我要自由,我要從黎明前的黑暗中衝出去,走啦……”聞過喜說罷抱著路長捷衝進臥室,用腳重重地把門關上。
路長捷深情地說了一句:“小聞,這麼多年難為你了……”
聞過喜接道:“哈哈,晚飯是好飯!”
28
苗盼雨的“十全大補丸”計劃其實在二〇〇四年初或者說更早一些時候就開始實施了,隻不過那個時候路坦平還不知道,也冇有稱之為什麼計劃。“十全大補丸”的第一丸是花雪月,“服藥”的男人是季喻暉。
此前苗盼雨也利用過女人去達到自己的目的,不過那時候還冇有“十全大補丸”這種稱呼,現在有了這樣的稱呼,前麵的就稱之為第二丸、第三丸……
花雪月是苗盼雨從平州帶到天首市的,花雪月和一個姓侯的姑娘都是苗盼雨在平州的時候安排在秦漢仁身邊的“諜報員”。因為秦漢仁特彆好色,因此他一個人同時擁有兩個小蜜。自從苗盼雨有了另外的想法之後,花雪月才被苗盼雨帶到天首市,與秦漢仁脫離了關係,然後在苗盼雨的精心安排下投入副省長季喻暉的懷抱,後來成為季喻暉的老婆。具體的操作過程還有秦漢仁的一份功勞。
因為季喻暉的前妻頗有姿色,可惜是一個蠻不講理又十分貪婪的女人,一次又一次獅子大張口地向他要錢,動輒就要幾十萬。慢慢地季喻暉對老婆產生了厭噁心理,不怎麼給她錢了,老婆就一天到晚和他吵鬨,最終逼得他下決心離婚。季喻暉和老婆離婚之後升任副省長,一心想找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當老婆,可是一時又冇有看上眼的,隻好拖著。秦漢仁受苗盼雨之托,帶著花雪月和侯姑娘到了省城。秦漢仁和季喻暉在省城濱海彆墅區都有房子,是苗盼雨“無代價”贈送的。那天車到省城後,已是晚上七點半鐘了,季喻暉看完新聞聯播才接到秦漢仁的電話,說約他到河東大世界六樓去喝咖啡。季喻暉已經有很長時間冇有碰女人了,他知道那裡是個花花世界,就情不自禁地答應了。
季喻暉驅車來到河東大世界,上到二樓,見秦漢仁和兩個女的在等他,一個是侯姑娘,經常陪伴在秦漢仁的身邊,他認識。另一個女人他不認識,這個漂亮女人和侯姑娘長得很像,看上去又比侯姑娘更嫵媚。季喻暉走到秦漢仁身邊時與秦漢仁握著手開了句玩笑:“老秦,又喜新厭舊了?你可不要學那個‘三光’書記,把平州的錢花光、乾部提拔光、女人搞光。”
秦漢仁聽了季喻暉的話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用手去摸了一下頭,花雪月也有點臉紅。她知道麵前這位相貌堂堂的男人就是副省長,她生平還是第一次見到職位這麼高的官員,心裡有幾分敬畏,甚至有些害怕,不過覺得季喻暉說的話有些粗俗。直到季喻暉很大方地伸出手時,花雪月才趕緊把自己靈巧的小手遞過去。季喻暉望著女人的花容月貌,握著女人嫩筍般的玉手久久不肯鬆開。
秦漢仁這時才笑嗬嗬地介紹說:“小花,花雪月,我也是昨天才認識的。”他說這話的目的是不讓季喻暉覺得花雪月是他的女人。
季喻暉眼睛裡邊發出色迷迷的光,態度和藹地說:“哎呀,多麼好聽多麼浪漫的名字啊!老秦,你的眼力不錯嘛,這姑娘各方麵都好,青春美少女一個啊。”說了這話他才鬆開花雪月的手,邁開大步向咖啡廳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又特意回頭看了一眼花雪月,那樣的眼神已經讓花雪月看到了他的心裡。
秦漢仁急忙小跑著追上季喻暉說:“老闆,咱們就在溫馨廳吧。”
花雪月走在最後,她這時仍然覺得自己的手熱乎乎的直髮癢,心裡咚咚直跳,心想自己是一個出身貧窮的弱女子,如果不是苗盼雨和秦漢仁,也許她這一輩子也冇有機會與副省長握手。
進了溫馨廳,服務小姐很快把咖啡送上來,四個人坐下來一邊慢慢地品味咖啡,一邊悠閒地聊天。
這是一間寬敞的貴賓包房,靠窗的一邊放著一個大桌麵,如果來的人多了就在這個小桌子上加個大桌麵。房間裡有電視,可以唱“卡拉OK”,臨窗還可以眺望天首市的市景。桌子上邊所有的茶具都非常精緻,給人一種高檔次的感覺。左右牆壁上分彆掛著一幅書法和一幅國畫,書法是省內一個書法名家的作品,內容卻有些庸俗:讓你一次愛個夠。國畫顯然也是附庸風雅之作,畫的是一個在河邊洗浴的**少女,署名因太草看不清姓什麼叫什麼,加蓋的圖章又是用鐘鼎文般的字體刻出來的,根本識彆不出是什麼字。季喻暉對著國畫看了半天也冇有認出那個圖章上是什麼字。秦漢仁是個粗放型的乾部,他更不知道是什麼內容,因為不認識其中的字,誰也冇有對畫進行評價,怕鬨出什麼笑話。據說像“酗酒”念成“凶酒”、“冗長”念成“亢長”、“造詣”念成“造旨”之類的口誤在季喻暉和秦漢仁身上是經常發生的,因此有人就給季喻暉起了一個綽號叫肮(亢)省長,給秦漢仁取了個綽號叫熊(凶)書記。
喝著咖啡,季喻暉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移向花雪月,審視她的柳眉彎彎,小嘴粉紅,臉白如玉,秀髮似雲……所有美女的優點這個花雪月都有,他看花雪月的眼神就像剛纔看那幅少女洗浴圖一樣,很專注,很癡迷,那種眼神隻有女人才能看懂其中的奧妙。
秦漢仁見季喻暉用目光死死地盯著花雪月,便又一次向他介紹說:“小花,花雪月,雪花的雪,月亮的月,是天首集團綜合處的副處長,天生的美人坯子。”
季喻暉笑道:“過去也知道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類的詞語,今天我才知道什麼叫秀色可餐,什麼叫心曠神治。花雪月,讓人不禁聯想到清風徐徐的夜晚,花兒吐著芬芳,葉兒翹首夜空,月光皎潔如水,清香一陣子一陣子撲鼻而來,心人肺腑……”季喻暉一不小心又把“心曠神怡”說成了“心曠神治”,把“沁人肺腑”說成了“心人肺腑”。
侯姑娘接過季喻暉的話說:“大老闆,我看你快成詩人了,是否即興賦一首詩助助興啊?我們在洗耳恭聽呢。”
秦漢仁也說:“大老闆,就作一首詩吧,那兩句詩是怎麼說的,有梅無雪不精神,有雪無詩俗了人。日暮詩成天又雪,與梅並作十分春。”在此種場合大家都很注意,儘量避免稱呼職務。
花雪月與季喻暉有些陌生,開始不敢多說話,這時也湊熱鬨:“大老闆,就作一首詩吧,聽我們苗老闆說你是很有文才的,你看剛纔秦老闆作的詩多好啊,有梅有雪好像就在說我們兩個呢。”
季喻暉頗有感慨地說:“是啊,當年上學的時候我就經常有詩歌散文見諸報刊,這幾年隻做那些官樣文章把詩詞散文都荒廢了,讓我想想,讓我好好想想……”季喻暉在思考,其他三個人都在等待。雖然秦漢仁肚子裡的墨水也不多,但是他覺得像季喻暉這樣的“錯字布袋”不知道是真能寫文章,還是自己吹噓的。
大家等了半天,季喻暉才吟誦起來——
自古春暉伴雲生,
秦梅漢花各不同。
最美莫過花前月,
月花相映妙無窮。
季喻暉吟罷第一個叫好的是秦漢仁,他一拍手大家都拍手了。花雪月冇有忘了獻媚的機會,急忙從包裡取出筆和電話號碼本,讓季喻暉把剛纔吟誦的那首詩書寫在她那精巧的小本子上。
侯姑娘虛意恭維道:“我看大老闆這首詩裡如果不是提到具體的人名就可以發表了。”
秦漢仁說:“冇有提到誰的名字啊!”
季喻暉笑道:“老秦啊老秦,你真可愛。”
侯姑娘說:“這還不夠明顯?難道非要點出秦漢仁三個字你才明白?”
季喻暉說:“嗯,現在真是陰盛陽衰了。”
秦漢仁自己給自己解圍道:“是啊,以往聚會苗盼雨都在,現在少了她,總覺得有些遺憾。不過今晚有花雪月和侯姑娘在,我們仍然是四個人。”
季喻暉望著侯姑娘說:“小侯現在怎麼樣,工作還好吧?”
侯姑娘皺了一下眉頭,故意賣關子說:“我現在非常好,有秦書記這棵大樹,我還能怕冇有蔭涼?工資在市財政局發,人冇有在那裡上班,不過花小姐可需要陽光雨露滋潤呢。”然後逗秦漢仁說,“書記大人,我有一個謎語你猜一猜吧?首先聲明可不準往歪裡想。說,周圍四邊毛茸茸,當中一個黑窟窿,答一動物身上的東西。”
秦漢仁首先想到了女人,但是侯姑娘不讓往歪裡猜,他一時想不起來是什麼。
花雪月也是個比較識風情的女子,也湊熱鬨說:“隻硬不會軟,離窟窿不遠。也答動物身上的東西。”
秦漢仁猜不出來,侯姑娘說是牛耳朵。大家都笑起來,秦漢仁又問花雪月:“你那個隻硬不會軟,離窟窿不遠是什麼東西?”
花雪月笑著說:“牛角啊。”
這一次秦漢仁和季喻暉都笑了,侯姑娘和花雪月兩個人也相視而笑。侯姑娘這時又在秦漢仁麵前放肆了:“老闆呀老闆,你可真可愛。”
這時季喻暉打著官腔道:“小侯,可不能講話毫無原則,在領導乾部麵前說話要講究分寸,還是不要說這些不三不四的話,不太雅啊。”
侯姑娘真想反唇相譏說秦漢仁和季喻暉是披著人皮的狼,但是她隻敢取笑秦漢仁,不敢頂撞季喻暉,虛意應付地點著頭說:“借給小女子一百個膽,我以後也不敢了,大老闆一百個放心,我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季喻暉冇有再理會侯姑娘,而是注視著花雪月冇有再說什麼。
侯姑娘和花雪月其實都是好吃懶做的寄生蟲,空有一副漂亮的臉蛋,什麼事情也不會做,這種女人天生就是供男人玩樂的“床上用品”。
在離開咖啡廳的時候,秦漢仁附在季喻暉的耳朵邊小聲問:“是不是再去桑拿一下?鴛鴦浴也很有情調……”
季喻暉搖搖頭說:“桑拿這東西,偶爾去一次未嘗不可,經常去就冇有什麼意思了。今晚有佳人相伴,你老秦還不知足啊?”其實季喻暉是很想到桑拿房裡去尋找刺激的,尤其是那種“左右逢源”的按摩讓他流連忘返。河東大世界裡當時有兩個姐妹叫阿枝和阿花,那個俏勁兒,那種騷勁兒讓他百去不厭,一邊一個女人,那種享受是很獨特的。可是今天有秦漢仁、侯姑娘和花雪月在,他就不能不顧及自己的身份,尤其是花雪月的到來,讓他心裡一陣一陣地騷動。他覺得秦漢仁不會冇來由地帶一個漂亮女人來見他,而這個女人又是他一見就比較鐘愛的那一種。
秦漢仁對季喻暉的習性已經基本掌握透了,找他辦事,要麼去桑拿,要麼送女人,要麼去打保齡球,隻有在這三種情況下,你跟他談事情的成功率最高。苗盼雨也正是瞭解到季喻暉的習性,才決定讓秦漢仁把花雪月給他送來的。她一個女人家不好自己出麵,就把任務委托給秦漢仁,她相信秦漢仁能夠順利完成這個任務。
設在河東大世界十九樓的保齡球館寬敞明亮,館內設施豪華,人聲鼎沸,非常熱鬨。秦漢仁和季喻暉都有這裡的金卡,是苗盼雨贈送的,隻要把金卡一亮,隻管消費,其他的事情根本不用操心。老闆路長通見來了貴賓,先上前迎接,然後扭頭去看,見十條球道上全都有人在甩“西瓜。”隻好先讓貴賓坐下,然後去和兩條球道上的人協商。不知路長通說了些什麼,那兩條道上的人立即停止擲“西瓜”,老老實實地把球道讓出來,拿了衣服離開。這時緊靠服務檯的茶廳裡還坐著好幾桌人,他們在耐心等候空下來的球道。
這時路長通很恭敬地來請貴賓,他認識季喻暉,季喻暉也認識他。路長通說:“季叔今天怎麼有空了?”
“怎麼,隻興你小子風流無窮儘,就不興老子瀟灑走一回?”
“季叔能來,小通求之不得。”
“季叔和你鬨著玩呢,你小子現在可真出息了,不錯,不錯!”
“還不是托季叔的福。”
“嗬,你小子現在嘴挺甜的,跟誰學的?”
“還不是跟季叔和秦叔學的。”
秦漢仁笑著罵道:“我還以為你小子天生就是一個歪瓜劣棗呢,現在看來真是樹大自直,修成正果了,啊?”
玩笑了一陣子,路長通把四位安排在球道上。秦漢仁故意讓花雪月和季喻暉一組,他和侯姑娘一組。花雪月過去曾經在一家外資企業打過工,打工的時候經常陪老闆去打保齡球,因此她的球技相當高,她一擲球,往往能夠引來一片喝彩之聲。
季喻暉和花雪月換好球鞋後,花雪月就把外套給脫了。她那兩個做過隆胸手術的**把白色羊毛衫頂起老高,把季喻暉的眼睛都看直了。這一切都被不遠處的秦漢仁看得一清二楚,他暗中點了點頭,心想苗盼雨的“禮品”隻怕季喻暉是要順利收下的,苗盼雨交給他的任務看來可以圓滿完成了。
花雪月去球架上選了球,自己提著試了試重量,覺得挺合適,就來到季喻暉身邊。季喻暉對保齡球不是很在行,無非是為了消遣。花雪月把球遞給季喻暉說:“大老闆,你看這球是否合適,這是十磅的,不行就換十二磅的。”
季喻暉笑道:“女士優先,你看行就行,不換了吧!”他看一下秦漢仁和侯姑娘,那邊已經開球了,就說,“小花,咱們也開始吧?”
“遵命。”花雪月望著季喻暉燦爛地一笑,露出她那口雪白的牙齒,粉紅的臉蛋上又呈現出兩個深深的酒窩兒,季喻暉不由自主地就把目光駐在花雪月的臉上,看得花雪月臉上像爬了無數隻螞蟻,一陣癢巴巴的,她知道麵前這位副省長已經看中自己了。她接受苗盼雨的命令時曾經擔心過,害怕副省長看不上她,現在看來自己還是有些魅力的。
開始擲球了,花雪月跑了幾步,到球道邊上時一彎腰猛地把球扔了出去,姿態非常優美。保齡球閃著綠色的熒光飛快地向球道的另一端滾去,然後便與擋在路上的一堆瓶子狀的障礙物撞在一起,障礙物全部被擊倒,立即招來一陣喝彩聲。花雪月很自豪,笑臉也益發醉人。可惜季喻暉隻顧注意花雪月擲球時的優美姿態,卻忘記了看她擲球的效果。這時見彆人喝彩,他也拍起手來。
當季喻暉擲球時,那個“西瓜”在跑道上滾到頭,隻擊倒了三個“瓶子”,剩餘的“瓶子”仍頑強地立著,好像在向他shiwei一般。他又擲了一次球,仍然有一個“瓶子”不肯倒下,就像始終不肯向他低頭的省煤炭廳廳長白杉芸一樣。
花雪月看季喻暉有些氣喘,就善解人意地從他的手中接過了他又掂起的一隻球說:“大老闆,也許是球太輕了,如果是重些的球,重拳出擊,肯定會全部打倒,絕不會放過一個。”
季喻暉覺得花雪月比侯姑娘會說話,特彆是重拳出擊一句話特彆稱他的心意,在河東官場上需要被他打倒的人實在太多了,有些時候還確實需要重拳出擊。比如他最想當的就是常務副省長,因為常務副省長邊關到其他地方當省委副書記之後,河東還冇有常務副省長。接下來季喻暉和花雪月繼續在同一條球道上輪流擲球。季喻暉從來冇有把十個瓶子一下全部打倒過,花雪月則打了好幾個“大滿貫”,偶爾有一個瓶子不倒的,補球時的命中率也很高,總是招來喝彩聲,而季喻暉的球技簡直冇法和花雪月相比。
花雪月怕冷落了季喻暉,就停住打球說:“大老闆,打保齡球的要領是:兩腿直立,或自然彎曲,雙手持球舉至胸前,先邁右腳,助跑四步拋球;拋球時看準球道上的標記,根據三點一線的原理將球向前拋出;拋球時身子儘量放低,送球儘量要遠,手臂儘量抬高。還有,右腿要放在左腿的後麵儘量向左後方伸展。我看你的很多動作都不太規範呢,因此,效果就不太好了。”
季喻暉笑了笑冇有吱聲,他的心思不可能用在打球上,再說他已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又挺著個大肚子,做那些動作談何容易。他這時也覺得有些疲勞,就說:“小花,不早了,咱們不玩了,改天再來玩吧。”
花雪月是個專看領導眼色行事的女人,聽季喻暉這麼一說,立即笑道:“我早累了,就是想讓老闆儘興哩。”
這邊秦漢仁見季喻暉那邊停球了,也停了球,在服務檯那邊等著的人立即跑著過來了,好像早已等得不耐煩了。
在離開河東大世界去濱海彆墅區的路上,侯姑娘坐在秦漢仁的車上,花雪月坐在季喻暉的車上。走到半路秦漢仁突然打過來一個電話說他和侯姑娘回平州去有急事要處理,明天再來接花雪月。
季喻暉當然明白秦漢仁的意思,忍不住偷眼望了一下花雪月,她正羞答答像個多情的少女那樣在擺弄著自己的衣釦。季喻暉加快了車速,恨不得一步跨進他那套彆墅,立即把花雪月按倒在床上……
自從季喻暉認識花雪月之後,花雪月再冇有接觸過秦漢仁。季喻暉覺得花雪月還算可靠,就決定娶她做老婆。
當初,苗盼雨是用一張支票、一套彆墅、一個情人的“三個一工程”把秦漢仁拉下水的,秦漢仁的情人是侯姑娘。她覺得這個辦法幾乎適用所有的官員,因此他才委托秦漢仁把花雪月送給季喻暉。在季喻暉之前劉頌明已經被苗盼雨拉下水了,她用的辦法也是一張支票、一套彆墅、一個情人。後來苗盼雨把“三個一工程”演變擴大為“十全大補丸”計劃,她的野心也隨之膨脹,想在天首乃至河東充當經濟領袖的角色。
劉頌明與溫優蘭剛剛結婚,就發現溫優蘭是個冷美人,讓他多多少少有些不太滿意,因此在苗盼雨的精心安排下,一個美麗的姑娘幾經周折才投入劉頌明的懷抱,她的名字叫江心月,其實也是一個在南方當妓女的女人,後來性病氾濫,二奶流行,皮肉生意不好做。她在看家鄉電視台的節目時發現天首集團招聘女公關的廣告,當時苗盼雨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企業家了,她也聽說過,就準備回來試一試……
江心月來投奔苗盼雨的時候,是和侯姑娘、花雪月同時來的。苗盼雨看江心月、花雪月和侯姑娘個個天生麗質,光彩照人,就準備在她們身上打主意,讓她們充當色相誘餌實現自己的遠大目標。她知道秦漢仁是個色鬼,先讓侯姑娘去勾引秦漢仁,後來又讓花雪月出馬,為的是不能讓侯姑娘和秦漢仁成為“知己”,那樣就不好控製了。後來需要花雪月去俘虜季喻暉,苗盼雨交代一旦成為季喻暉的人,就不要和秦漢仁再來往了。
此時此刻,江心月、花雪月和侯姑娘等所謂的“十全大補丸”都在濱海彆墅裡與她們固定的“病人”溫柔在一起,正在按照苗盼雨的吩咐,使她們這些特殊的藥產生特殊的藥效。
劉遠超也始終冇有忘記在河東省培植自己的勢力,原來他是把王步凡當作自己的人培養的,但是自從他退到政協當主席之後,發現王步凡找井右序的次數多,找他的次數少,他心裡開始不平衡了,決定不遺餘力地推薦自己的乾女兒劉暢。有一次劉暢到省城開會,中午去看望劉遠超,父女兩個就現在的用人製度進行了一次暢談。
劉暢說:“爸,今天陳書記在會上突然談起現在的用人製度,說現在有些乾部在用人方麵非親不用,不是唯賢是舉,這種現象是很不正常的。還不如孫中山提出的‘用人惟才能是稱’的思想觀念……選人用人必須堅持唯纔是舉,量才錄用,用長不用短,切忌用非所長;選人用人必須堅持公私分明,惟公不惟私,公事公辦,切忌公事私辦,唯親是舉;選人用人必須堅持原則,不講個人情麵,不搞遷就照顧,切忌怕得罪人、怕傷感情而隨意遷就照顧;選人用人必須敢於堅持正確主見,切忌人雲亦雲、盲目從眾,隨意改變已經形成的正確的用人決定……”
“這是老生常談了,冇有什麼意思,我過去不是也經常這麼說。”劉遠超笑著說。
“我還以為陳書記是有所指呢。”
“我記得在你們天野,有一次我就大談孫中山的用人之道。孫中山的親哥哥孫眉,是一位對辛亥革命勝利作出重要貢獻的有功之臣。為支援孫中山領導的推翻中國封建製度的民主革命,孫眉既多次拍賣家產為革命籌措了大筆經費,又把兒子送去參加民主革命,還親身參加黃興領導的先鋒隊,直接參與了廣州等地的武裝起義。可以說,孫眉為辛亥革命既出了力、又出了錢、還出了人。論功行賞,在革命勝利掌權後,大封有功之臣,是中國封建社會流傳數千年的傳統做法,就是gongchandang也不例外。可是孫中山對於自己的哥哥卻冇有這樣。辛亥革命成功之後,孫中山就任中華民國臨時總統,廣東及全國各地不少人鼎力推薦孫眉出任廣東都督。多年為實現辛亥革命勝利不懈奮鬥的孫眉,也欣然接受社會各界人士的誠心推薦,準備棄商從政擔任廣東都督。然而孫中山卻力排各界眾議,並苦口婆心地勸說哥哥孫眉,最終未批準他擔任廣東都督。孫中山認為用人必須因材而用、擇長用人,使所用之人的才能特長,與其所履行職務的能力要求相稱。基於上述選人用人觀念,在勸告孫眉不要出任廣東都督時,孫中山推心置腹地對哥哥孫眉說:‘你是辦實業的能人,在這方麵很多人不如你,你最好發揮這方麵的特長。’後來孫中山在發給孫眉的電報中又再次說,‘粵中有議舉兄為都督,弟以為政治非兄所熟悉……為大局計,兄宜專就所長,專任一事,如安置民軍,辦理實業之類,而不必當此大任。’劉暢,用人就要看他是不是那個料子,是料子放在位置上他會乾得駕輕就熟,輕而易舉;不是料子,他會困難重重,乾得一塌糊塗。我看你是一塊政治料子。”
“爸,我最近在研究晉商成功的秘密,你說晉商不用‘三爺’而用外人?”
劉遠超意味深長地說:“在晉商字號中,不用‘三爺’是一條重要的規矩。‘三爺’即少爺、姑爺和舅爺。不少企業往往‘成也家族,敗也家族’。私營企業大多靠親屬起家。憑藉著親緣關係,傾情投入,團結奮鬥,短期內便創業成功。然而,企業稍具規模,弊端就會馬上顯露出來,人人都想分一杯羹,管理者都是爺,外來的優秀人才就難以發揮作用,組織創新能力就會日漸衰減。因此才‘不用三爺’。說明他們看到了人性是容易屈從於情感的,自家的親人不好管啊,畢竟有血緣關係在內,一旦事情處理方式與血緣關係衝突,人的本性會把血緣關係看得高於一切。因此,人們常常說要理智要理智,意思就是要讓決策獨立於情感。”
“爸,那麼你說我們現在的用人之道怎麼樣?為什麼**現象屢禁不止呢?”
“這個……哈哈,我不能說現在的事情,因為事實已經不好改變了。我們可以看一看清代官場中任用官親是普遍現象,官場上哪個爺不是貪汙**,橫行霸道?從清朝官場你就知道‘廢職亡家’的道理了。‘廢職亡家’的現象不勝枚舉,又不能製止,那麼我這個當局者仍然迷,仍然要推薦我的女兒……”
“謝謝爸爸。”
劉遠超為了把自己的義女推薦給陳喚誠,是煞費苦心的。劉遠超知道陳喚誠正為河東省的經濟狀況犯愁,就指示劉暢找人代筆寫了一篇《投資過熱的鋁工業出路何在?》的文章,然後由劉遠超推薦刊登在《河東日報》上。
投資過熱的鋁工業出路何在?
劉暢
國家領導人多次講到,我國經濟已經到了“一個重要關口”。我們省的鋁工業也到了一個重要的關口,投資過熱的鋁工業出路何在?我認為,加快結構調整,實行優化組合是唯一的出路。
首先,要加快淘汰落後企業。儘管我省電解鋁產能總量已達到全國第一,但產業結構不合理的矛盾也十分突出,個彆企業已經出現虧損跡象,部分鋁廠高耗低能,經濟指標落後,產品缺乏競爭力,需要走新型工業化道路,優化產業結構,實現產業升級,甚至需要淘汰。
其次,要提高產業整體的競爭力。隨著我國國民經濟的持續發展,國內鋁的市場前景看好。但是今年以來出現的鋁市場不景氣現象必須引起我們的重視。在加快淘汰現有的落後企業的同時,在總量控製上我們不能再心慈手軟、搖擺不定。要在能源比較有優勢和氧化鋁原料充分保證的條件下,適當發展具有競爭力的電解鋁企業,通過優化產業結構,促進產業升級,不然我們的電解鋁是冇有出路的。
再次,要提高產業集中度,實現集約化經營。當今世界電解鋁工業由美鋁、法鋁、加鋁等六大跨國鋁業公司主導,而我省現有的電解鋁企業,與國外水平相比差距太大,且這些企業絕大部分都不具備合理的產業鏈,缺乏市場應變能力和市場競爭力,而追求的是盲目無序的發展,表現出來的是“粗放型”特征,與當今世界電解鋁工業生產大型化、規模化、集約化的發展主流很不相符。因此,加快我省電解鋁工業的戰略重組,優化配置資源,提高產業集中度,形成合理的產業鏈,實現規模化、集約化,提高核心競爭力,是我省電解鋁工業的必然選擇……
……
劉暢的文章在《河東日報》上一發表,立即引起陳喚誠的重視,劉遠超故意在一個活動上讓劉暢出現,並且及時介紹給陳喚誠。劉暢雖然文采不高,但是口才非常好,她的能言善辯引起了陳喚誠的關注,並且誇她人才難得。這樣就為後來劉遠超推薦劉暢,陳喚誠接受推薦,劉暢順利被提拔鋪平了道路。
時運成進入陳喚誠的視線是李宜民的推薦,也是因為時運成的一篇關於反腐倡廉的文章發表在《河東日報》上。
有感於省委書記的諄諄教誨
時運成
省委書記陳喚誠同誌在天野視察工作時,針對天野過去發生的一係列**案例,強調指出,要重視發揮反麵典型的警示作用,對**分子必須堅決打擊,絕不能心慈手軟,對**分子的罪惡行徑容忍,就是對人民最大的傷害,對黨和國家最嚴重的背叛。
……官本位的思想和觀念,到今天演變成了“你要升了官啥都有,你要不升官啥也不是”的謬論。如果我們gongchandang員黨性不強,政治修養不夠,就很可能陷入這種傳統文化糟粕之中。看一看我們查辦的那些貪汙**的領導乾部,他們的思想觀念中往往打著深深的封建文化的烙印,滿腦子封建特權、升官發財、封妻廕子光宗耀祖的思想。在這種思想支配下,一朝權在手,就用權力來為自己、為家族、為親友謀利益,從來冇有考慮到你的權力是黨和人民給你的,要忠於黨、服務於人民。
……“來而不往非禮也”、“官不打送禮的”等處世理念在很多人的思想中都很牢固,久而久之,“禮尚往來”就演變成了嚴重的人身依附、人情依賴。故而有的學者稱中國是個關係社會,什麼事都找關係,一遇到麻煩,不找法律,先翻電話本,看能找到誰,然後就是找存摺。有些事覺得不花錢心裡不踏實,有時候也知道花錢是白花,但花完錢了,就覺得心理上有了安慰:“我努力了。”在這種文化氛圍中,我們管點事難,做清官更難。這就要求我們領導乾部要自我戰勝,自我超越,用gongchandang員的理想信念,來武裝自己的頭腦,防微杜漸,永不變質。
有一個貪官判刑之後讓他談體會,他說:“總結來總結去總結出一句話,就是鐵哥們兒把鐵哥們兒送進了鐵籠子。”列寧說過這樣一句話:“政治上有修養的人是絕不會貪汙的。”列寧說的政治修養就是黨性修養。人啊人,一念天堂,一念地獄。警車一叫心驚肉跳,半夜有人敲門,後半宿就睡不著了,何必呢?西方一個司法精神病學家搞了個貪官健康狀況調查,發現貪官健康狀況都不好,壽命都短,突出特點是心腦血管病比較普遍。經常心驚肉跳,怎麼能健康呢?所以僥倖要不得。作為國家公職人員,要守住道德的防線、紀律的底線,不可觸及法律的高壓線……
因為陳喚誠是一個學者型的省委書記,他對《河東日報》每天必看,對有文才、有思緒的乾部倍加重視,因為劉暢和時運成的文章引起了省委書記的重視,他們的提拔就提上議事日程了。在不明白內幕的人看來,陳喚誠要提拔劉暢和時運成是因為一篇文章。其實一個省委書記畢竟不是一個書呆子,他對王步凡透露的就是真心話,提拔劉暢和時運成,目的在於平衡河東官場,在於平衡權力結構。
29
苗盼雨拉劉頌明下水是她到天首市之後,要說劉頌明還不是個十分貪色的人,更何況他的妻子溫優蘭很漂亮,比他小將近三十歲,可是他貪財。苗盼雨為了徹底控製劉頌明,她必須使自己的美人計成為現實。事實上劉頌明一開始是不打算養情人的,比溫優蘭更漂亮的女人冇有幾個。但是由於溫優蘭的性格太冷,使劉頌明在見到江心月之後,最終冇有能夠抵擋住江心月柔情蜜意的猛烈進攻,一不小心就被她俘虜了,服下了苗盼雨精心炮製的“十全大補丸”其中的一丸。
與苗盼雨的彆墅緊臨的就是劉頌明的彆墅,此時劉頌明正和情婦江心月在床上纏綿溫柔……
劉頌明與溫優蘭結婚之後,他雖然愛慕溫優蘭的容貌和端莊,但是他發現溫優蘭是個冷美人,有些時候冷得讓他接受不了。他在外邊工作很累,有時候回家想讓溫優蘭給他按摩按摩頭,溫優蘭有些敷衍了事。他讓溫優蘭給他洗腳,溫優蘭總是不大情願。因此他對溫優蘭多多少少有些不太滿意,有些時候甚至也故意冷落溫優蘭……
而自從江心月投入他的懷抱之後,劉頌明的任何要求江心月都能夠滿足他。江心月是風塵女子出身,侍候男人的那些本領無一不是非常嫻熟、非常到位的,把劉頌明侍候得心裡非常熨帖。
在床上溫柔著,劉頌明和江心月同時想起他們認識之初的情景……
那一天江心月受苗盼雨委托到天首市委辦事,就這樣認識了天首市市委書記劉頌明,當時由於劉頌明的態度比較冷淡,事情冇有辦成。過了兩天,江心月又去找劉頌明,寒暄一陣之後,江心月隨口問起劉頌明的工作、家庭和個人生活。劉頌明冇有直接回答,因為他心中有一些不滿情緒,說很幸福,是違心的,說不幸福,他比較愛麵子,也覺得冇有必要向彆人透露自己的家庭情況,隻好“王顧左右而言他”了。
江心月是一個非常有心計的女人,她從劉頌明的話語和表情之中已經看出他的婚姻並不美滿。於是江心月十分大膽地笑著問道:“劉書記,聽說你的妻子很年輕很漂亮,你能夠滿足她嗎?還比較幸福吧?”
劉頌明望一眼江心月笑道:“她的性格比較冷,唉,無所謂幸福,也無所謂不幸福。”
江心月心想,既然劉頌明的妻子比較冷,那麼他會不會需要比較熱情的女人呢?劉頌明手中有權力,人又老成練達,如果靠上這樣的領導是很不錯的。苗盼雨雖然冇有明說,但是她能夠感覺到苗盼雨讓她頻頻來找劉頌明是彆有用意的。劉頌明能夠接見她,說明苗盼雨在劉頌明心目中還是有分量的,不然一個市委書記是不可能接見她這個無名小輩的。於是她便下決心要靠這棵“大樹”發展自己,實現來天首市的發財夢。有的女人可以當富婆,到國外,瀟灑人生走一回,自己為什麼就不能?就是苗盼雨不授意她這麼做,她自己也會主動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後來,江心月找劉頌明的次數增多,每次都秋波暗送,情意綿綿。儘管如此,此時的劉頌明並未被江心月的頻頻撩撥所打動,仍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派頭,對江心月不屑一顧,使她“火熱”的心涼了半截。
然而,思忖再三,江心月想到了自己為了能夠當一名合格的秘書發奮自學中文時,抄錄下的清代大文學家蒲鬆齡落第後的自勉聯:
有誌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萬秦兵終屬楚;
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嚐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這麼多年,她不止一次以此來激勵自己,並且每一次都從中得到啟示和信心,她決心不惜一切代價攻開劉頌明這個難以攻破的“堡壘。”
一日傍晚,劉頌明接到江心月的電話:“喂,是劉書記嗎?我今晚想請你吃個飯,你不會拒絕吧?地點在……”
“實在抱歉,我還有事情,實在不能赴約。”冇等江心月說完,劉頌明就一口拒絕了。
熱臉貼了冷屁股,江心月哭得很傷心。她百思不得其解:一個眉清目秀的風流女子,主動邀請一個貌不驚人的老男人吃飯,第一次就吃了閉門羹,這種情況她還是平生第一次碰到,她曾經為自己勾引男人並且順利俘虜他們的本領自豪過,可是今天……對此,她哭過之後仍然冇有灰心,更冇有氣餒,她要再一次進行努力。
時隔幾天,江心月第二次邀劉頌明吃飯,又被婉言謝絕了。這使江心月十分惱火,一陣捶床搗枕,咬牙切齒之後,她還是冷靜下來,在心裡想到:我就不信世上有不吃腥的貓,有不貪色的男人,除非是他有病,要麼就是個偽君子!她憤憤不平地喃喃自語。但轉念一想,難道劉頌明真的有病?也許他有什麼苦衷,還是他……總之,無論如何絕不能讓這條快上鉤的“魚”跑掉。如今凡成大事者,不具備“忍字頭上一把刀”的精神是不行的,她用心良苦地規勸自己,讓自己充滿信心。
在江心月巧言令色地一次次邀請下,劉頌明真的在美色麵前麻木不仁,毫不動心嗎?非也。他何曾不想與江心月輕歌曼舞,在花前月下享受一下瀟灑?溫優蘭雖然嫁給了他,但是他明顯感覺到她並不愛他。然而,在劉頌明同齡人中,有的已經有情人了,他卻冇有,他也想嘗試一下有情人的感覺。但是他又比較看重自己的名節。他高中畢業不久就到平州一家工廠當了工人,憑著自己的辛勤勞動,贏得了領導和群眾的好評,當上了團支部書記。又自強不息,發奮自學取得了本科學曆,後來又被路坦平器重。他珍惜自己的奮鬥成果,他不忍心葬送自己的前程,他心有顧慮,不敢輕易接近女性。他畢竟讀了不少書,對社會上的人際關係,是非曲直和**現象,心裡還是有數的,雖然他聽命於路坦平,但是他對苗盼雨始終有戒心。對江心月的頻頻進攻,他似乎略知與風流女子交往會導致怎樣的結局,因此他不敢邁出那可怕的第一步。
儘管江心月一次次地進攻,劉頌明一次次地拒絕,然而,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每次拒絕後,劉頌明的心中不免感到幾分歉疚,幾分不安,同時也有幾分不忍和後悔,好色是人的本性,劉頌明也不例外,他給人的印象是不好色,但骨子裡也有好色的本質。
這天,江心月親自上門,再次邀劉頌明赴宴,並笑眯眯地說:“劉書記,曆史上有三請諸葛亮,我也算是三請書記閣下了,你已到了天命之年,人這一生怎麼活都是一輩子,這樣管束自己到頭來六十歲已到,隻能落個白了壯年頭,空悲切!書歸正傳,今天下午六點在河東大世界恭候你,難道你不給苗老闆一個麵子?”劉頌明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江心月走後,劉頌明細想江心月的一番話,也不無道理。人啊人,你何必活得那麼累呢?六十歲一到一切都成了過眼煙雲,再想瀟灑也冇轍了。況且江心月是苗盼雨的人,苗盼雨是路坦平的人,何必得罪她們呢?想到此,他決定去會會這個俏孃兒們。下午六點,劉頌明神使鬼差地驅車來到河東大世界門前,早已等候在那裡的江心月姍姍迎來,隻見她穿著短裙,袒胸露背,楚楚動人,尤其那兩隻雪白的大腿更有超凡脫俗的魅力。雖說劉頌明初次見到江心月這種樣子,不大好意思,但仍然被江心月甜甜的媚笑迷得神魂顛倒,眼心都醉了。
推杯換盞中,江心月對身價不菲的天首市市委書記百般奉承,在劉頌明的耳邊軟言細語,親熱地叨上幾句:“劉書記,你看上去可真是年輕啊,就像三十多歲的年輕人!你是平州人中的佼佼者,我這個小老鄉獨闖省城,生活工作相當艱難,真是天賜良機,讓我認識了你,往後還望書記大人多關照。”
自古以來,英雄難過美人關。幾次實質性的來往,幾番苟合,劉頌明和江心月便情意綿綿,互訴“衷腸”,大有相見恨晚之勢。就這樣,劉頌明倒在了江心月的石榴裙下,成了江心月的俘虜。苗盼雨很及時地讓江心月入住濱海彆墅,並且把那一大筆錢給了劉頌明,劉頌明此時已經冇有任何藉口拒絕了。
記得劉頌明和江心月第一次魚水之歡後,江心月問劉頌明:“劉書記,你覺得我和溫優蘭誰更適合你?”
劉頌明冇有正麵回答江心月,而是舉了一個鴛鴦火鍋的例子,說妻子和情人就像鴛鴦火鍋,一邊是清湯,一邊是麻辣湯,久吃清湯,覺得淡而無味;久吃麻辣湯可能會上火。清湯吃久了,需要麻辣湯來調劑;麻辣湯吃多了,需要清湯來療理。因此成熟的男人既需要清湯也需要麻辣湯,最好兼而有之,需要什麼就信手招來。
當時江心月對劉頌明的回答並不滿意,撒著嬌說:“劉書記,看來你是夫人情人都需要,既然你的夫人在你心目中的位置那麼重要,現在如果你能夠把你的老婆叫到這裡來,我就舔一百下你的腳趾頭。”
“冇有必要打這樣的賭。”劉頌明冇有計較江心月說什麼,他隻需要從這裡得到在溫優蘭那裡得不到的享受和刺激。
幾度苟合,幾多歡娛,錢入私囊,兩情相悅。苗盼雨贈送的彆墅成為劉頌明和江心月鴛鴦戲水的秘密地點,這丸藥準備長期治療天首市委書記劉頌明的“病”……
天首集團老總苗盼雨精心炮製的“十全大補丸”在產生奇特藥效的同時,淩海天接到了路長通謀殺白杉芸的命令,於是淩海天密謀策劃,親自指揮,立即派出殺手去執行路長通的命令,白杉芸大難降臨了……
天首市原來並冇有黑惡勢力,自從路長通承包大世界之後,他開始培植帶有黑惡性質的打手,由於人們都知道他是省長路坦平的大公子,也冇有人敢惹這個紈絝子弟,他手下的那些人平時基本冇有派上用場。後來淩海天接管大世界,工商、稅務和一些地痞流氓想來搗亂,結果就引發了打架鬥毆事件。事件發生後,路長通一個電話打到天首市委書記劉頌明那裡,劉頌明知道擺蘊菲是個刺兒頭,就打電話給薛永剛,薛永剛經過做工作才把一起嚴重的傷害案擺平。經過那個事件,人們終於明白大世界仍然在路長通的保護之下,淩海天也更加大膽了,他收攏了路長通培植的那些打手,把他們統統豢養起來。慢慢地一股黑惡勢力形成了,淩海天是頭領,路長通是幕後指揮者,不過他們平時不怎麼欺壓老百姓,冇有引起人們的足夠重視。
謀殺白杉芸的殺手派出去之後,淩海天纔有些後怕。他知道謀殺的對象並不是一般人物,而是河東省的煤炭廳廳長。一旦謀殺成功,白杉芸的死必定驚動公安廳,甚至還會驚動公安部,在河東掀起驚濤巨浪,後果是比較嚴重的。在命案必破這個命令時時威脅著公安局局長官帽子的情況下,這樣的命案是不會不了了之的,上邊也不會不管不問,除非真的是一起交通事故。因此他又聯絡了關押在看守所裡的“黑誌”和“左撇子”,秘密給他們佈置了一個sharen滅口的計劃,讓他們見機處置“結巴”和“一隻耳”,並且要儘量處置成交通事故的效果……
夜幕下,坐落在鳳凰路上的河東大世界在霓虹閃爍,流光溢彩中格外引人注目,與城市無數絢麗的燈海流光交相輝映。這是一幢十九層的高樓。二〇〇三年路坦平當上省長的時候,大兒子路長通“下海”經商承包了大世界娛樂城,搖身一變成為這裡的總經理。對於兒子的選擇,路坦平也是支援的,因為兒子不是當官的料子,隻有讓他發財。路長通是軍轉乾部,天首看守所的韓二寶,天首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支隊長周大海以及淩海天都是路長通的戰友。路坦平當上省長的第二年,因為官場上對路長通經商已經有些微詞,他認為兒子再當河東大世界的總經理不太合適,就給兒子下了一道命令,讓他立即物色一個助手,出任總經理,他暗中仍然是河東大世界的董事長。當時路長通的戰友淩海天因為在老城公安局交警隊亂收費還打架傷了人,被單位開除。他竟然用一塊白布寫了一首打油詩,有一天晚上在天首的大街上裝瘋賣傻、無所顧忌地轉悠。那首詩的內容是:
滿腔熱血投身部隊,
穿著軍裝吃苦受累;
摸爬滾打終日疲憊,
急難險重必須到位;
一日三餐唱歌列隊,
屁大點事反覆開會;
逢年過節天天戰備,
一時一刻不敢離位;
迎接檢查讓人崩潰,
上級來了回回喝醉;
工資不高還得繳稅,
正常提拔也得破費;
拋家舍業愧對長輩,
老婆孩子跟著遭罪;
有用本事咱都不會,
轉到地方備受擠兌;
囊中羞澀見人慚愧,
吃虧後悔已經白費;
青春年華如此狼狽,
流血流汗還得流淚;
事到如今無路可退,
真他媽的讓人後悔!
路長通一向賞識淩海天的膽略和才乾,尤其看中淩海天天不怕地不怕的潑皮性格,現在見戰友流落到這種地步,他決定聘用淩海天為河東大世界的經理。在部隊上的時候,周大海是連長,路長通、韓二寶和淩海天都是排長,周大海雖然不是平州人,但他的外婆家是平州的,因此見麵互稱老鄉。因為都是平州人,四個人的關係很好,路長通年紀最大,被韓二寶和淩海天二人稱為大哥,淩海天比韓二寶大一點,自然成了二哥,他們三個人經常以三國人物劉、關、張自比。周大海是他們的連長,再加上老鄉感情,四個人就成了鐵哥們。淩海天後來因為和軍營附邊的女人亂搞男女關係受到處分,最先轉業。淩海天離隊的時候,路長通給父親寫了一封信,淩海天拿著這封信去找當時的副省長路坦平,被路坦平安排在天首交警支隊當了一名乾警。周大海、路長通和韓二寶三個人是一塊兒轉業的,當時路坦平已經是省長了,他動用權力把韓二寶安排在天首市看守所當了副所長,二〇〇四年所長退休,韓二寶順利接任所長。周大海被分配到天首公安局當了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後來支隊長提拔了副局長,他便出任刑偵支隊的支隊長。他們同時轉業的那批人都冇有周大海和韓二寶安排得好,因此一部分軍轉乾部就編了順口溜來諷刺。
美不美家鄉水,
親不親故鄉鄰,
隻要不是平州人,
不是下崗就是貧。
路長通轉業的時候,工作單位安排在天首政法委,因為他脾氣暴躁,頭腦簡單,經常惹是生非,僅劉頌明出麵給他擦屁股就不下十次。後來擺蘊菲調到天首市當公安局長,路坦平認為兒子不適合在仕途上發展,也不能招惹李宜民的老婆擺蘊菲,正好路長通有意接管河東大世界,路坦平就同意了。路長通接管河東大世界僅一年時間,河東省天首市的吸毒人員成倍增加,而路長通則頻頻更換豪華轎車,且汽車牌照都是非常吉利的數字,路坦平懷疑兒子路長通與zousi犯毒有關。在中國內地,zousi還不會丟命,犯毒五十克就要殺頭,他開始為兒子擔心了,於是才鼓勵兒子到澳大利亞去成立公司發展生意,同時也是為了兒子的安全考慮。路長通正想著出國,父親這麼一說他很高興,立即答應。正好這時淩海天被天首交警支隊開除了,路長通就聘用淩海天當了河東大世界的總經理。淩海天絕處逢生,當上吃喝嫖賭樣樣不愁的大經理,他做夢都冇有想到自己會有今天,因此發誓自己這一輩子就是路家父子的人了,願為路家父子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淩海天是個亡命之徒,接到路長通謀殺白杉芸的指令之後,立即開始行動。當他佈置好一切,才非常從容地回到河東大世界。他的寶馬車駛進大世界的時候,保安跑著給他開了車門,當他那魁梧的身軀和冷峻的麵孔出現在大廳裡時,一名侍從立刻迎了上來,畢恭畢敬地向淩海天說:“淩總,您的戰友韓二寶到了,在您的辦公室裡等您。”
淩海天連哼也冇有哼一聲,昂頭向辦公室裡走去。進了辦公室,見韓二寶在沙發上睡著了,淩海天用腳輕輕踢了一下韓二寶,韓二寶像彈簧一樣坐了起來:“哎呀,二哥回來了。”
淩海天麵無表情地問:“三弟,昨天晚上是賭了還是嫖了,困成這樣?”
韓二寶笑道:“二哥,昨天晚上冇有嫖,現在來嫖。哎呀,你說這人還真有時來運轉的時候,昨天晚上手氣不錯,贏了十八萬。”
“行啊,照這樣下去,一個月就能夠收入五十多萬啊。”
“哪能天天贏啊?二哥,你彆說,我最近的手氣還真不錯,二月份你猜我贏了多少?一百九十五萬。”
“啊,不錯,不錯。打牌是憑手氣的,背運的時候就應該歇歇。”
韓二寶點點頭說:“二哥,今天來有兩件事。一是那幾個混混,就是‘結巴’和‘一隻耳’,他們春節前打傷了人嘛,是以傷害罪逮捕的,後來你把那個事情擺平了,苦主撤訴,應該放出來了吧?哎,如今這世道可是需要人啊,他們聽說你把事情擺平了,都很感激你,願意為你賣命效勞。二哥,既然人已經出來了,就不要再回去了吧?”
淩海天想了想說:“三弟,最不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看還得讓他們回去,他們還得繼續在看守所裡待著,我還有用處,什麼時候讓他們出來我會通知你。”今天的行動淩海天冇有向韓二寶透露一點兒口風。
“好吧!第二……”
“泡妞,你不說我也知道。”
韓二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淩海天臉上仍然冇有笑容,順手按了一下辦公桌上的電鈕,馬上進來一位身材苗條,長相俊麗的女子。淩海天對那個女的說:“雲霞,你把寶弟帶去安排一下,就讓他到十八樓吧。”大世界十八樓是最高級的房間,每個房間裡都配有一個絕色女子,專門侍候上檔次的貴賓,韓二寶以往也冇有資格涉足十八樓,今天享受了特殊恩賜,一臉感激。因為十八樓和十八層地獄重了個十八,因此冇有人到這一層居住,隻好改造為特殊服務區了。
因為韓二寶是大世界的常客,那個叫雲霞的女子認識他,向他嫵媚地笑了笑說:“好的。寶哥,請跟我走吧。”
韓二寶在感激之餘得意地向淩海天抱了抱拳出去了。雲霞邁著貓步,高跟鞋敲擊著地板,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樣子很高傲也很優美地在前邊走著,韓二寶慾火攻心地在後邊緊跟,他恨不得一下子撲在雲霞身上,可是他知道雲霞是淩海天的人,他不能對她有非分之想。
韓二寶走後,淩海天望望窗外,近處萬家燈火,遠處漆黑一片,天空佈滿烏雲,看樣子要下雨了,他心裡一陣竊喜,如果這個時候再下一場大雨,那可真是妙不可言,對“結巴”和“一隻耳”的行動太有利了……
淩海天在窗前站了很久,“結巴”他們還冇有回來複命,也不知道事情進展得是否順利,他緊鎖雙眉,心中有些焦躁不安。
“結巴”和“一隻耳”在撞死白杉芸之後,是駕車逃離現場的,又在北郊棄車逃回的。他們坐了出租車來到與鳳凰路相臨的康隆路悄悄溜進河東大世界的後門。
正在淩海天心神不寧的時候,“結巴”和“一隻耳”回來了,是雲霞帶他們進來的。一進門,“一隻耳”就神采飛揚地說:“二哥,事情搞定了。”
淩海天麵部冇有任何表情,向雲霞揮一下手,雲霞退出去了。淩海天看雲霞已經走出自己的辦公室,才望著“結巴”和“一隻耳”說:“確定嗎?可彆他媽的弄個死而複生,真要是那樣我會要了你們的命!”淩海天的眼瞪得有些嚇人,臉色十分嚴峻。
“結巴”急忙說:“海哥,不……不會,我……我們看見那……那娘們的腦漿都出來了,粉……粉紅色的。”
淩海天嚴峻的麵孔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兄弟,好樣的,隻要跟著二哥乾,金錢和美女要啥有啥。兄弟,是交通事故的效果嗎?”淩海天說著話從抽屜裡取出十萬塊錢說,“每人五萬,還有什麼要求,說吧。”
“絕對是交通事故的效果,放心吧,海哥。”“一隻耳”說著話眼睛偷偷看看那些錢,眼中發出幽幽藍光,可是他馬上又眯了眼睛,“二哥,我們現在這個樣子拿錢多不安全呀,先放在你這裡吧,我們……”
“二哥,我們……我們早就憋不住了。”“結巴”不好意思地說。
“放心,二哥自有安排,你們到海天娛樂城去儘情地玩吧,一個不行弄兩個小姐。玩足玩夠之後,再好好吃一頓。”
“一隻耳”很小心地說:“二哥,你可彆說我們貪,我們是好奇,想……”
“結巴”幾近哀求地說:“十八……十八樓……”
淩海天頓時發怒了:“你們他媽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十八樓是你們去的地方?”
“一隻耳”和“結巴”嚇得變了臉色,都說不敢去十八樓。淩海天這時忽然想到人生在世,財色二字這句話,突然大笑起來,把“一隻耳”和“結巴”嚇得直打冷戰。
淩海天止住笑聲說:“十八樓,不就是十八樓嘛,我的兄弟們為什麼就不能到十八樓去,今天就他媽的破破規矩,你們就去十八樓。”
“一隻耳”和“結巴”有些受寵若驚,口中一直在說感謝二哥的話。
淩海天又按了一下辦公桌上的按鈕,剛纔那個叫雲霞的小姐又進來了,“一隻耳”和“結巴”以為就是讓這個姑娘侍候他們,眼睛都直了。
雲霞說:“淩總,請吩咐。”
“這是我最要好的兩個兄弟,你把他們安排在十八樓吧。”
雲霞有些吃驚,注視了一下“結巴”和“一隻耳”:他們的樣子有些猥瑣,長得尖嘴猴腮的,實在不敢恭維,這樣的人怎麼會是老總的好朋友,她簡直不敢相信這樣的人也能夠到十八樓去,就疑惑地問道:“淩總,你剛纔是不是說錯樓層了,是讓他們到海天娛樂城去吧?”
淩海天瞪大眼睛說:“我說的就是十八樓,難道你冇有聽清楚嗎?”
雲霞急忙說:“淩總,對不起,是我剛纔冇有聽清楚。”然後向“結巴”和“一隻耳”做了個請的手勢,先出去了。
“結巴”和“一隻耳”感激得簡直要給淩海天下跪了,點頭哈腰地倒著身子出門,“結巴”碰在玻璃門上摔了一跤,爬起來出去了。
淩海天望著“結巴”和“一隻耳”的背影感慨道:“自古女人為禍水,唉!女人能夠要了男人的命,也能夠讓男人為她去sharen放火,女人,哈哈,女人這兩個字他媽的太神奇了。”
雲霞更加疑惑,今天這兩個人怎麼看也不像貴客,可是淩海天為什麼要安排他們去十八樓呢?她忽然想起剛纔“一隻耳”說的話“二哥,事情搞定了。”究竟是什麼事情搞定了?看樣子不是一般的事情,如果是一般的事情,淩海天不會允許兩個小流氓到十八樓去。
淩海天看雲霞他們已經走遠,急忙拿起電話向路長通覆命:“通哥,你交給我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不過咱們謀殺的是白杉芸,事情太大了,為防不測,我決定把執行任務的兩個人滅口。”
“淩子,因為謀殺那個白杉芸我已經很危險了,老爺子如果知道不定怎麼收拾我呢,這個時候千萬不要再捅婁子,即使滅口也要等幾天,況且今天是老爺子六十大壽,不能讓他不高興……”
“怎麼?謀殺白杉芸不是老爺子的意思?”
“哎呀,老爺子怎麼會讓我們乾那種事情,他還冇有糊塗到那個份兒上,是我自作主張的。”
“啊,是這樣啊,那……用不用弟兄們去給老爺子祝壽?我負責通知。”
“彆,千萬彆通知人,最近老爺子好像心情不太好。”
“不行我們在一塊兒聚一聚。”
“看情況吧,我最近事情也比較多。”
“啊……那就……”淩海天忽然有點上當受騙的感覺,如果謀殺白杉芸不是省長路坦平的意思,僅僅是路長通的主意,那麼事情就危險了,路長通一走了之,誰來保護他,一旦案子被偵破,路長通遠在國外鞭長莫及,他淩海天隻有死路一條。淩海天正在愣怔,路長通又說話了:“淩子,你擔心什麼呀,我們除掉白杉芸也是為老爺子出氣嘛,他能不管我們?他能不支援我們?放心吧,大世界的錢我已經給你的賬上劃了一百萬,真不行你就到澳大利亞去找我。再說,白杉芸是死於交通事故嘛,交通事故啊……”
“這個……對,對,她就是死於交通事故……”淩海天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路長通。話是這麼說,可是他想出國談何容易!路長通經常以出國作為誘餌,今天承諾這個出國,明天哄騙那個出國,到現在也冇有見他把哪個人弄出國。
淩海天雖然有些擔心,但是擔心歸擔心,並冇有影響他堅決執行路長通的命令的決心。他是個比較講義氣的人,路家父子對他不薄,他一心要回報他們,至於將來自己的命運如何,他冇有過多考慮,反正自己已經踏上不歸路了,活著,就為路家活,死,也要為路家死……
30
陳喚誠接見的那兩個年輕人並不是一般人物。萬馭峰,二十八歲,是中國人民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畢業後即分配到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工作,從報到那天起,他幾乎冇有在機關裡上過班,他的身份在彆人看來是比較模糊的,而他自己則知道自己是暗訪小組的成員。他的任務是到全國各地去明察暗訪,扮演貪官汙吏剋星的角色,參加工作到現在足跡踏遍了大半箇中國。由於工作性質的不同,他養成了白天睡大覺,晚上出外活動的習慣,因此經常自豪地說自己的生活習慣非常像某一個偉人。他是以中紀委特派員的身份來河東瞭解路坦平經濟問題的。田秀苗,二十六歲,是中國公安大學畢業的研究生,這次是以偵察員身份被公安部派到河東省協助萬馭峰工作的。這次執行任務,領導安排讓小萬和小田假扮成做電腦生意的一對小夫妻,這樣便於他們在河東省秘密開展工作,一旦發現路坦平確實有問題,中紀委將派專案組進駐河東省。
三月一日下午,小萬和小田折迴天首市已經下午五點多了,小萬和小田首要的任務是找到合適的房子住下來,然後迅速開展工作。
小萬知道這次河東之行調查的主要對象是路坦平和苗盼雨,當他通過白杉芸的揭發信得知苗盼雨在濱海也有一套彆墅時,他馬上想到那裡很可能是路坦平和苗盼雨幽會的地方,在那裡可能會發現一些很有價值的線索。他們在天首市兜了一圈,熟悉了一下這座在改革開放中扮靚的城市,然後又來到濱海彆墅區。為了便於監視苗盼雨和路坦平的行蹤,他們決定最好能夠在苗盼雨的彆墅附近租一套房子住下來。可是這裡的空房子很多,卻冇有人租賃,在這裡能夠買起房子的人根本不會計較什麼房租。隻有靠近苗盼雨的彆墅附近有一套彆墅空著。小田裝扮成一個要租房的商人向彆墅區物業管理處的工作人員打聽,問起租房的事,管理處的人笑著說:“小姐你可真逗,這裡的房子都是大富豪們購買的,誰肯往外租啊?誰能看上那幾個租房錢?你們太不瞭解這裡的人了!”
小田仍然不死心,說:“我看苗盼雨苗總彆墅緊挨著的那套彆墅不是閒著的嗎?房子閒著多可惜呀!”
“那是天野一個私營企業大老闆夏侯知的房子,不會租,絕對不會往外租,人家根本不在乎那幾個小錢。”物業管理處的人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小田心想如果她在不亮明身份的情況下去租一個大老闆的房子肯定不行,如果亮明身份紀律又不允許,反覆思考,她想到了王步凡。王步凡原來是天野市的市委書記,肯定認識私營企業家夏侯知,如果讓王步凡出麵說是他自己住的,夏侯知肯定會滿口答應。現在搞紀檢工作的人一般是不向彆人開口的,一旦開口誰也不敢拒絕,得罪搞紀檢的人就等於和自己過不去,現在的人有幾個敢站在紀委書記麵前說自己四麵淨八麵光。於是小田裝著驚喜的樣子說:“這就好辦了,夏侯知是我表哥呢,原來他這裡也有房子啊。”
保安先是有點吃驚,接著說:“那就好辦,那就好辦了,反正他的房子整天閒著也冇人住。”
下午陳喚誠給他們寫了王步凡的手機號碼,小萬準備和小田到外邊去給王步凡打個電話,讓他親自出麵和夏侯知說一下。
王步凡剛剛從鳳凰山回到省紀委,他本來是要把李宜民替換下來的,可是李宜民說什麼也不肯離開鳳凰山,還勸王步凡趕快回來,說任毅還在等著他要給他安排辦公室和住的地方。王步凡無奈隻好回來,他和葉羨陽從電梯門口出來時看見一個人等在那裡,可能就是任毅。任毅看上去有四十來歲,人很精乾,是省紀委辦公廳的主任。他見王步凡回來急忙說:“王書記,我叫任毅,這是您的辦公室。”任毅說著話把王步凡領到掛著“紀委副書記辦公室”牌子的房間門口,幫他開了門又說,“省委招待所也可以住,你看……”
“哦,不用了,我先住在辦公室裡吧。”
任毅把鑰匙放在辦公桌上:“王書記,鑒於紀委工作性質的特殊性,這個手機是省紀委給你配的專用手機,你原來的手機過一段時間應該停掉的。”任毅掏手機的時候不小心把一打彩票掉在地上,臉紅了一下急忙把彩票拾起來裝進兜裡。
王步凡問:“你平時愛買彩票?”
“偶爾,偶爾。”任毅又說,“啊,時間不早了,王書記你休息吧。”
王步凡點點頭,用雙手向後攏了一下自己的背頭,想叫他小任,忽然意識到小任和小人諧音,老任又和老人諧音,就無話找話地說:“任主任也是個彩票謎吧?”
“瞎玩的,冇有中過大獎。”任毅說這話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
王步凡笑著說:“各有愛好嘛!”又指著自己的司機葉羨陽說,“小葉,葉羨陽,也是個彩票迷,不過人家中過五百萬呢!”
“哎呀,我可遇到知音了,我得好好向葉師傅學習討教哩。”任毅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充滿了希望的光芒。
葉羨陽笑著說:“買彩票是碰運氣的,可遇而不可求。”
王步凡不想聽彩票之事,說“任主任,你把小葉安排到省委招待所住吧。對了,我有一把鑰匙就行了,這一把你拿著吧。”
“王書記,你叫我任毅就行了。哦,對了,你辦公室的鑰匙辦公廳留的有。”任毅並冇有讓王步凡叫他小任,可能也在忌諱小人的諧音,中國的姓氏很古怪,有些姓氏加個小字和老字好聽,有些加上會很不好聽,有些根本無法加,比如歐陽頌還冇有誰叫他老歐陽或者老歐的。
王步凡聽說辦公廳留有鑰匙,就把另一把鑰匙遞給葉羨陽,葉羨陽也冇有推辭,因為他在天野的時候就拿有王步凡辦公室的鑰匙。
任毅帶著葉羨陽走後,王步凡仔細檢視了這間辦公室,牆壁上掛了一幅關羽《夜讀春秋》圖,兩邊的對聯是:
出五關揚名四海;
斬六將威震八方。
王步凡雖然也非常尊重敬慕關羽這個曆史人物,但是他覺得一個gongchandang人的辦公室裡掛這樣的畫不一定合適。再說“出五關”和“斬六將”這樣的話也有些張揚,如果保留這幅畫,他想在“夜看春秋文夫子;單刀赴會武聖人”和“誌在春秋功在漢;心同日月義同天”這兩副對聯之中選取後者。當然他並不想保留這幅畫,而另一幅四大偉人畫他比較中意,特彆是“謙虛謹慎;戒驕戒躁”的對聯比較適合他現在的身份,他準備取掉《夜讀春秋》圖,隻保留那幅四大偉人畫。
王步凡發現辦公室裡還有個書架,上邊還有書,剛要去看看是些什麼書籍,自己的手機響了,他一看是收到了簡訊:有一種牽掛雲知道,有一種關懷雨知道,有一種情懷我知道,你註定成為我生命中一道亮麗的風景,在其他地方再也冇有找到。手機號是生的,王步凡正在納悶,又收到一條資訊:隔著不遠不近的時空,我常常會在不經意間想起你,就像今天的風吹著雨不肯停息,有風有雨請不要驚慌,那是我對你的問候和思念!!!溫優蘭。王步凡看罷資訊心裡咯噔了一下,這麼長時間冇有和溫優蘭聯絡過,冇有想到她還牽掛著自己,但是他現在還不想和溫優蘭聯絡,他們雖然有過一次很深的交往,但是他知道溫優蘭現在是劉頌明的老婆,他不想和她再有什麼交往招惹任何是非,或者讓劉頌明以為他是通過溫優蘭要查他,這年頭乾紀檢工作的人就像明亮的燈泡,一舉一動都非常顯眼,非常敏感。
這時辦公廳主任任毅剛剛送來的那個手機響了,王步凡愣了一下趕緊去接,是一個陌生人的電話“喂,是王書記嗎?”
“請問你是哪位?”王步凡嘴裡問著心裡直犯嘀咕,手機剛剛送來怎麼就有人打電話了。
“我的身份需要暫時保密,我直接受省委書記陳喚誠同誌的領導,工作上需要你的配合和支援,你的手機號碼也是陳書記告訴我的,我們現在有個事情急需要你幫忙解決。”
“哦,哦,是這樣,你說吧。”王步凡嘴裡這麼說,心裡並不放心。
“濱海彆墅區這裡有一套空閒的彆墅,是天野市一個私營企業老闆夏侯知的,因工作需要我們想借用一下,我們出麵說話不合適,需要你出麵協調。你們都是天野的,你應該認識夏侯知吧?”對方的話幾乎冇有給王步凡留下什麼商量的餘地,好像就是命令。
王步凡覺得不是什麼大事情才說:“我和夏侯知是同學。”
“這樣就好。王書記,我們還有三點要求:一、讓夏侯知隻能說房子是讓他做電腦生意的表弟住的,其他的不要問也不要說。二、不能讓房主夏侯知到這裡來打攪,我們的工作保密性非常強。三、讓房主和保安交待一下,就說是他表弟和媳婦在這裡住,房租將來再說,不要讓保安和我們接觸。哈哈……這是紀律,希望王書記能夠諒解和支援。”
“哦,能夠理解,肯定支援。夏侯知好像就在省城,我馬上和他聯絡。”
“那樣更好,拜托了。”
“不客氣,都是為了工作嘛,有事儘管吩咐。”王步凡嘴上應酬著,心裡仍然直犯嘀咕,麵對河東省目前的複雜形勢,他深知自己這個紀委副書記在工作上的難度,再說他以往從來冇有搞過紀檢工作,對紀檢工作的很多規定他也不是十分清楚。他剛剛從任毅那裡接到手機,如果不是陳喚誠把手機號碼告訴給打電話的人,他不會知道。可是一旦這個手機號碼知道的人多,會不會有其他人冒充……然而他冇有時間考慮那麼多,又說:“我現在就和夏侯知聯絡,估計不會有問題,鑰匙放在我這裡你來取吧?”
“不,咱們暫時不見麵為好,你讓他把鑰匙留在房門上就行了,如果有人問起,就讓他說是他表弟和媳婦在這裡暫時居住的。”小萬這麼說著,小田調皮地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扮了個鬼臉。
王步凡在那邊沉默著冇有立即回答。
小萬猜到了王步凡的心思,說:“王書記,我是中紀委的小萬,暫時隻能告訴你這些。”
“好的,好的,我現在就和他聯絡,儘快落實。”合了電話,王步凡笑著搖搖頭,參加工作這麼多年,這種神秘兮兮的事情他還是頭一次遇到,既不能多問,還得儘快落實。他點了一支菸,然後用原來的手機給他的同學夏侯知打了個電話:“猴子,對,應該叫猴會長,在乾什麼呢?”夏侯知現在是天野民營企業協會的會長,王步凡和夏侯知總愛開玩笑,過去他叫夏侯知猴子,夏侯知叫他王八,現在夏侯知不敢再叫王步凡王八了,王步凡偶爾還稱夏侯知為猴子。
夏侯知已經睡下,一聽是老同學王步凡的電話就笑著說:“正在和老婆親熱呢,你這個傢夥真不識時務啊,攪了我的好事。”夏侯知的老婆葉羨春嫌他說得難聽,在夏侯知的臉上擰了一下。
王步凡在電話上說:“哎呀,猴會長,隻怕你親熱不成了,省紀委要查你近年來的賬呢!有人舉報你偷稅漏稅,情況還相當嚴重。”
夏侯知嚇得一下子坐起來吼道:“王八,你還是人嗎?你還是個紀委副書記嗎?到省紀委上任的第一天屁股還冇有坐熱就拿老同學開刀呀?你也太不仗義了吧?我可是個奉公守法的商人,天野市政協常委……我……我什麼時候偷稅漏稅了?你……”
“哈哈……猴會長,看把你嚇的,你如果冇有問題怕什麼?怕就說明你有問題!猴子,你剛纔說什麼?再說一遍!”王步凡假裝生氣地逗夏侯知。
夏侯知也知道官大脾氣長的道理,以為王步凡真的生氣了,急忙改口說:“我就叫了一聲王八對吧,對了,我應該叫你王書記吧。”
“哈哈……去,少裝糊塗,冇有偷稅漏稅你慌張什麼呀?猴會長,開個玩笑看把你嚇的,不是查你,是求你,我到省城冇地方住,你也不關心關心老同學?你猴子現在怎麼這樣無情無義?”
“哎呀,你王……步凡就冇個正形。剛剛開發的房子還冇有賣完呢,想住幾套?說。”夏侯知又差一點說出“王八”兩個字。
“我又不養情人住那麼多房子乾啥?你在濱海是不是有一套彆墅?我就想住那一套。”
“哎,步凡你小子什麼時候當暗探了?”
“我現在乾什麼工作你小子忘了?就是專門和你這種奸商作對的。”
“得,得,冇有見過你這種人,住彆人的房子還要最好的,我算服你了。怎麼不早說,嚇了我一跳。步凡,你還彆說,這年頭誰能經得起查,隻要一查,冇有大問題也有小問題,真要查不出問題纔怪呢?現在有幾個人願意和你們紀委的人打交道?我可得罪不起你,明天我趕緊把鑰匙給你送過去,想住多久住多久,不還你就霸占著。”
“猴大會長,今天晚上你想讓我凍死啊!”
“胡扯蛋,你小子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啊?堂堂一個省紀委副書記會讓你站在省委院子裡?省委招待所不讓你住?賓館不讓你住?又在捉弄我是吧?現在下雨了,你冇聽見?雨好像還很大,我不去,睡覺了。我不相信你會去那裡住,對你我還不瞭解,你不可能住在那裡,我不去。”
“你敢?這是命令。猴子,你聽我說,你現在必須馬上開車把鑰匙送到彆墅裡去,就放在你的大門下邊,告訴你吧,房子確實不是我住的,是你表弟和他媳婦住!”
“又瞎扯淡,在省城我哪裡有什麼表弟啊?王步凡,你冇有喝多吧?”
“猴會長,你給我記住,第一,最近你不能到濱海自己的房子裡去。第二,誰問你什麼,你必須說是你表弟和他媳婦在省城做電腦生意,住在你的彆墅裡,記住冇有?其他你什麼也不能問,什麼也不能說,否則有人會要了你的小命。第三……”
“王三點,真要湊不夠三點指示兩點也行,不要裝那個啥八……”
“誰說湊不夠三點?第三,這邊的形勢相當複雜,從天野調到省城的那個白杉芸已經被謀殺了,當然也可能是交通事故……”
“啊!白杉芸死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夏侯知的聲音都變了。
“猴子,你不要多問,知道的多不如知道的少,知道的少不如不知道。這個道理你應該知道,你就照我說的做就是了,我不會害你小子。”
“啊,好,好。”夏侯知不敢再問什麼了,不過剛纔王步凡的話已經讓他一臉茫然,嚇得說不出話,隻啊了幾聲。愣了一陣子夏侯知才說:“來省城也不和我聯絡,什麼時候請你小子吃個飯。”
“飯以後再說吧,你如果不請我,我就請你,你在這邊的生意怎麼樣?”
“還行,托gongchandang的福。”
“工程是誰給你聯絡的?”
“怎麼,要審查我?這個冇有必要告訴你吧?反正你可冇有給我弄過工程!”
“不是審查,是關心,誰讓咱們是同學呢,你必須正麵回答我,說真話。難道彆人從來冇有看在你我是同學的關係照顧過你?”
“這個……這個當然是少不了的,誰會那麼不懂人情世故?告訴你吧,是歐陽頌的愛人莫妙琴給聯絡的,當然有看你麵子的成分,怎麼啦?我可冇有行賄啊,你是不是要索賄了?”
“去你的!我是害怕你上了賊船下不來。啊,趕快去執行任務吧,以後咱們再聊。”
“啊,啊,步凡,我現在在臨河花園裡住,有空來玩,你現在肯定不好找。對了,什麼時候知秋過來,讓她到家裡玩,如果冇有地方住,我給你們夫妻安排住的地方。”
“先謝了。我現在確實忙,你也不好找我,有時間我去找你,你冇事不要給我打電話,也不要找我。”
“好,一言為定。啊!王三點,那我一旦有事情怎麼找你?”
“這個我就不管了,相信憑你猴會長的機靈肯定能夠找到我。”王步凡剛纔並冇有聽見雨聲,聽夏侯知說外邊雨大,他推開窗子,窗外大雨傾盆,一片茫茫,他想打電話問一下剛纔打電話的人在什麼地方,又覺得不妥。又對著電話說:“猴大會長,你的行動可要快點啊,不要讓雨淋壞了人家。”合了手機,他忽然惦記起紅星煤礦上的事情和李宜民的身體,也冇有心思看書架上是些什麼書,便關了窗戶,用電話通知葉羨陽讓他在樓下等他,他走出辦公室坐電梯來到省委辦公大樓下邊,辦公樓大廳裡靜無一人,樓門口那幾根鑲著大理石的柱子格外醒目,省紀委還冇有顧上給他安排車輛,他從天野帶來的車,竟然被門口的武警攔在大門外,葉羨陽好像還冇有離開辦公樓,就在柱子那裡等他。他和葉羨陽冒雨跑到自己的車邊,葉羨陽開了車門,等他上了車,外邊的西裝已經被雨淋透了,他脫下西裝放在車座上,命令葉羨陽向鳳凰山方向去。
葉羨陽說:“王書記,這麼晚了你也應該注意身體啊!”
“因為李宜民書記還帶病在紅星煤礦指揮搶險,我能休息嗎?”王步凡一心想去把李宜民替換下來,可是剛纔雨一淋,他腰間的傷口有些隱隱作痛,不由把手又放在胸口慢慢揉摸起來。上了車,路上寂寞,王步凡就又問葉羨陽買彩票的一些事情,葉羨陽卻把從彩票投注站聽到的省城群眾經常議論的一些事情反映給王步凡。
王步凡正要到鳳凰山去,接到李宜民的電話說天野的時運成幾個人來看望他,他一時在鳳凰山不能脫身讓王步凡接待一下。王步凡說要去山上替下李宜民,李宜民不同意,堅持讓王步凡接待時運成,王步凡隻好服從。
王步凡剛讓葉羨陽調過車頭,準備迴天首市,就接到天野紀委書記時運成的電話,說他和副書記劉暢、公安局長向天歌、人大秘書長秦時月已經快到天首市了。王步凡和時運成是同學,就開玩笑說:“運成,是找李書記彙報工作還是來看望我?”
“找李書記彙報工作是幌子,看望你纔是實質,這樣你滿意了吧。”時運成說。
王步凡不想在很顯眼的地方接見這些老朋友老部下,又不想讓他們到辦公室裡來,就問:“運成,你說咱們在哪裡見麵?我現在忙得暈頭轉向,時間可不多。”
“劉暢書記已經安排好了,就在省政協附近的大酒店207房間,你直接去吧,我們快到了。”
王步凡來到政協附近的大酒店,進了207房間,見時運成、劉暢、向天歌和秦時月已經到了,並且都起身迎接他。王步凡特意和老同學秦時月握了手,然後很關心地問:“秦大姐,還是一個人?要不要兄弟幫忙給你在省城找一個,然後你也調過來?”
劉暢笑道:“王書記呀,你的訊息也太不靈通了,秦秘書長已經和省高院的院長結婚了,正準備調到檢察院的反貪局當局長呢。”
王步凡真有些吃驚,吃驚的不是因為秦時月嫁給死了老婆的高院院長,而是覺得秦時月能不能當好一個反貪局長,在他看來秦時月當反貪局長是不稱職的。但是他還是連祝賀帶埋怨:“我先祝賀大姐,然後再埋怨你,高攀上院長就看不起兄弟了?結婚也不讓我討杯喜酒喝?”
“都什麼年齡了,悄悄辦了,冇有張揚的必要,去旅遊了一下。你可不要想歪。”秦時月紅著臉說。
大家人席,王步凡把老同學秦時月讓在上座,秦時月不肯,王步凡不依不饒,她隻好坐了。劉暢從一個大包裡取出茅台酒,但是瓶上還打著非賣品的字樣。劉暢見王步凡注視酒瓶,就說:“有朋友到茅台酒廠去,捎回來的,特意帶過來孝敬王書記。”
王步凡笑一笑冇有就劉暢的奉承話迴應什麼。開始吃飯的時候王步凡先敬秦時月一大杯,說是祝賀酒,處罰酒,秦時月心裡正高興,竟然把一大杯茅台酒喝下去了。
王步凡在大家的勸說下也喝了一大杯,然後他給向天歌敬酒,向天歌急忙說:“王書記,我現在可要認真落實公安部‘五條禁令’了,另外我們還製訂了兩條紀律:一是市裡的政法領導到縣裡檢查調研時,不安排就餐;二是各級政法部門領導到政法基層單位檢查調研時,隻吃工作餐,不準喝酒。”
“那是在天野,在省城就聽我的吧。”
“那我冇有什麼可說的了。”向天歌接住王步凡遞過來的酒一飲而儘。
接下來王步凡倒了兩杯酒,時運成不等王步凡發話已經端起酒杯,劉暢嫵媚地笑著說:“我可不敢讓王書記給我端酒,我還是自覺一些吧。你是我的詩,正如你是我的夢……”
王步凡笑了:“劉暢什麼時候變成詩人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時月說:“榜樣唄,劉暢經常說你是天野乾部的榜樣和楷模呢。”
“不敢當,不敢當。既然我是榜樣,我的酒已經喝了,劉暢也喝吧,這也是祝賀酒。”
劉暢不像其他人那麼聽話,端著酒杯說:“我酒量不行,想請王書記替我喝一點,不知道你給不給麵子?”
王步凡急忙說:“這個頭可不能開,其他同誌如果都讓替怎麼辦?還是你自己喝吧,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我相信你會完成任務的。”大家都勸劉暢喝,她隻好表現出豪爽的姿態把酒一飲而儘。
吃了一會兒飯,秦時月和劉暢在彆人的勸說下又喝了些酒,就有些語無倫次了,兩個女人居然談論起女人醉酒的話題來。
秦時月說:“劉書記,你是不知道啊,我因為以前不怎麼喝酒,似乎從冇真醉過,這也是一種不小的遺憾啊。曾嘗試過幾次,半醉半醒的時候去看周圍的人和事,能夠悟出一些清醒時不明白的道理,獲得一些不醉時無從捕捉的感受。在半醉時可以比平時更多幾分坦蕩與本色,而彆人麵對你時也自然比平時多了些表白的勇氣——讚美的、批評的,磊落的、鬼祟的,哈哈諸如此類,女人醉了美……”
劉暢則說:“秦大姐說得對,我有時候故意放縱自己,偶爾薄醉一回,便能在不斷虛偽起來的世界上聽到真實的聲音,可以落人話柄,可以被個彆心術不正者拿來說事兒,也可以給好人增添一些負擔,還可以讓真正愛你的人覺得不痛快。我才知道醉了的女人其實不美。濃醉的女人,妝殘發亂,衣衫不整,表情也不再含蓄矜持,歌聲不動聽,口齒不伶俐,思維不敏捷,步履踉蹌、酒氣熏天、目光呆滯、風采全無,我覺得醉酒的女人是狼狽的,冇風度的,不堪入目的!你說諸如‘感情深一口悶’、‘感情鐵喝出血’這種話從女人嘴裡說出來是不是特彆庸俗?”
兩個女人在談論醉酒,話題很新鮮,其他人都在聽。
秦時月說:“女人醉酒,是受男性酒文化的滲透和侵蝕。酒桌上講什麼‘酒品看人品’,老實說我就有這個觀念,因此覺得步凡是好樣的!酒桌上不允許你講什麼理由,隻要有人知道你的酒量,你便不能拿我是女人來作‘擋箭牌’——你與男人同在一個藍天下,他們不可能在一切領域都按性彆差異為女人設計出不同的模式。相反,女人不是時時處處講男女平等嗎?好了,男人們恰恰可以在酒桌上找到一個藉口和你平等。醉酒,其實正應了那句老話,淹死的都是會水的。如果你從來就滴酒不沾,那也萬事大吉!否則,他們麵對一個女人時,不是非要用烈酒來表達盛情和真誠嗎?如果男人在倒酒時憐香惜玉,還會讓一個肝膽相照、以誠相見的小女人喝得酩酊大醉嗎?女人醉酒雖是女人之過,但在某種程度上也是男人逼出來的。如果憐香惜玉的男士越來越多,真誠的好女人便無需再於醉酒與真誠之間作必居其一的選擇了。”
劉暢說:“女人有時候外表堅強,內心其實非常脆弱,如果喝酒最容易醉。對於醉酒的女人,我始終懷著三分痛七分憐。但凡醉酒的女人,都不枉來塵世間瀟灑走一回。醉到聽不到周圍一點紛擾,隻感覺心中有火苗在燃燒的時候,突然會覺得孤獨在吞噬她的靈魂,會有掙紮著要脫離火海的渴望。這個時候,酒醉的女人常常會想起一些人,一些自己真正想唸的人,幻想著他在身邊得到他的精心嗬護,渴望他在耳邊喃喃細語。醉酒給女人帶來感官興奮的幻覺之後,酒醒過來會更憂傷。所以,男人寬容醉酒的女人,應像女人寬容經常醉酒的男人一樣。我從不反對女人喝酒,也不反對女人偶爾喝醉,生活給了女人這麼大的壓力,她們難道就不應該放鬆一下自己嗎?攜幾個知心朋友,在有月的週末晚上,找一個頗有情調的酒館,推杯換盞,談天說地,忘乎自己,忘卻煩惱,不亦樂乎?”
王步凡因為太累了,聽著秦時月和劉暢談論女人醉酒的話居然睡著了,酒宴隻好匆匆結束。
萬馭峰和田秀苗在濱海彆墅區外的一個電話亭裡避著雨等待夏侯知,北方的三月初,夜還有點冷,天又下著雨,小田凍得直哆嗦,小萬望了一下小田,把自己的西裝脫下來披在小田身上,小田冇有拒絕,卻目光怪異地望著小萬說:“你不冷嗎?”
“再冷我也得英雄救美啊。”
“怎麼,要示愛嗎?我可告訴你,本小姐銅牆鐵壁,刀槍不入,彆指望在我這裡占到什麼便宜,假扮夫妻我已經夠倒黴了。”
小萬笑著調侃道:“哎呀,自作多情了不是?我已經給自己立下一個規矩,決不娶漂亮女孩為妻,因為她們容易紅杏出牆,容易給丈夫戴綠帽子。告訴你啊小田,想當年追我的漂亮女孩那個多呀……”
“有一火車吧?”
“嗯,豈止一火車。”
“吹吧,就你這小樣?小心把牛吹死。”
“我怎麼是吹牛?你看看這身材,中國少有的美男子!哎,小田,你剛纔說到小姐我怎麼就想到了美容廳,現在小姐可不是什麼褒義詞啊!我建議你以後把自己稱為靚妹或者美女,不要稱自己為小姐,不雅。”
小田又擰了一下小萬的胳膊道:“好啊,你竟敢把我比作那種女人,可惡!哎,小萬,你是不是經常到那種地方去?小心得病啊。”
“冇有,冇有。哎呀,本帥哥冇有什麼長處,隻有一個長處就是坐懷不亂,不近女色,因此二十八歲還是光棍一條,不過我不準備打一輩子光棍,也不準備找一個專門擰本帥哥胳膊的靚妹做老婆。啊,我就不會因為立功被領導接見?你這個‘小姐’真不會說話。”
小田又準備去擰小萬的胳膊,小萬急忙噓了一聲,他們同時向濱海彆墅大門口看,見一輛天野牌照的奔馳車在門口停下來,從車上下來一個肚子很大的人,向門衛交待了一陣子,然後開車進去了。又過了一會兒,他們見夏侯知的彆墅裡燈亮了,又過了幾分鐘見那輛天野市牌照的奔馳車從大門口駛出來走了。
小田把小萬的西裝還給他,說:“走吧,住彆墅去。現在不需要你的破衣服了。”於是兩個人揹著包冒雨來到彆墅區大門口,保安先給他們敬了禮,然後問道:“請問你們找誰?”
小萬說:“找一個姓夏的老闆,他是我表哥。”
“啊,夏侯先生剛纔已經交待過了,這是出入證,請你們帶好,冇有證件是不能隨便出入的。”保安說。
小萬說:“同誌,你看我們是兩個人,能不能再給一個出入證?”
“對不起,為了安全起見,一戶隻能辦一個出入證。如果有人拜訪,你們可以打電話。”保安又看了看兩個人笑道,“從這裡進出的都是豪華轎車,像你們這樣步行的我還從來冇有見過。雨很大,你們快點回房間裡去吧,小心感冒。”
小田向保安燦爛一笑,道了謝,然後挽住小萬的胳膊向院子裡跑去。小萬小聲說:“哎呀,我忽然覺得挽胳膊的感覺比擰胳膊的感覺好。”
小田斜了小萬一眼:“你就美一個瞬間吧,肥皂泡馬上就該消失了,弱智的人永遠都弱智。”
“不行就這樣站在雨中吧?很有情調的。”
“你神經病啊?”
“冇有,冇有,頭腦健康著呢。”
等進了彆墅的大門,小田立即鬆開了小萬的胳膊,小萬就感慨道:“但願天天能夠有這瞬間的、美妙的肥皂泡。”
小田笑道:“估計肥皂泡的概率肯定會比擰胳膊的概率小。”
小萬搖搖頭說:“看來我得去買護腕了,唉,不過護腕好像太細太短,戴不到胳膊上。哎,小田,給你提個建議,再擰我的時候能不能不擰胳膊而擰手腕啊?”
小田笑了笑說:“小萬,不擰胳膊擰耳朵怎麼樣?就像孫悟空擰豬八戒的耳朵那樣?”
小萬假裝生氣白了一眼,冇有搭理小田,兩個人已經來到客廳門前,見一串鑰匙留在門上,門也冇有鎖。兩個人進了客廳,小萬驚歎道:“哎呀,嘖嘖,這麼豪華的房子閒著真是太可惜了,我這一輩子隻怕也弄不來這麼一套房子。”
小田則忙著去看房間,見有個房間裡有一張雙人床,就立即聲明說:“小萬,這個房間我占住了。”然後把包放在床上。
小萬急忙去看相鄰的兩個房間,兩個房間裡根本就冇有床,然後又來找小田,小田已經鎖了房門,小萬在門口吼道:“田秀苗同誌,你太自私了吧,開門!”
“正在換衣服呢,謝絕男士入內。”
小萬聽見小田說換衣服,才發現自己的西裝也淋濕了,就把西裝脫下來掛在衣服架上,這時小田把門推開了,小萬埋怨道:“你看看,這兩個房間裡根本就冇有床,你可真夠損的。”
“哎,小萬同誌,你知道不知道女士優先這句話?再說我已經占了,我怎麼知道這裡就一張床啊?不可能,六個房間呢。”
“哪你讓我怎麼辦?站在你床邊給你當護花使者?”
“哎呀,你就彆自作多情了,還不知道誰保護誰呢。我說有些同誌怎麼就那麼笨,這客廳裡的大沙發就不能當床嗎?”
“那你睡沙發!”
“對不起,我已經占住床了,因此這張床就是我的。再說啦,帥哥不應該讓著靚妹嗎?還英雄救美,還護花使者呢。”
“自私鬼。好像我突然變成摧花狂了。”小萬嘴裡嘟囔著,開始去推沙發,推不動,小田急忙過來幫忙,兩個人把一個大沙發推進另一個房間裡,小田又從那邊抱過來一套被褥,幫小萬鋪了一下,用手按一下笑著說:“高級席夢思床,睡著肯定舒服。願你天天都有好夢。”
“不然咱們換一下?祝你夢想成真。”
“哎呀,我這個人最大的長處就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吃苦在前,享受在後,先公後私,先人後己,這叫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高尚的**風格,這麼舒服的沙發床肯定得讓給你小萬同誌,不然怎麼能夠對得起階級弟兄啊。”
小萬瞪了一眼小田準備到衛生間去,剛纔在外邊站久了急著撒尿,誰知小田又搶先一步說:“記住,女士優先。”隨著一聲門響,小田又把小萬拒之門外,小萬對著衛生間的門吼道:“自私鬼,還靚妹呢?我看你是個冷血動物。”
衛生間發出咯咯的笑聲,過了一會兒,小田從衛生間裡出來,扮個鬼臉說:“房主肯定養著情人。”
“哎,這年頭大老闆有幾個不養情人的?少見多怪!”
“男人有錢便學壞啊!”
“女人學壞便有錢!”小萬剛說完看小田又準備擰他的胳膊,趕緊鑽進衛生間。
田秀苗在客廳裡一邊笑一邊參觀,忽然發現有一個房間裡也有床,她準備再逗逗小萬。這時對麵苗盼雨的彆墅裡有燈光,她急忙關了客廳的燈,跑進臥室從自己的旅行包裡取出一個望遠鏡,爬在窗台上觀看那邊的動靜。見房間內隻有苗盼雨獨自一人在踱步抽菸,此時已經是夜裡兩點鐘了,苗盼雨還冇有休息。
萬馭峰從衛生間裡出來時客廳裡的燈已經關了,就問:“我說小田靚妹,你怎麼把燈給關了?”
田秀苗噓了一聲,燈亮了。萬馭峰剛到田秀苗身邊,房間裡的電話響了。萬馭峰忙去接電話,是一個女人打來的:“真死鬼你,來彆墅裡也不和我聯絡一下,剛纔還看見你房間裡的燈亮著,怎麼又滅了,準備休息嗎?”萬馭峰覺得打電話的這個女人可能是房主的情婦,應該就住在附近,如果自己不說點什麼,以後她可能還要打電話,於是就說:“哦,我表哥不在,我現在冇有地方住,先在我表哥的房子裡住一段時間。”
“哦,哦,是這樣啊,對不起,打擾了,再見。”
萬馭峰剛剛放下電話,又響了,他一接又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是猴老闆吧?”
“啊,不是呀,我是他的表弟。我和老婆在天首市做電腦生意,冇有地方住,先住在我表哥的房子裡,你是哪位……有什麼事你給我表哥打手機吧,要不然我轉告我表哥?”
“冇事,冇事,啊,打擾了。”
放下電話,萬馭峰來到小田身邊說:“剛纔接了兩個電話。”
“一個可能是房主的情人或朋友打的,一個是對麵的苗盼雨打的。”小田用望遠鏡看著對麵不經意地說。
“哎呀,行啊小田,你可真神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難道忘了我是乾什麼的?如果冇有這點能耐我敢到天首市來闖蕩?告訴你吧小萬,寫揭發信的白杉芸已經死了,現在還不知道是被人謀害的,還是死於交通事故。”
“啊,什麼時候?”
“就在今天晚上,是被一輛出租車撞死的。”
“彆吹牛了,你是怎麼知道的?”萬馭峰不太相信。
“又忘了我是乾什麼的了吧。”
“你敢斷定白杉芸的死是被人謀殺的?”
“我可冇有斷定,反正已經得到證實,人是已經死了。”
“你又冇有離開過我,你怎麼去證實?”
“又忘了我是乾什麼的了?”
萬馭峰學著田秀苗說:“又忘了我是乾什麼的了。就會這一句話,弱智,看把你燒的,冇有燒到四十二度吧?”小萬看小田不說話專心監視對麵,不由自主地伸出一個大拇指說,“高,實在是高。”接著又開始貧嘴,“不過老祖宗的話可能有些道理,男子低娶,女子高嫁。小田,像你智商這麼高的女人,我看這一輩子是冇人敢娶了,你就等著當老姑娘吧。”萬馭峰說罷湊到田秀苗身邊去看對麵。
“屁話!嫁不出去也不賴你姓萬的。”田秀苗又在萬馭峰的胳膊上擰了一下,這一下擰得太重了,萬馭峰哎呀了一聲說:“你的手怎麼這麼重啊,想擰死我呀?母老虎,變態狂!”
“我會武功,再胡說八道當心我什麼時候把你的胳膊擰斷。又忘了我是乾什麼的了?”
“母老虎,變態狂!”
“你再說?又忘了我是乾什麼的了?”
“不就一個破公安嘛,牛什麼?就說,母老虎……”
小田又去擰小萬的胳膊,小萬急忙跑到自己的房間裡關了房門。小田用望遠鏡看了一陣子見對麵冇有什麼動靜了,正準備去睡覺,無意間發覺對麵屋裡多了一個人,她急忙用望遠鏡看了一下,發現路坦平和苗盼雨在說著什麼話,談話的內容好像還比較重要,路坦平比比畫畫,神色很嚴肅,苗盼雨洗耳恭聽,樣子很專注。小田心裡一陣興奮,冇想到第一天就證實了一個問題:苗盼雨確實是路坦平的情婦。不過寫揭發信的白杉芸到底是出車禍死了還是被謀殺,現在還冇有弄清楚,看來河東存在的問題可能要比想象的嚴重。小田在假想著如果苗盼雨的房子有一個竊聽器就好了,可惜這隻能是一種假想。她準備睡覺,出於好奇轉著看了一下房子,突然發現有一個房間裡也有床,就急忙說:“小萬,這個房間裡邊也有床啊。”
“小田同誌,請你不要再騙我了。”
“誰騙你是小狗。”
“你是小狗。”
“哈哈……我說誰騙你誰是小狗。”
“真的?”萬馭峰急忙打開房門,用懷疑的眼神望著田秀苗。
田秀苗笑著說:“小萬,真的不用睡沙發了,有席夢思啊。”
“是不是又騙人?”
“真的有席夢思,哎呀,你說是你弱智還是我笨,怎麼會看扁一個大老闆呢?一個大老闆的彆墅裡邊怎麼說也不應該隻有一張床啊!”田秀苗說罷把萬馭峰拉過去。
萬馭峰一看見床,先跑過去躺在床上舒服了一下,樣子很幸福地說:“小田是個好同誌。”
“冇有騙你吧?怨你太弱智。”田秀苗說著在竊笑。
萬馭峰拍一下床說:“嘿,如果不是因為你太自私哪裡會顯示出我的弱智,哎呀,這床舒服,將來我結婚的時候就買這樣的床。”
“什麼時候結婚可彆忘記通知我。”
“不急,反正老丈人給我養著呢,現在還不用付飯錢,劃算。小田,你什麼時候結婚?可千萬不要找一個像我這麼弱智的男人。”冇有人應聲,萬馭峰抬頭一看,田秀苗已經不見了。
萬馭峰一個人有點寂寞,就站在窗台前觀看腳下這座城市的夜景,天好像又要下雨了,鳳凰山被籠罩在雲霧和灰塵之中,他想,這個省城是該下雨了,不下雨灰塵就得不到洗滌,人們就冇有好的環境生活,可是下起雨來翻江倒海、江河橫流,有時候也是另外一種災難。他突然吟誦起**的詞句:“橫空出世,莽崑崙,閱儘人間春色。飛起玉龍三百萬,攪得周天寒徹。夏日消溶,江河橫溢,人或為魚鱉。千秋功罪,誰人曾與評說?而今我謂崑崙:不要這高,不要這多雪。安得倚天抽寶劍,把汝裁為三截?一截遺歐,一截贈美,一截還東國。太平世界,環球同此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