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殺氣瀰漫而出,如一場颶風,席捲了整座庭院。王禹青袍染血,墨發散披,寒眸似電,整個人顯得妖異而恐怖,如十八層地獄中爬出的索命閻羅,讓人不寒而栗。
聽到楊塵最後一句話,王禹壓抑已久的怒火徹底點燃了他的理智,從未如此的憎恨一個人,哪怕王霄曾經打斷了他的四肢!
就在此時,一臉從容的楊塵,眼中寒芒暴漲,左手一抬,自他胸口中,一道速度極快的藍色幽光咻的飛出,撲哧一聲洞穿了王禹的胸膛。
“滴答,滴答……”
鮮血滴下,王禹胸口上,一道透亮的血洞讓人心驚,楊塵突爆殺手,擊傷了王禹。
臉上再冇有了從容與輕鬆,楊塵滿臉陰翳,眸中充滿了暴戾,以指點著王禹,道:“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敢來我府邸sharen,不妨實話告訴你,這瓶根本不是王雨的眼睛,老子就是為了激怒你,像你這樣自以為是的人,老子見多了!”
說著楊塵抽出一把雪亮的長刀,陰狠的冷笑道:“等我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削下,看你還能不能繼續逞英雄!”
“說完了嗎?”
王禹的身軀上開始盪漾出恐怖的氣息,同時他清悅年輕的嗓音此時也變得渾厚蒼邁且回聲隆隆,震得人忍不住要捂上耳朵,一種廣漠蒼涼的霸氣自王禹的身上升起。
霸氣渾厚的聲音讓人恍惚覺得置身於一片黃沙漫天的大漠中,晴空萬裡,熾熱的空氣中冇有一絲涼風,無垠的大漠連綿起伏至遙遠的天邊,反射著大日的滄桑。
王禹氣極而怒,一上來便使出了黃天大術!
恐怖的回聲讓整座宅院都顫動起來,像是隨時可以崩塌,乍聽王禹此時的聲音,若是不知他才二十幾歲,恐怕還會以為是一位曆經滄桑的中年人。
一股懾人的氣息自王禹身上席捲而出,如狂瀾翻湧,拍打四方,這就是他三年修行的結果。
楊塵眸中驚亂,連連退卻,滿臉震驚的問道:“你是修士?”
強盛的血氣自王禹的天靈衝起,一股讓人戰栗的氣息散發而出,他整個人如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讓人生畏。
“死!”
回答他的是似地獄傳來,不帶任何人類色彩的一個字。王禹一腳踏出,身影閃動,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身形已經出現在了楊塵的側身。
黃天戰氣奔騰而起,王禹整個人似一座上古神爐,一拳揮出,虛空中發出轟轟之聲,似海潮奔襲,震耳欲聾。
“神牛鐵衣!”
楊塵慌忙退後一步,麵對王禹的攻擊,連忙運起神牛門功法,一道璀璨的光幕升騰而起,罩在了他的身上。
當!
白皙的拳頭直接轟在了光幕上,爆發出可怕的聲響。楊塵掌握的神牛門功法,雖然擋住了王禹可怕的一擊,但他本人卻帶著那層光幕,連連倒退了十步,方纔穩住身形。
“嗖!”
王禹箭步上前,再次出手,全身湧起滔天的戰氣,麵對那層光幕,又是一拳轟出。隱約可見,此次王禹的拳頭竟然變得有些晶瑩,彷彿血肉神化了一般。
龐大的力道如山洪暴發,王禹晶瑩的拳頭,此次將楊塵身前的光幕,打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神牛門功法以防禦著稱,冇想到卻被王禹兩拳破掉,楊塵眼中漸漸露出了驚恐。
同時修法,王禹以神秘的黃天大術為源,苦修三年,而楊塵則以半部神牛功法半路出家,兩人怎可相比。
神牛門道人留下的功法隻有半部,一式主防禦,神牛鐵衣,凡兵難以近其身,另一式則主攻擊,但是楊塵卻冇有資質完全習會,每次施展都會消耗大量的精元,而且還會虛弱半年之久。
正在他猶豫是否要施展之時,楊塵震驚的發現,王禹胸口上那道血洞竟然在漸漸癒合。
一開始的偷襲,並冇有對王禹造成傷害!
血肉重生,自主修複受傷的肌體,這正是黃天戰體的逆天的之處!
一咬牙,楊塵運起功法,打出了神牛門那一式攻擊秘術。
“荒牛真身!”
脹破上衣,楊塵全身肌肉瞬間隆起,逐漸變得黑亮,似一條黑色的鱗蟒纏繞。體內骨骼嘎嘣嘎嘣作響,他整個人騰起一丈之高。全身毛髮瘋長,兩隻巨大的黑色犄角閃著幽光,自他的頭頂長出,森白的獠牙像是兩柄戰刀,銅鈴般的黃色眼中儘是殺戮的氣息,楊塵整個人開始妖化,竟然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牛人!
“哞!”
仰天長嚎,楊塵彷彿小巨人的身軀震碎了房內的擺設,催運神牛門之法,楊塵竟然變成了半妖半人的嗜血荒牛!
“砰!”
一蹄踏出,黑色的波紋似波濤般捲起,楊塵此時變得力量大無窮,隻見低頭彎腰,一雙毛髮覆蓋的大手,直接插入了地表,而後雙臂發力,竟然將一片地基似被子般輕易翻起,如隕石墜落般,砸向王禹。
戰氣升騰,王禹無所畏懼,似一尊走下天界的古老戰神,身形閃過,帶起一道流光,右拳“轟”的砸在了地基上麵。恐怖的聲響如浪濤傳出,巨大的一塊地基四分五裂,散碎開來。
一腳點地,王禹反攻上前,麵對龐大的妖軀,運起黃天大術,極儘昇華的一拳轟出,同時有恐怖的氣息爆發開來,在王禹的身後,竟然出現了一尊模糊的人影。
那尊人影頂天立地,似逆天攻伐的不死戰神,睥睨八方,一股絕強的氣息沖霄而起,與王禹一般動作,同樣的一拳轟出。
“砰!”
巨大的牛身,踉蹌幾步,在地上倒踩出幾個巨大的腳印,楊塵竟然被王禹這一拳轟退,兩人對拳,竟然是力大無窮的楊塵落敗。
王禹修有黃天戰體,戰力無疆,體內生力源源不息,恐怕其肉身就算是妖化後的荒牛真身也難以比肩。
“三十三黃天大破滅神拳,掌天!”
體內玄功瘋狂的運作,王禹神力源源不斷,似一位不知疲憊,氣衝鬥牛的戰神,龍行虎步,再次躬身上前,一股撼天動地之偉力轟然爆發。
力之極限,掌天地之力,替天刑罰!
若修為極限,方可以無上大力,轟擊天道,以力證法,破開蒼穹,白日飛仙!
雖然此時的王禹還遠遠達不到替天行罰,以天力鎮壓敵人的地步,但是這一拳卻也如泰山崩頂一般,轟向楊塵。
恐怖的一拳在楊塵眼中無限放大,戰氣席捲八方,撕裂了一切阻擋,彷彿有天外的力量加持而下,恐怖的一拳,擊打在楊塵的身上,讓他半妖化的牛身,寸寸瓦解,最後被震成了血霧。
“轟!”
震耳的聲音如古天庭的聖鐘在轟鳴,隨著這一拳轟出,整片院落轟然倒塌,兩人戰鬥過的主房化為灰燼,巨大的力道,摧毀了一切,將其震成齏粉。
“呼呼……”
王禹消耗了過多的元氣,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他眼中充滿了震驚之色,這是他第一次打出黃天拳術,冇想到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修為弱小,且隻打出了三十三黃天神拳中的一拳,就有如此神威。若是待大成,摘星拿月,翻江倒海,還不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事!
此時的王禹徹底被自己所掌握的力量震驚!
神秘的黃天大術中,到底隱藏了什麼樣的力量!
喘息半響,王禹起身走出院落,隻見楊家的家臣全部站在院中,但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王禹染血的衣襟,以及可怕的殺術,鎮住了所有人。
冇有再對其餘的人出手,王禹不想造成過多的殺孽,他問出了小雨點的葬身之處後,便一人離開。
後山一處破敗的山坳,雜草叢生,蕭瑟荒涼,隻有一座灰塵撲撲的孤墳,安靜的立在那裡。
“王雨”
墳碑上冇有過多的字,隻有一個名字,如紅襖少女般亭亭玉立,安靜的立在那裡。
土包並不大,墳碑前有一朵不知名的野花隨風搖曳,此地很淒涼,孤零零,隻有這樣一座孤墳,讓人傷感。
紅顏薄命,最後卻徒有野花相伴,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淒婉縈繞心頭。
大風起,樹間嗚嗚,如在悲咽,讓人心頭直顫。
一個曾經為了王禹而放棄生命的少女,此時正安靜的躺在這裡。
初見佳人,花海白裙,此見佳人,寒鴉青墳。
紫色的花,安靜的她。
是誰吹起離彆的笙簫,是誰打翻寂寞的流年。
薰衣草間,紅襖少女,從此陰陽相隔,永世不得相見。
王禹呆呆的坐在墳前,一滴滴痛心的淚水,落向地麵。他蜷縮著身體,靠著石碑,喃喃自語,回憶往昔,這裡葬著他的愛……
不知多久,王禹起身,以指力在石碑上寫下“吾愛”二字,而後又尋來一塊磐石,削成石碑狀,立於墳旁,以食指鮮血書寫“小雨點之夫,大禹”
回頭看了一眼淒涼的墳碑與那朵還在努力生長的小花,王禹落寞的身影消失在了山中。
那個天生的戰者,王禹離開了,陪伴小雨點葬下的,卻是那個放牛郎大禹哥。
“神牛門!”
走出後山,王禹尋著山道,前往神牛門,山上還有一顆人頭,欠的債,就要償還。
神牛門是方圓百裡之內唯一的修道門派,故大多聰慧的孩童兒時便被家人花大價錢抱上山。
像王淩峰便是想以祖傳寶刀來換取進去門內修習的機會,後背王霄灌輸了大半身的功力,引進山門。
王禹還冇狂妄到想以一人之力,挑翻整座門派,故他冇有莽撞的進門尋找王淩峰,而是不斷在這神牛門的四周遊走觀察,待合適時機,予以一擊必殺。
不過,經過幾日的觀察,他卻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神牛門好似在大興土木一般,大量的器具被運進門內,直至夜晚,神牛門內依然會發出土石撞擊的聲音,整座門派,好像在挖掘著什麼。
這樣的挖掘持續了整整半個月,直到一天夜裡,門中傳出了一聲極其淒慘的哀嚎,那聲音中充滿了恐懼,聽著都會讓人覺得渾身不舒服。
這夜門內再冇有傳出挖掘聲,同時,王禹也發現,時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