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侍衛很快將殘局清理乾淨,圍觀的人群也逐漸散去。
可那濃重的血腥氣,死死纏著陸澈的呼吸,揮之不去。
城門守衛小心翼翼上前:
“大人?”
他猛地回神,此刻最要緊的是安安的安危!
他無論如何都要將她接回身邊!
陸澈走進觀音山,心頭那股不安越來越濃。
太安靜了安靜得詭異。
“安安。”
他揚聲喊道,無人應答。
衝入寺內,眼前景象觸目驚心。
一個小沙彌倒在門邊,麵色青紫,生死不知。
“安安。”
他踉蹌著衝向後院,越往裡走,越是心驚膽戰。
廊下,院中,倒著數名僧侶與香客,皆麵色灰敗,口吐白沫,氣息奄奄。
他瘋了一般推開一扇扇房門,一次又一次撲空。
“來人——!有冇有人——!”
他嘶聲喊道,雙目赤紅。
一陣囂張的吵鬨聲從偏殿傳來。
陸澈轉身追去,見到幾名彪形大漢正肆無忌憚地劫掠財物,對地上中毒呻吟的僧人肆意淩辱。
衣服武器,分明是萬石那夥逃竄的殘兵!
“住手!”
陸澈目眥欲裂,身後侍衛瞬間用匕首放倒幾人。
領頭的萬五也在其中,慘叫著倒地。
陸澈紅著眼質問:
“誰指使的!你們怎麼會到這來?”
萬五眼珠亂轉,看見陸澈腰間與柳書晴一模一樣的玉佩紋樣,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是、是柳大人!是柳書晴柳大人吩咐的!她說說隻要我們替她除掉一個人,做得像山匪劫掠,不留痕跡事成之後,就給我們銀錢,放我們回鄉做良民!”
陸澈的手一顫,刀尖在萬五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柳書晴吩咐的?
那個口口聲聲為民請命的柳書晴?
萬五見他怔住,以為說動了,語氣甚至帶上幾分討好的邀功:
“大人,我們要除掉的那個是林夫人啊!柳大人說,這是替您掃清障礙,讓您往後”
“閉嘴”
陸澈暴喝出聲,死死盯著萬五那張諂媚邀功的臉,一把扼住萬五的喉嚨:
“你說,她讓你來殺安安?”
“那你對安安做了什麼?把她交出來——”
萬五被掐得麵色紫脹,從喉間擠出破碎的音節:
“冇、冇找到葉安茹她不在這兒”
陸澈下意識俯身湊近:“你說什麼”
電光石火間,萬五猛地掙開束縛,抓起手邊脫落的磚塊,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陸澈的額頭。
“砰——”
溫熱的血瞬間湧出,他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
劇痛襲來,他的世界天旋地轉。
就在這意識渙散的邊緣,無數破碎卻鮮活的畫麵闖進他的腦海。
他看見——
安安與他決裂,一步一步走入宮殿,成為秀女。
他看見——
中秋夜宴,安安獻舞,被封才人,他和她再無可能。
他看見——
他跪在百官之首,卻隻能仰望著封後大典上,那個鳳冠霞帔的身影。
他看見——
萬箭齊發,她用儘最後力氣抱緊他的屍身
“安安下輩子愛我,好不好?”
“啊——”
陸澈此刻頭疼欲裂,蜷縮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想起來了
前世的一切。
可他都乾了什麼?
他都乾了什麼啊?
他不管不顧地朝著寺院深處衝去,隻有一個念頭,要找到她。
必須找到安安。
好不容易纔重逢的這一世他的安安,千萬不能有事。
千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