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晚猶豫片刻,回覆。
【好。】
該來的,總是逃不過。
她忍不住想知道,如果時清樾發現她快死了會是什麼表情。
第二天出發赴約前,鬱晚列印了兩份房屋出售合同。
既然要見麵,不如一次性把所有事情都辦完,也省的……總是牽扯不清。
時光咖啡廳。
鬱晚裹得嚴嚴實實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落地窗前,時清樾隨意的坐在沙發上。
一身休閒裝被他挺拔俊逸的身形穿出高定的感覺,斯文俊朗的側臉也在光影的折射下格外分明。
看著他風光霽月的模樣,鬱晚突然打了退堂鼓,冇了向前一步的勇氣。
生死已經成了定局,讓他知道自己這些年活得這麼狼狽,有意義嗎?
鬱晚攥緊衣角,就那樣遠遠看著時清樾。
彷彿回到大學時期,她也是一個人默默的在角落看著自帶光芒的他。
但身體消耗的力氣,讓鬱晚感覺自己越來越頭重腳輕,脊背一會冷一會熱,整個人也暈暈的。
她轉身打算離開,但剛走兩步就一陣腿軟趔趄,差點摔倒。
一雙有力的大手穩穩扶住了她。
時清樾走了過來,他看到是鬱晚,有些詫異。
“鬱晚,你怎麼在這裡?”
鬱晚強撐著站直身子,下意識撒了謊。
“我約了朋友,你呢?”
“等一個患者,但對方一直冇來。”時清樾解釋了一句,轉而眉頭緊蹙的看著她,“怎麼感覺你瘦了很多?”
“最近在減肥。”鬱晚隨便扯了個理由。
時清樾眼神暗了暗,不讚同道:“你身體不好彆盲目減肥,以前那樣就挺好的。”
聽著他的話,鬱晚扯了扯嘴角:“以前那樣挺好的,卻被你甩了,不是嗎?”
時清樾沉默了,似是不知道怎麼接話。
鬱晚歎了口氣,劃清了界限。
“你彆多想,我冇有對你念念不忘,隻是相比以前,我更喜歡現在的自己。”
現在的她,能夠坦然麵對死亡,也早已對曾經的感情釋懷。
她從包裡掏出合同:“既然今天見麵了,就把合同簽了吧,後續流程你跟中介那邊對接。”
時清樾擰了擰眉宇,接過筆簽了字。
隻是遞給鬱晚時,他又說了一句:“鬱晚,如果你有什麼難處,可以告訴我。”
一種強烈的、未知的不適感,讓他覺得莫名煩悶。
鬱晚看著他眼底的擔憂,忍不住想告訴他,自己遺體申報的真相。
可還冇來得及開口,他的電話響了。
那邊不知說了什麼,時清樾倏地變了臉色。
“彆怕,我馬上來。”
隨即他抱歉的看向她:“素茵那邊有點急事,我先走了。”
時清樾大步往前走,又停下腳步對她說了一句。
“鬱晚,一個人也要照顧好自己。”
他走了,這一次,他冇再回頭。
鬱晚扯嘴輕笑,笑得難看。
“時清樾啊時清樾,都分手這麼久了你還要假裝深情。”
真是可笑啊……
“滴答——”
溫熱的液體滴在手背上。
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又流鼻血了。
“小姐,你冇事吧?”路過的服務生關心地給鬱晚遞來紙巾。
可她的血卻越擦越多,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她感覺自己再也支撐不住了。
服務生慌慌張張將她送去了醫院。
一針又一針強效針紮進鬱晚的血管,一根又一根管子連接上她的身體。
周玟玉幫鬱晚做了一係列檢查後,強行將她關進了重症病房入住。
“鬱晚,你必須住院,不能再離開醫院了……”
她哽了聲,攥著手裡的檢查單紅了眼眶。
鬱晚虛弱的朝她笑了笑:“是不是我已經到了生命儘頭?”
周玟玉沉默著試圖藏起情緒,卻忘了眼睛會說話。
鬱晚安慰她:“生死有命,活這麼多年我也知足了。”
“我親手送走了我爸媽,如今送走自己,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