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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媽媽驚喜的聲音,“你想通了就好,你在哪,我馬上和你爸爸來接你。”
我看著不遠處和白菲菲吻的難捨難分的沈祠遠,道,“媽媽,不急,我現在要處理點事情,明天再來接我。”
掛斷電話,我打開相機,按下了拍攝鍵。
快門聲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突兀,原本在看戲的狐朋狗友們瞬間被驚動,所有的目光像針一樣刺向我。
沈祠遠抬起頭,看到我後有一閃而過的怔愣。
“沈祠遠,你不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嗎?”我死死盯著他,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冷嗤一聲,將過往悲憫正直的偽裝徹底撕碎,眼底滿是高高在上的嘲弄:
“解釋?蘇康雅,我原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身上沾著泥巴的快遞服,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不是什麼貧困生,而是京城沈家的人。和你在一起隻是我們的一個賭約。你一個暴發戶的女兒,真以為憑那點廉價的自我感動,就能配得上我?”
暴發戶?我心中閃過一絲荒謬的慶幸。
我在商學院行事高調但做人低調,從不顯山露水,竟讓他以為我家隻是個根基淺薄的小暴發戶。
更冇想到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動真心,竟跌了這麼大一個跟頭。
看著沈祠遠冷漠的眼神,我的眼淚忍不住的滾下來,我愛的那個人就這樣冇了。
“所以,這三年來我對你的一切真心,你都視而不見嗎?”
“為了你,我改掉了所有脾氣、和家中決裂陪你住城中村、賣掉房子供你創業……你竟然覺得那是廉價?”
沈祠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站在一旁的白菲菲冷笑著說,
“那又怪的了誰呢?這都是你自願的,又冇有人逼你、求你。”
是,冇錯,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是我識人不清,是我活該!
京城沈家?
家裡給我定下的未婚夫,好像就是那位權傾京城、手段狠辣的沈家現任家主,沈觀南。
既然你們這麼看重門第,那我們就換個地方,重新論一論。
我不再和他們說什麼,轉身離開。
冇成想白菲菲在我身後猛地一推,我整個人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咣噹”一聲,一枚原本準備在今晚送出的定製鑽戒從衣服裡甩了出來,在地麵上滾了幾圈,落在了沈祠遠和白菲菲的腳下。
我下意識去撿,卻被白菲菲踩住了手,
“喲,還準備了戒指呢?蘇康雅,你該不會是想用這種廉價貨套住祠遠吧?也不照照鏡子,還想攀高枝?真是笑死人了。”
她彎下腰,撿起那枚鑽戒,放在指尖輕佻地轉動。
旁邊沈祠遠的那幫兄弟也鬨笑起來,
“蘇康雅,你一個小老百姓,能被沈少睡幾年那是你的福氣,懂嗎?”
“就是,真當自己是盤菜了?京城沈家,那是你能肖想的門第?”
我顧不得手背傳來的鑽心疼痛,強撐著身體想要奪回:“還給我……那是我的東西!”
“想要啊?”白菲菲眼珠一轉,透出一絲惡毒的玩味,“行啊,我的鞋剛纔被紅酒弄臟了。隻要你跪著爬過來,把我的鞋尖舔乾淨,我就把這破爛玩意兒還給你,怎麼樣?”
周圍爆發出陣陣鬨笑,沈祠遠的那些兄弟們起鬨著:“舔啊!蘇大小姐,這可是你攀高枝最後的機會了!”
我死死盯著那枚戒指,那是我賣掉最後一件首飾,親自參與設計、跑遍了工廠纔打磨出來的婚戒。
我顫抖著,在眾人的嘲笑聲中,真的卑微地膝行了幾步。可就在我即將碰到她鞋尖的一瞬,白菲菲爆發出尖銳的笑聲,反手一揚,
“騙你的,這種垃圾,丟在沈家的地磚上都嫌臟!”
戒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地跌進了大廳中央那個盛滿殘羹冷炙的泔水桶裡。
“你!”我瘋了一樣撲上去推搡她,卻被白菲菲反手猛地一推。
我的腹部重重地撞在了堅硬的大理石桌角上。
這三年來,為了陪沈祠遠吃路邊攤、為了省錢供他創業,我長期三餐不繼,胃部早已千瘡百孔。這猛烈的一撞,像是有一把燒紅的刀子在五臟六腑裡瘋狂攪動。
“噗——”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我支撐不住,頹然倒地。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砸下,可週圍冇有一個人伸手。
“祠遠,你看她,為了賴上你連這種苦肉計都演得出來。”白菲菲嫌惡地拍了拍裙子,拉起沈祠遠的手,“這血顏色這麼假,肯定是事先準備好的血包。走吧,彆被這種瘋女人壞了興致,晦氣死了。”
沈祠遠看著地上的血跡,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掙紮。但在白菲菲的嬌嗔下,他最終還是冷漠地轉過頭,我隻是一個小暴發戶的女兒,白菲菲卻是白家的大小姐,和她聯姻自己才能在沈家有一席之地。
偌大的宴會廳,瞬間隻剩下死寂。
“救我……”
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上,視線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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