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居 第14章 暗潮洶湧

蘇婉兒的提醒，落塵記在了心裡。

但他冇有因此改變自己的節奏。雲家是方圓百裡內最大的修仙家族，族中有金丹期的老祖坐鎮，他一個練氣六層的外門弟子，就算知道了雲家要對付他，也無能為力。與其惶惶不可終日，不如抓緊時間提升實力。

實力，纔是一切的基礎。

接下來的一個月，落塵將全部精力投入了修煉。

每天卯時起床，先修煉一個時辰的《長春功》，然後去講經堂聽課。下午練劍，練習《青雲劍法》和《禦風訣》、《金剛訣》。晚上繼續修煉，直到深夜。

地靈根的修煉速度確實驚人。一個月下來，他的修為已經逼近練氣六層巔峰，距離練氣七層隻有一步之遙。青雲劍法前三式已經練得純熟，第四式“雲蒸霞蔚”也入了門。禦風訣小成，移動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五成。金剛訣同樣小成，靈力護盾能抵擋練氣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這天下午，落塵正在空地上練劍，林遠走了過來。

“落塵，你聽說了嗎？新秀試煉的規則改了。”林遠的表情有些凝重。

落塵收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怎麼改的？”

“不是單純的比武了。”林遠遞給他一張告示，“今天早上貼在講經堂門口的，你自己看。”

落塵接過告示，快速掃了一遍。

告示的內容很簡單：新秀試煉分為兩輪。第一輪是“登天梯”，所有新弟子攀登青雲山後山的“天梯”，前一百名進入第二輪。第二輪是比武，兩兩對決，最終勝出的十人獲得進入青雲秘境的資格。

“登天梯？”落塵皺了皺眉，“天梯是什麼？”

“青雲山後山有一條石階，從山腳直達山頂，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叫‘天梯’。”林遠解釋道，“天梯上設有禁製，每上一級，壓力就大一分。練氣期的弟子，能爬到三千級就算不錯了，能爬到五千級的鳳毛麟角。”

落塵若有所思：“這是要考驗我們的意誌和耐力。”

“冇錯。”林遠點頭，“靈根資質好的弟子，修煉速度快，但意誌不一定強。宗門想要的是全麵發展的弟子，不隻是看靈根。”

落塵將告示還給林遠，心中有了計較。

登天梯，考驗的是意誌和耐力。他有地靈根，修煉速度快，但意誌和耐力……從小在山裡采藥、在礦場亡命、在秘境中求生，他最不缺的就是這兩樣。

“什麼時候開始？”落塵問。

“半個月後。”林遠說，“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行。”落塵收起短匕，“繼續練。”

接下來的半個月，落塵調整了修煉計劃。除了日常的功法和劍法修煉，他每天額外增加了一個時辰的體能訓練——負重跑步、爬坡、跳躍，全方位提升身體素質。

後腿爆發天賦讓他的腿部力量遠超同階修士，甲殼防禦天賦讓他的身體堅韌如革，蛻皮再生天賦讓他的恢複速度比常人快不少。這三個天賦雖然都不算頂尖，但組合在一起，讓他的身體素質遠超修為所限。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新秀試煉的日子到了。

清晨，三百名新弟子齊聚在青雲山後山的山腳下。

後山和前山完全不同。前山是亭台樓閣、靈霧繚繞，一派仙家氣象；後山則是怪石嶙峋、古木參天，充滿了蠻荒的氣息。

一條青石鋪就的石階從山腳蜿蜒而上，消失在雲霧之中。石階兩旁立著兩根石柱，柱上刻滿了符文，隱隱有靈力波動。

這就是天梯。

三百名新弟子站在天梯前，神態各異。有的躍躍欲試，有的麵色凝重，有的泰然自若。落塵站在隊伍的中後部，目光掃過周圍的人。

他看到了雲逸。雲逸站在隊伍最前麵，身邊圍著幾個跟班，正在高聲談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他的修為是練氣七層，在三百名新弟子中算是頂尖。

他也看到了趙元昊。趙元昊站在隊伍的另一側，麵色平靜，目光沉穩。他的修為也是練氣七層，和雲逸不相上下。

還看到了林遠。林遠站在他不遠處，表情輕鬆，似乎對天梯並不擔心。

“肅靜。”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山頂傳來。落塵抬頭，看到外門長老清玄盤腿坐在天梯儘頭的雲霧中，看不清麵容，但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新秀試煉，第一輪，登天梯。規則很簡單——從山腳爬到山頂，前一百名進入第二輪。不限時間，不限方式，隻限名次。”

“現在，開始。”

話音未落，三百名新弟子同時衝向天梯！

落塵冇有急著衝。

他跟在人群後麵，不緊不慢地踏上了第一級石階。

踏上石階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壓力從腳下傳來，像是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壓力不大，約莫相當於揹負十斤重物。

“這就是禁製？”落塵心中暗道，“確實有壓力，但不算什麼。”

他繼續往上走。

一百級，兩百級，三百級……

壓力隨著級數的增加而逐漸增大。到五百級時，壓力已經相當於揹負五十斤重物。到一千級時，壓力相當於一百斤。

大部分弟子在一千級左右開始減速。一些修為較低或者身體素質較差的弟子，已經開始氣喘籲籲，步履蹣跚。

落塵依然不緊不慢地走著。一百斤的重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後腿爆發天賦讓他的腿部力量遠超常人，甲殼防禦天賦讓他的身體堅韌如革，這點壓力根本影響不了他。

但他冇有加速。

他在觀察。

觀察那些走在前麵的弟子，觀察他們的狀態、他們的步伐、他們的呼吸。更重要的是，他在觀察雲逸。

雲逸走在最前麵，步伐穩健，呼吸均勻，顯然遊刃有餘。他身邊的那幾個跟班就冇那麼輕鬆了，一個個麵紅耳赤，氣喘如牛。

“雲逸在儲存實力。”落塵心中判斷。

兩千級。

壓力已經相當於揹負兩百斤重物。大部分弟子開始掉隊，原本擁擠的石階變得稀疏起來。落塵前後左右都是人，但間距明顯拉大了。

三千級。

壓力相當於揹負三百斤重物。落塵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三百斤的重量，對於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來說，已經是不小的負擔。

但他還能堅持。

周圍還在堅持的弟子，已經不到兩百人。那些掉隊的弟子，有的坐在石階上休息，有的直接放棄，轉身下山。

四千級。

壓力相當於揹負四百斤重物。

落塵的腿開始發抖，汗水濕透了衣衫，每一次抬腿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氣。甲殼防禦天賦能抵擋物理攻擊，但對這種持續的壓力冇有幫助；後腿爆發天賦能提供爆發力，但永續性不足。

“堅持。”落塵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的目光掃過前方——雲逸還在走，步伐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穩健了，但依然在堅持。趙元昊也在走，麵色通紅，青筋暴起。林遠也在走，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五千級。

壓力相當於揹負五百斤重物。

落塵感覺自己的骨頭在嘎吱作響，肌肉痠痛得像是要撕裂。他的速度慢了下來，幾乎是拖著腿在走。

但他冇有停。

周圍還在堅持的弟子，已經不到一百五十人。有些人走著走著就跪下了，再也站不起來；有些人直接趴在了石階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落塵超過了第一個人，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他的排名在一點點上升。

從一百五十名，到一百四十名，到一百三十名……

六千級。

壓力相當於揹負六百斤重物。

落塵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汗水流進眼睛，模糊了視線；耳朵嗡嗡作響，聽不清周圍的聲音；腿像是灌了鉛，每邁一步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

“不能停。”他在心中對自己說，“停下來就起不來了。”

他用短匕撐著地麵，一步一步往上挪。

七千級。

壓力相當於揹負七百斤重物。

落塵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骨頭在呻吟，肌肉在哀嚎，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刀片。

但他還在走。

周圍還在堅持的弟子，已經不到八十人。那些曾經走在他前麵的人，一個個被甩在了身後。

七千五百級。

落塵超過了趙元昊。

趙元昊趴在地上，雙手撐著石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趙兄，還能走嗎？”落塵的聲音沙啞。

趙元昊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落……落兄，你……你還在走？”

“嗯。”落塵伸出手，“一起？”

趙元昊咬了咬牙，抓住落塵的手，借力站了起來。兩人並肩往上走。

八千級。

壓力相當於揹負八百斤重物。

落塵感覺自己的視野開始發黑。這不是疲勞，是身體到了極限的信號。

趙元昊又趴下了。這一次，他真的起不來了。

“落兄……你……你先走……”趙元昊的聲音細若遊絲。

落塵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勉強。他轉身，繼續往上走。

八千五百級。

落塵超過了雲逸。

雲逸跪在石階上，雙手撐著膝蓋，渾身顫抖。他的臉色鐵青，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看到落塵從身邊走過，雲逸的眼睛瞪得滾圓：“你……你怎麼可能……”

落塵冇有理他，繼續往上走。

九千級。

壓力相當於揹負九百斤重物。

落塵感覺自己的意識已經不完全屬於自己了。他的身體在自動前進，每一步都是本能，每一步都是意誌。

周圍還在堅持的弟子，不到二十人。

九千五百級。

壓力相當於揹負九百五十斤重物。

落塵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崩潰邊緣。皮膚表麵滲出了細密的血珠——那是毛細血管破裂的跡象。蛻皮再生天賦在拚命修複，但修複的速度遠遠趕不上破壞的速度。

“堅持……”落塵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九千九百級。

壓力相當於揹負九百九十斤重物。

落塵看到了天梯的儘頭。

清玄長老盤腿坐在那裡，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落塵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每一步都在石階上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最後一級。

落塵踏上了山頂。

那一刻，所有的壓力瞬間消失。落塵感覺自己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差點飄起來。

他踉蹌了幾步，一頭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第十七個。”清玄長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帶任何感**彩。

第十七個。

三百名新弟子中，第十七個登上山頂的。

落塵躺在地上，望著頭頂的藍天，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冇有用任何作弊的手段，冇有偷取任何天賦，純粹靠自己的意誌和體力，爬到了第十七名。

“真舒暢啊…”落塵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