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蹲在“石壁”前,小心翼翼地把麥種塞進縫隙。
孩子看得入迷,忽然拽著李麥的衣角說:“媽媽,他在學太爺爺!”
導演聽見了,笑著問:“你知道這故事?”
李麥把孩子抱起來,指著遠處的麥田:“他每天都聽,知道麥子比水銀厲害。”
電影上映後,有場戲成了經典:幽暗的墓道裡,火把搖曳,兵丁藏好麥種後,對著石壁輕聲說:“要好好長啊。”
字幕緩緩打出:“所謂萬世,是一粒種子對春天的信任。”
很多觀眾看完電影,特意來博物館看瓦罐。
有個白髮蒼蒼的海外華僑,拄著柺杖在展櫃前站了很久,用帶著鄉音的普通話說:“我小時候,奶奶也給過我一隻罐,讓我帶著家鄉的土。
原來不管走多遠,咱中國人心裡都揣著這樣一隻罐。”
李麥給了他一小包麥種:“帶回去吧,種在花盆裡,就像把根帶回了家。”
華僑捧著麥種,眼淚掉在罐形的展櫃上,像給千年的時光落了滴暖淚。
那年秋天,農業研究所培育出了新的“秦脈”麥種,產量高,抗病性強,在全國推廣開來。
播種那天,李麥帶著孩子去了試驗田。
收割機轟鳴著駛過,金黃的麥粒湧進穀倉,像條流動的河。
孩子指著穀倉問:“媽媽,這裡的麥子,都有太爺爺的麥子的血嗎?”
李麥摸著他的頭,看向遠處的夕陽——夕陽正落在成片的麥田上,金紅一片,像給大地蓋了層溫暖的被子。
“是啊,”她說,“就像你身體裡,流著太爺爺的血一樣。”
瓦罐的故事,就這樣融進了更多人的日子裡。
有人用它的圖案做了書簽,有人把它的故事講給孩子聽,有人在自家的院子裡,種下了從博物館帶回的麥種。
李麥偶爾會想,如果李三柱能看到這一切,會是什麼表情?
那個在墓道裡忐忑撒下麥種的兵丁,或許從未想過,自己隨手埋下的希望,會在千年後長成如此遼闊的風景。
又是一個尋常的午後,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瓦罐上。
李麥的孩子正趴在展櫃前,用蠟筆給瓦罐畫像。
他畫得歪歪扭扭,卻在瓦罐周圍畫滿了小小的麥穗,每個麥穗上都頂著一個太陽。
李麥看著那幅畫,忽然覺得,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始皇帝的水銀或許還在地下靜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