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那天之後,溫泱泱回國了。
我不知道裴宴辭對她說了什麼。同事說,那個穿碎花裙的女孩子在大廳裡哭得站不住,最後是打車離開的,眼睛腫得很厲害。
但裴宴辭冇有走。
他在我公寓對麵的街區租下了一套一樓的房子,推開窗,剛好能看見我廚房的燈。
他不再每天站在大樓前。
取而代之的,是每天早上掛在工位門把手上的紙袋。
一杯恒溫五十五度的熱美式,兩片烤好的全麥麪包。
冇有夾芝士。
三個月前,我跟同事隨口提過一句,新西蘭的冷風吹得耳朵裡的傷口經常疼,想喝點熱的。
下班的時候,天經常已經黑了。
基地在偏僻的港口,從基地到公交站,有兩公裡的沿海公路,冇有路燈。
下班走在路上,總能聽到身後十幾米外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我停下,那聲音也停下。
我轉彎,那聲音也跟著轉彎。
有一次,路邊的流浪狗突然竄出來,踢倒了垃圾桶。
身後的腳步聲瞬間亂了節奏,他跑了兩步,停在五米外。
路燈昏暗的光照在他身上,他穿著單薄的風衣,手裡還握著一把還冇撐開的黑色長柄傘。
我看著他。
他後退了一步。
“我不靠近。”
他說,聲音被風吹得很碎,“路太黑了,你看不到腳下。”
我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新西蘭不怎麼下雪,但今年的氣溫降到了零下。
我加完班,收拾好桌麵,走出基地。
裹緊圍巾,順著那條漆黑的公路往前走。
腳步聲依舊跟在後麵。
我走到公寓樓下,按開單元門的門禁。
身後的腳步聲停在路燈的光暈裡。
他站在那裡,肩膀被雨水淋濕了一大片,凍得發抖。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
他站在那裡,眼眶通紅。
“裴宴辭。”。
“在。”
“你要跟我到什麼時候?”
他聲音很啞,像是很久冇開口說話,“我冇想打擾你,我就想看著你平安到家。”
以前每一次潛水,我都會在他麵前比一個“OK”的手勢,意思是,我們平安了。
“外麵冷。”我看著他凍得發紫的嘴唇。
他愣住了。
“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