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霧：細雨裡的搖曳生姿 第1章

第1章 遲來的叛逆期------------------------------------------“啊啊...”“用勁，再使勁，哎，好，馬上出來了，最後一次，用力......”，她的額頭、眼裡、臉上乃至身上手上全都是汗水，手裡濕噠噠的布條狠狠被她捏住，勒出紅印，終於，她感覺到自己的肚子像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癟了下去。，唐曉早已精疲力儘，現在終於放心暈睡過去。，外麵等待的人迅速圍了過來，“唐曉家屬，恭喜你們，生了個女兒，誰跟我們去看護室？”“我我我，我跟你們去。”唐曉的嫂子李瓷趕緊出聲道，“唐宸你和我一起。”，柳霜華忙問道：“醫生，我女兒還好嗎？”“病人很好，暫時暈了過去，冇有大礙，一會兒就推出來。”女醫生回答她，說完進了產房。“謝謝你們哦，謝謝謝謝。”看著門又被重新關上，她順了順胸口，雙手合十，眼裡含著淚，嘴裡念著：“謝謝老爺保佑，謝謝咯。”，唐曉23歲，剛大學畢業，從小不說生活富足，但是吃喝耍住，冇有一樣委屈過她，她父親去世的早，有個哥哥，倆個都是柳霜華帶大的，她哥哥比她大四歲，早婚，娃兒都8歲了，唐曉讀大一的時候柳霜華就喊她可以談朋友了，畢業了結婚，一家人一起努力掙未來，但是唐曉的叛逆期纔開始，她纔不想穩定，冇課隻曉得到處去耍，錯過了學校最佳談戀愛的美好時光。，反正她女兒要留在屋裡，以後遇到合適的再給她介紹就對了，她們學校老師下麵一抓一大把的未婚小男生。，2000年大三下學期唐曉去雲南耍回來，給她說有男朋友了，她一聽，有點高興，又有點不高興，她問她：“是雲南人還是？”：“對，雲南人。”：“長的咋樣？工作穩定不？屋裡家庭狀況亂不亂？有房不？”：“長的肯定帥澀，我見不得醜的啊。”

她隻答一半，柳霜華曉得完了，她又問她：“工作喃？房子票子喃？”

唐曉不回她，她就曉得真完了，她對唐曉嚴肅的說：“媽媽不同意哈，條件不好，你要遭罪，我不得同意。”

“媽，你咋這麼勢利，冇得錢和房子，我不也冇有，我們一起賺就是了，我反正很喜歡他，管你同意不，是我結婚又不是你結婚。”唐曉不高興的吼柳霜華，然後嘭的一聲把臥室門一甩。

柳霜華臉色很不好看，門不當戶不對，要錢冇得，連工作都冇得，她咋敢同意，唐曉從小衣食無憂，她還是把婚嫁想的太簡單。

吵過那一架後，唐曉連著幾天都不跟她說話，柳霜華也不縱容她，她也不理她，突然有一個週末，她下班回去，唐曉給她發訊息說週末不回來，要在學校準備考試，她冇回她，但是她看到訊息了。

她真的以為唐曉在學校複習，週三的時候，學校輔導員給她打電話問唐曉在哪裡，她才發覺不對頭，她低估唐曉的能耐了。

她竟然裝病，連著兩天的課不上，瞞著所有人又跑去雲南，她室友支支吾吾說已經去了四天了，冇打電話也冇傳訊息回來，問了大概地址，把她氣得連夜請假買票去雲南拿她。

冇得準確地址，她就到了那片一家旅館一家旅館的找，昆明街上商鋪還是不少，她來的早都冇有開，隻有幾間洗頭房和買早飯的開起的，她找了一圈，冇找到人。

柳霜華站在街頭，看著兩兩三三的早行人，突然就想哭了，她含辛茹苦帶大的娃兒長大了，要拋棄她了，她不敢想唐曉要是出啥子意外她會有多痛苦，儘管她都21歲了，柳霜華越想越難受，撐著街道上的大樹就哭起來。

那邊早餐店的老闆看她在哭，可能以為她餓了，過來給她塞個肉包子在手裡，她不拿也不是，拿也不是，抹了一把淚水，摸出錢去給她。

“謝謝哈，來，這是包子錢。”柳霜華把錢遞給她，老闆不接，一直襬手說：“冇得事妹兒，送你吃，天大的事都可以過去的。”

柳霜華一定要塞給她，那老闆一定不接，推搡中把老闆的娃兒整滾了，他哇的一聲哭出來。

老闆趕緊去抱他，柳霜華冇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把包子給那娃兒嘴巴一塞，有了吃的，他就又不哭了，睫毛上沾起淚水，坐在一邊啃包子。

“你是，你給來爪子？”老闆問她。

柳霜華一愣，全身一軟，那老闆趕緊扶她坐下，她坐在小板凳上，喝了一口水，“我來找我女兒。”

“你女兒給那麼？”

“我也不曉得，說是這個地址，但是不準確。”柳霜華給那老闆說，喊她看字。

“我不識字，但是你這個是不是旅館？我哥哥在那裡上班，就在前麵。”那人給她往那邊一指。

剛剛柳霜華已經去過了，那個前台的人不讓她進去，說要開房間才行。

“我跟你一起去。”柳霜華一下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老闆招呼他男人出來看攤子，帶著柳霜華又殺到旅館，她跟他哥哥用方言一頓交流，柳霜華冇咋聽懂，反正最後是讓她上去，她也不管那麼多。

一進去她就到處找，早上了，多數人都起來洗漱了，柳霜華繞過人群裡，遠遠的看見唐曉的背影，她加速往前走，眼看就要消失在轉角，她大喊一聲：“曉曉，等到！”

唐曉愣了一哈，轉過身來，底氣不足的喊她：“媽媽。”

那是柳霜華第一次見到遲章之，就是唐曉的男朋友，他聽見唐曉喊媽也愣了，然後臉就紅了。

然後這三人，柳霜華、唐曉、遲章之一起坐在包子鋪裡，遲章之低著頭揪著褲子，時不時抬起頭看柳霜華一眼。

柳霜華看他這個樣子，氣不打一處，模樣是個好模樣，但是臉能當飯吃還是當水喝，她一把扯過唐曉看遲章之的臉，拉她起來轉身檢視，唐曉一臉懵逼，柳霜華冇看出異樣，“我的好女兒，不給你老媽解釋一下嗎？”

唐曉此刻正是熱戀期，她向柳霜華介紹到：“媽媽，這是遲章之，昆明理工大學土木工程專業畢業生，已經有單位要他了，等他實習期過了，馬上就能轉正。”她看柳霜華臉色稍有變化，坐到她身邊撒嬌，“媽媽，你怎麼還過來了，我本來打算今天回去的。”

柳霜華看她一臉不成鋼：“你還知道回去？騙老師，騙家長，誰教你的壞毛病，要不是被髮現，你今天真的要回去？你知不知道要是學校扣你學分，你就要重修，重修知道嗎！”

“我知道，我知道，媽媽，這兩天的課我回去就補上，考試絕對能過，放心吧，很簡單的課都是。”唐曉誠懇的對她說。

遲章之這個時候臉不紅了，他端坐著等待柳霜華的審判。

柳霜華推開唐曉放到她手臂上的手，以一種她自認為能擊退敵人的語氣說：“遲章之同學，你家裡有幾口人？你父母有工作嗎？能有錢買房子嗎？”

唐曉剛要張口，柳霜華比她先一步捂住她的嘴，她繼續問：“你跟我女兒怎麼認識的？你喜歡她什麼？你覺得自己有能力喜歡她？”

唐曉臉都皺了起來，柳霜華放開她，“媽！”

“你閉嘴！”柳霜華瞪唐曉。

“阿姨，我家裡有7口人，我有哥哥和弟弟，他們，他們都是靠天吃飯的，如果我和曉曉結婚，我想是買不起房子的，但是可以租，我也會很努力賺錢的。”他看著柳霜華的臉色冇變，繼續說，“我和曉曉是倆個月前她來雲南遊玩，我們在同一個博物館裡碰到，聊著聊著發現挺投緣，就互相留了電話和地址，我，說實話我喜歡曉曉的笑容，我知道這感覺很假，但是我是真的喜歡她，我想和她待在一起。”

柳霜華看他的臉又慢慢紅了，她一臉坦然和從容的聽完這段話，內心無一點波瀾，果斷的牽起唐曉，對遲章之說：“不好意思，我女兒跟你不合適，你們不適合哈。”

說完拉起唐曉就走，遲章之追過來攔住她：“阿姨，我覺得我們很適合，我很喜歡她，而且曉曉也喜歡我，你這麼做不合適吧。”

柳霜華一臉震驚，看了一眼唐曉掙脫的手，她收緊力，對他說：“這位同學，這是我女兒，你有什麼資格說我這麼做不合適，憑你們認識倆個月還是你說喜歡她的笑？我看你是瘋了，曉曉走！”

她牽著唐曉頭也不回的往火車站去，這回遲章之冇有過來阻攔，她們很順利的坐上開往成都的火車。

這趟列車的人不是很多，唐曉靠著窗子生悶氣，柳霜華把餐食推到她麵前。

“不吃。”唐曉說。

柳霜華不管她，她自己是真的餓了，一夜冇休息好，早上還動了怒氣，她得好好補補。

她把自己的那份吃完，看見唐曉還冇動筷，問她：“你吃不吃，你不吃你老孃還能吃。”

一秒、兩秒，唐曉坐起身子，拆開蓋子，埋頭吃飯，柳霜華看她吃飯了，笑了。

她想：能吃就可以，能吃就有迴旋的餘地，這丫頭也冇那麼死心眼。

看等她不吃了，柳霜華戳戳她的手臂，唐曉回頭看她，眼神彷彿再問：乾嘛？

柳霜華也坐直身子，她認真的跟唐曉問：“曉曉，你還怨媽媽棒打你們？”

唐曉看她這麼認真，語氣也冇有那麼衝：“媽媽，他到底哪裡不好了？長的帥，學曆高，才華橫溢，人溫柔又善良，對我也很好，我過來這麼些天，我們去了雲南很多地方，我瞭解到很多有關雲南的民俗文化，有意思的很，我真的不知道您為什麼不喜歡他？”

“曉曉。”柳霜華溫柔的摸她的秀髮，從上往下，她發現她女兒確實漂亮，難怪逗人喜愛，“你說了這麼多，還是忽略了一個問題，就是現實。”

唐曉反應一下：“他的家庭？我不在乎，是我們倆個過日子，又不是和他家過日子。”

柳霜華身體向後靠在凳子上，眼裡情緒萬千：“你跟我最像，我跟你爸爸結婚的時候，我也說不在乎他的家庭，但是你看到了，我受的委屈一半都來自他家，一半是怨我自己，好在他死的早，我也解脫的早，那你是想重蹈媽媽的路嗎？我可捨不得你受委屈。”

柳霜華的丈夫，一個愚孝窩裡橫的人，在唐曉十歲的時候得癌症去世。

“媽媽。”唐曉躺進她懷裡，她知道她的不容易，但她還是說，“那都是小概率，而且爸爸也已經去世了，我聽你的話嘛，大學畢業之前我不會再找他了。”

柳霜華呼了一口氣，總算，打感情牌也好，苦情戲也好，能拉回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