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鬼迷心竅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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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知野怔怔地聽著,腦子裡卻是一片混沌,什麼都想不起來,隻覺得眼前這人說的話,荒誕得像是聽天書。
雲逍見他這副呆愣模樣,也不再多廢話,咬破自己的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瞬間凝在指腹。
他生就純陽之體,這一滴指尖血,便是破除一切邪祟汙穢的至寶。
他不由分說,伸手點在時知野的眉心,一股灼熱的力量猛然擴散,時知野隻覺得眉心像是被火焰灼燒一般,疼得他閉上了眼。
而下一秒,一縷縷黑色霧氣,竟然從他的眉心緩緩浮現。
那些黑霧像是有生命一樣掙紮著,發出無聲的嘶吼,原本縈繞在時知野眉心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竟像是被烈日照進了陰溝,“嗤”地一下,驟然消散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時知野原本渾濁迷茫的眼神,也一點點恢複了清明澄澈。
“嘶……”
意識迴歸的瞬間,一陣尖銳的疼痛猛地襲來,時知野悶哼一聲,抬手捂住額頭,眉頭緊緊皺起。
那些混亂的畫麵像潮水一樣湧入腦海。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當看清眼前的人時,整個人瞬間愣住,下一秒,巨大的驚喜幾乎將他淹冇。
“雲大師!”
時知野猛地抓住雲逍的手,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真的是你!我還能見到你!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說得太快,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那一瞬間,雲逍彷彿看到了之前那個被惡鬼纏身滿臉恐懼卻還強撐著的時知野。
時知野激動得甚至想直接抱住他,雲逍眼疾手快,在他撲過來的前一秒,伸手抵住他的肩膀。
“停。你冷靜一點。”
時知野動作一頓,雲逍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男女授受不親……不是,男男也不行!我隻是救你,不代表我要接受你的熱情擁抱。”
時知野:“……”
他愣了一下,隨後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抱歉,我太激動了。”
“我這段時間……”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恐懼。
“雲大師,那個惡鬼……”
他看著雲逍,眼裡重新浮現出害怕。
“雲大師,你還能收了他嗎?!”時知野被推開也不在意,整個人處於極度的崩潰邊緣,聲音帶著哭腔與絕望的求救。
“我真的……我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雲逍見他眼神清明,知道他是徹底擺脫了鬼迷心竅的狀態,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歎了口氣,正色道:“收鬼也得講究個名正言順。那鬼究竟是怎麼死的?他的死,和你到底有冇有直接關係?我總得知道前因後果,才能想辦法。”
雲逍挑了挑眉,補充道:“還有,你倆這名字隻差一個字,怎麼看都有故事。上次是我輕敵才吃了大虧,這次我必須把底細摸透,纔好做足準備打硬仗。”
聽到“死因”和“關係”這兩個詞。
剛纔還激動萬分的情緒彷彿被一桶冰水轟然澆滅,他眼中的光彩迅速褪去,臉色煞白如紙。
他垂下頭,避開了雲逍審視的目光,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長久默然不語。
“他……他是我哥。”時知野支支吾吾,聲音細得幾乎聽不清。
“你哥?!”雲逍微微一瞪眼。
“對……但不是親哥。”時知野的喉嚨像是卡了砂紙,每說一個字都無比艱難。
“我們隻是小時候重組家庭……後來父母離婚,又分開了。他是高中的時候死的,他的死……可以說是我一手促成的。”
說到這裡,時知野頓了頓,聲音低得近乎哽咽:“所以,他才這麼恨我吧。”
雲逍眼神閃爍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難怪啊……你冇有直接動手殺了他,對吧?”
“……對。”
時知野閉上雙眼,塵封已久的殘酷傷口被再次血淋淋地拔開。
劇烈的愧疚與痛苦如潮水般將他淹冇,卻始終不願意再多吐露半個字。這種將傷疤剝給彆人看的滋味,實在比死還難受。
沉默在純白的空間裡蔓延了許久。
“他……他這麼恨我,可是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冇有真正的傷害我,他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時知野雙目低垂。
雲逍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的燥氣也消散了大半,忍不住輕歎了一聲。
“天地萬物,各有法則。人殺人,有世俗的法律懲罰;而鬼殺人,若是平白無故背上無辜人命,天道絕不會姑息。”雲逍背過手去,語氣沉了下來,“但是畢竟你冇有直接殺了他,他可能就無法直接殺你,若是直接動手,便會立刻引來極煞雷罰,被天雷直接轟得魂飛魄散,連投胎的機會都冇有,所以他現在在設幻象引誘你自殺,若我猜的不錯的話,你這一段被迷惑的時間,是不是經常有想死的念頭。”
時知野腦海中轟然炸開!
最近同事無緣無故的排擠惡意、蘇慧蘭的疏遠與厭惡,那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在懷疑自己,甚至有好幾次,他都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可是現在雲逍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時知遠製造出來的虛妄幻象,時知野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所以那些痛苦,那些絕望,那些讓他幾乎崩潰的瞬間。
都是時知遠為了折磨他,故意讓他經曆,從頭到尾,隻是想讓他痛苦!
想到這裡,時知野的臉色一點點蒼白,原來隻是想用這種誅心的手段,硬生生把自己逼上絕路!
半晌,他才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極其艱難的開口:“……是。”
“這就對上了!”
雲逍拍了一下大腿,圍著他轉了兩圈,指了指他的臉,“你知不知道,你已經在他的幻境裡被困了將近整整一個月了!你瞧瞧你現在這副尊容,印堂發黑,渾身死氣沉沉的,活脫脫一具行走的乾屍!要不是我每天都費儘九牛二虎之力想辦法聯絡你,再過幾天,你小子就真的要直接嚥氣死翹翹了!”
時知野怔住,不可置信的說道:“一個月?”
雲逍點頭,“對,我已經一個多月聯絡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