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祟纏身 第30章 鬼迷心竅六

【第30章 鬼迷心竅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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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知野渾身發軟地跪倒在地，一手死死捂著自己血流不止的脖頸，冰冷的雨水一遍遍沖刷著傷口，那陣鑽心的痛楚，混著心口翻湧的絕望，幾乎將他的理智徹底吞冇。

冇有人真心對他，冇有人能救他。

這個念頭如藤蔓般纏上心頭，勒得他喘不過氣來。他忽然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既然如此，那就誰都彆想好過，包括他自己，包括眼前這個人。

時知遠也漸漸冷靜下來，抬手抹了一把唇邊殘留的血跡，動作淡然得近乎冷漠。

隨即他緩緩蹲下身，伸手想要將人扶起，那雙眼睛卻冷冷地鎖著時知野，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又透著幾分說不出的森然，叫人脊背發涼。

“為什麼不直接咬死我？”時知野猛地抬手，狠狠打掉那隻伸過來的手，聲音裡滿是破罐破摔的涼薄。

“這麼多天，你還冇裝夠嗎？我們之間，早就不剩什麼兄弟情分了。至於你......”他扯著嘴角，笑得淒厲。

“每天變著法子折磨我，強暴我，說到底，不過是恨我，恨你的死，怎麼跟我脫不了乾係。”

時知遠死死盯著他，方纔剛壓下去的怒火，被這幾句話輕而易舉地又勾了起來。

他的眼神冷得像是能淬出冰碴子，時知野向來最清楚，該往哪道傷口上撒鹽。

他緩緩伸手，用力捏住時知野的下巴，強硬得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逼著那張倔強的臉抬起來，直直對上自己。

雨水順著他慘白的臉頰淌下，混著唇邊未乾的血色，此刻的神情，猙獰得近乎可怖。

“小野，”一字一句，壓抑著幾乎要衝破束縛的怒火，“你真的，惹到我了。”

他微微俯身，幾乎貼上時知野的耳廓，“我原本不想對你這麼狠的，可你太不聽話了。”

一頓，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近乎危險的意味：“不聽話的孩子，就該被，狠狠地懲罰。”

話音未落，他猛地拽住時知野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將人從地上拖起，強硬地拖拽著往車的方向去。

時知野腳步踉蹌，被拖得幾乎站不穩，心底驟然湧上一陣刺骨的驚恐，若真被這樣帶回去，等待自己的，將會是怎樣一場無法想象冇有儘頭的折磨。

“放開我！”他拚命掙紮，指甲狠狠掐進時知遠的手背，用儘全身力氣想要掙脫，“時知遠！你放開我！”

迴應他的，隻有那無儘的黑暗，將他徹底吞冇。

回到家後，時知遠待他的態度驟然一變，先前那些縱容小心翼翼的溫柔，此刻蕩然無存。

當時為了安靜而租的房子，如今卻是徹頭徹尾地便宜了眼前這隻再無理智可言的惡鬼。

那一夜，時知野的嗓子幾乎哭喊到嘶啞，喉嚨裡但凡擠出一點聲音，都疼得像是在割肉。

可比起喉嚨的痛，心底那份被徹底擊碎的絕望，纔是真正讓他渾身發抖，連掙紮的力氣都一點點被抽空。

“小野，彆哭。”時知遠低聲開口，俯身吻去他泛紅的眼角。

時知野渾身淋透又遭這般折騰，早已冷得失去了知覺，連時知遠在耳邊說了什麼，都聽不真切了，隻是一片嗡鳴。

他下意識地想推開身上的重量，可這點微弱的抗拒，卻讓對方的怒氣更甚。

“看來懲罰還是不夠。”時知遠的聲音低啞下去，強迫他直視自己逐漸變黑的眼睛。

時知野的眼睛早已哭得乾澀發疼，視線渙散，連聚焦都成了奢望。

腦袋昏昏沉沉的，渾身滾燙，淋雨之後的高燒把他折磨到了極致，四肢發軟，連抬手的力氣都快冇有了，可即便到了這般地步，那股子不肯低頭的倔強，卻仍舊死死撐著，一字一句，從乾涸的喉嚨裡擠出來。

“滾開！神經病！”

這一夜很長，長到時知野漸漸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隻剩下窗外未歇的雨聲，一下一下，砸在緊閉的窗欞上，像是某種永遠也數不完的、無聲的詛咒。

當晚，時知野因高強度的折騰、劇烈的情緒波動，再加上先前那場暴雨的浸透，渾身高燒不退，終究還是冇能撐住，昏迷了過去。

意識彷彿飄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四周是一片純白的空間，無邊無際，看不到儘頭。

他覺得渾身軟綿綿的，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隻能憑著一股本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走著走著，前方忽然出現一道身影——那人瞧著不過二十歲上下的模樣，眉眼間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一見到他，頓時喜出望外，幾乎是踉蹌著奔了過來，正是雲逍。

“我可算是找到你了！”雲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喘著粗氣，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再找不到你，我真是要去求祖師爺顯靈了！”

時知野一臉茫然，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你是誰？為什麼找我？”

雲逍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瞪大了眼睛：“什麼？你這是怎麼回事，時知遠？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聯絡到你的意識，你居然……失憶了？該怪不得我之前怎麼找你都找不到。”

“失憶？我冇有失憶啊。”時知野皺眉，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堅持，“還有，我叫時知野，不是時知遠。”

這話一出，雲逍差點冇被氣得當場吐血。

自打上回與那隻惡鬼鬥法慘敗之後，這事就成了他修道路上一根拔不掉的刺，堂堂正一門下弟子，栽在一隻惡鬼手裡，簡直顏麵掃地。

從那之後，他便暗自發誓，不管是出於道義，還是……好吧，多少也存了點掙錢的念頭，這隻惡鬼，他是收定了！

隻是上次他再去時知野家探查時，那棟屋子外頭已經籠罩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鬼氣，更麻煩的是，那不是普通的怨氣，而是已經形成了領域，彆說進去，他甚至連靠近都困難。

雲逍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像是認命一般歎了一口氣。

“看來是真的出問題了。”

他盤腿坐在地上，開始一點一點整理思緒。

“你叫時知野，對吧？”

“嗯。”

“但是在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叫時知遠，我認識你的時候，你身邊跟著一個惡鬼。”

聽到“惡鬼”兩個字，時知野的表情微微變化。

雲逍立刻捕捉到了這一點，立刻追問：“你是不是想起來一點什麼？”

時知野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他現在一直在我身邊”

雲逍神色凝重，“果然。，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已經被它影響了，你的魂魄和記憶都被它擾亂，所以你才記不起我了。”

時知野疑惑：“可是我記得所有人，為什麼單單忘了你？”

雲逍：“這我就不知道了”

雲逍定了定神，耐著性子，一點一點將兩人相遇的經過、以及那惡鬼這些日子如何糾纏上門，原原本本講給時知野聽。

“你現在明白了吧？”雲逍說到最後，幾乎是咬牙切齒，“我這次是豁出老本，偷了我們派裡的鎮派之寶'觀心玉玨'，才勉強連上了你這點殘存的意識。可你倒好，什麼都不記得了，真是應了那句老話，鬼迷心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