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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聯姻不幸福 12、額前血

作者:花林霰霰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23 11:46:43

青雲賽報名截止前三日。

日衍宗議事堂外。

桑榆拿著昨夜未燒儘的密信殘角,想親口問夏為天,關於封魂印的真相。

她繞過迴廊。

一位長老匆匆步入議事堂,聲音從裡麵傳出:“少宗主,青雲賽名單之事,今日必須下定奪,您當真不再考慮?”

對於夏為天簽下生死狀的決定,刑罰堂內部還是有爭議,畢竟他身為少宗主,生死狀這件事還是太危險了。

桑榆腳步頓住,她眸光一暗,隱身於廊柱陰影中。

骸骨見機釋放時間漣漪,將她存在感降低至近乎於無。

堂內,刑罰堂長老將三卷染了血的卷宗擲於桌上。

報名青雲賽的三個馭獸家族被滅門了,連繈褓中的稚子都未放過,凶手至今未被捕。

他拍案而起:“桑家若執意參賽,便是第四個!那丫頭是你夫人,可桑家三百條人命,你擔得起嗎?”

你拿什麼去擔?

長老步步緊逼,“少宗主,請給刑罰堂一個準確的答覆,桑家,退還是不退?”

夏為天閉上眼,沉聲道:“那就除名。

桑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有一瞬間感覺自己胸口發悶,喘不上氣,快要窒息。

長老長歎,卻道:“少主深明大義,桑家那邊,明日張貼公告。

腳步聲漸漸遠去,堂內隻剩夏為天一人。

他抬手按在心口位置,那裡藏著昨夜簽押的生死狀。

蝕心藤從袖中探出,“她若知道……”

他沉聲打斷:“不會知道。

藤蔓沉默了。

桑榆站在窗外,將那四字對話一併收入耳中。

她捏著密信的指尖微微發白,最終也冇推開那扇門。

次日公告殿。

“經日衍宗和刑罰堂聯合覈定:

青雲賽參賽家族名單調整如下,

原定桑氏一族,因‘族內靈脈動盪、主力傷病’,

主動棄權。

特此周知。

棄權。

主動。

兩個詞,像一把無形的刀刃,狠狠地刺向桑榆,她咬緊嘴唇,眼眶泛紅。

圍觀弟子驚呼。

“棄權?桑家不是指望著這比賽翻身嗎?”

“什麼棄權,說不定是日衍宗嫌桑家太弱,丟不起這個人,乾脆讓桑家退賽。

“我聽說,夏師兄根本不願娶她,看來如今連表麵功夫都不做了。

桑榆在人群邊緣聽完了每一個字,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青幽堂的。

她回到房內,大腦一片空白,連下一步動作都忘了。

家族血符再次燃起,桑父的虛影晃了晃,他斷臂處的義肢已被卸下,大抵是賣掉換靈石了。

“公告我見了。

”他聲音蒼老,“你可知棄權意味著什麼?”

桑父喉結滾動,眼眶赤紅,嗓子裡像是堵了塊石頭,硌得生疼。

“你嫁人那日,爹冇攔你,想著日衍宗是正道之首,總不會虧待你。

“結果,還是把你也推進了火坑。

“照顧好自己。

”話音剛落,虛影崩散。

桑榆甚至來不及說出那句:“不是火坑。

她把嚥了回去,因為現在,她自己也不確定了。

午時,灰色靈鴿再至。

姐姐筆跡比上回更加潦草。

“榆兒,

父親不是怪你,

他隻是接受不了。

我也是,

但你彆做傻事,

更彆去質問他。

有些事,不問,興許還有轉機,

問了,就再也收不回了。

桑榆反覆看著信紙,彷彿能想象出桑珂寫信時的神情,她把信紙按在胸口,好像就能離姐姐近一點。

“那就除名。

“不會知道。

昨夜偷聽的那八個字,早已刺穿桑榆的心。

她又該怎麼辦?一邊是父親,一邊是夏為天。

一邊不敢說,一邊不敢問。

夜幕降臨。

桑榆直接推開書房的門。

夏為天正在執筆,他在寫一封給刑罰堂的信,是確認桑家的除名手續,上麵墨跡未乾。

聽見門響,他循聲望去,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她從不這般闖門。

很快,情緒被他壓回深潭。

桑榆質問道:“為什麼?”

夏為天垂下眸,繼續寫字,“公告上寫了,桑家主動棄權。

“我問的不是公告。

”她一字一頓:“我問的是你,為什麼?”

她知道參賽會死,知道這是保護,但夏為天什麼都不說,什麼事都一個人扛,甚至寧願讓她恨他,也閉口不談。

難道他們之間一點信任都冇有嗎?桑榆盯著他。

夏為天放下筆,抬眼對上桑榆的視線,他目光平靜,語氣也是:“此賽危險。

四個字,與昨夜對長老說的,一字不差。

桑榆深吸一口氣:“所以你就斷我家族生路?”

為了保護宗門,為了保護阿月,為了掩蓋滅了三個家族的真相。

可以毫不留情的將桑家扔出去當祭品?

他的沉默在桑榆眼裡,就是明晃晃的答案。

她逼近一步,擲地有聲:“桑家三百口人,此刻的憶歸大陣還漏著風,我父親斷臂未愈,家裡連賣藥的靈石都湊不起。

你一句危險,就讓他們在這破陣裡等死?這叫活著?”

夏為天終於站起來,他比桑榆高出一個頭,此刻正俯視著她。

“你認為我在斷你家族生路?我是在替你們留命。

”他直言道:“有本事拿到靈礦,也得有命花啊。

桑榆怔住,百姓傳聞,三家被滅門是魔修的所作所為。

她卻清楚地知道封魂印的存在。

他不再看她,轉身麵朝書架。

桑榆苦笑,腕間的三器共鳴升起了溫度,卻暖不了她冰涼的手腳。

她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哽咽道:“夏為天。

“你究竟是怕我死,還是怕桑家活?”

前者,桑榆該感激他,可她感受不到。

後者,桑榆該恨他,可為什麼姐姐寫下了,彆怨他。

她分不清了,眼中失望的神色一閃而過。

夏為天背影一僵,他冇回頭,也冇回答。

大門重重合上。

桑榆獨坐在房中,對著搖曳的燭火發呆。

骸骨盤在她腕間,魂火暗淡。

泡泡趴在她膝上,觸手無意識畫圈,它在嘗試織夢安撫,卻隻織出一團亂麻。

窗外冇有藥蝶。

書房的燈也熄了。

這是夏為天第一次,在她未眠時熄燈。

桑榆隨身攜帶的命符轟然炸開三道血紋。

產婆嘶啞的聲音灌入她的識海:“二小姐!大小姐見了日間的公告,動了胎氣,羊水破了。

孩子腳朝下,大人已經昏過去一次,醫師說……讓準備後事。

她猛地站起身,不小心碰翻了茶盞。

桑榆一路狂奔衝向早已熄燈的書房,她隻有一個念頭,找夏為天,哪怕他們剛剛交談時並不愉快。

書房大門緊閉,窗紙無光。

她奮力拍門,“夏為天!”

裡麵冇有迴應。

桑榆毫不猶豫跪下,“我姐姐要死了……求你……你有九轉還魂丹……我求你……”

門內死寂。

她叩首,額頭觸地,血滲進石縫,聲音嗚咽,“我不問青雲賽了……我不怨你了……你救救我姐姐……”

一夜。

門始終未開。

天矇矇亮,桑家的命符再次亮起。

產婆聲音虛弱卻透著狂喜:“二小姐!大小姐活過來了!子時,有人匿名送來一枚丹藥,醫師說那是九轉還魂丹,八品,不,九品。

“大小姐服下後血止住了,孩子也下來了,雖是早產,但啼哭聲響徹半座府邸。

桑榆聽完,懸著的心終於安穩落地,她癱坐在地,掩麵痛哭。

產婆最後一句話,聲音壓得極低:“二小姐,送藥人蒙著麵,走時被奴婢撞見袖口……”

她哽咽地打斷:“我知道了。

傳訊切斷。

桑榆撐著冰涼的青磚起身,她的膝蓋早已跪麻,上麵脫了一層皮,額上血跡半乾。

書房門依舊緊閉。

桑榆冇再看,一步步走回自己房間。

推開門的瞬間,骸骨在她腕間輕輕震顫。

魂火傳遞一個畫麵。

子時,書房門開了一條縫。

一道踉蹌的身影扶牆而出,將玉瓶交給了蝕心藤。

夏為天倚著門框,目送藤影遠去。

他自言自語道:“你姐活,你就不恨我了吧。

畫麵裡,他的唇角似乎勉強的牽了一下。

桑榆坐在床沿,看著青玉環。

內側那個小小的“榆”字,她已看了不下百遍。

今夜第一次看出,筆跡不是成年後的他寫的。

像是孩童初學寫字時笨拙的寫下。

五歲?六歲?

那時他們尚未婚約。

她甚至不認識他。

可他已把她的名字,刻進隨身佩戴的玉裡。

那麼……阿月呢?

阿月是誰?

那個讓他醉中錯喚的名字。

那個她以為是這場婚姻“正主”的人。

桑榆一直不敢問。

怕問了,連“替身”都做不下去。

今夜,姐姐的命被他的丹藥從閻王手裡搶回來。

她忽然想問了。

就算答案是刀。

她也想親眼看這把刀,是怎麼捅進心口的。

反正,心臟早已千瘡百孔。

多這一下,應該也不會怎麼樣。

書房內,夏為天仍維持著昨夜倚門的姿勢。

蝕心藤歸來時,藤蔓纏繞上他手腕,傳遞畫麵。

桑榆跪在門外,額頭抵著青磚,血染石縫。

他閉眼,“彆給我看。

藤蔓固執地持續傳遞。

他忽然問:“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藤蔓脫口而出:“十七年。

“十七年。

”夏為天重複了下,他聲音輕得像歎息:“我一直以為,愛一個人,是讓她過得好。

後來發現,讓她過得好的人,未必是我。

藤蔓急忙肯定道:“是你,那個人隻能是你。

夏為天聽笑了,疲憊的臉上有一絲孩子氣的滿足:“今夜她求我時,喊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夫君,是夏為天。

藤蔓不理解他的意思。

他冇解釋,隻是安靜地靠著。

窗外天光大亮,桑榆房中的燈再次亮起。

夏為天低聲說:“阿月……是我孃的名字。

“她在我五歲那年病故,那盞兔燈……是我第一次想對一個人好。

“但我太笨,隻會用錯的方式。

蝕心藤僵住。

這是夏為天第一次,說出那個名字的真相。

而聽見的人,此刻正在隔院,渾然不知。

她仍以為自己是替身。

他仍不敢讓她知道,她從來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七日後,桑珂母子度過危險期。

桑榆收拾行囊,準備歸家探望。

臨行前夜,她站在院中,隔著那扇三夜未開的門,輕聲說道:“姐姐讓我帶句話給你。

門內無應。

她自顧自說下去:“她說,謝謝你。

若來日有需要,這條命,她隨時還。

門內依舊無聲。

桑榆轉身離去,剛走冇幾步,身後傳來吱呀一聲。

她冇回頭。

夏為天也冇出聲。

月光將兩人影子拉得很長。

在青石板上,交疊了一瞬。

風過,影散。

她走了。

夏為天倚著門框,人已經走遠,他還戀戀不捨地望著。

蝕心藤不懂:“為什麼不留她?”

夏為天冇答,隻是低頭,看著自己腕間那道淡金毒痕。

是送藥時,蝕心藤過度透支本源毒息,在他皮膚上留下的永久烙印。

像一道贖罪的刺青。

他輕輕撫過。

“留什麼。

“她又不是不回來了。

藤蔓沉默。

夏為天頓了頓,眼中罕見的憂傷,嘀咕道:“會回來的吧。

這一句,終於露出少年人纔有的不確定的怯意。

可惜她已走遠。

冇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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