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侯府是個破落戶 第5章

第5章 欺人太甚------------------------------------------“小姐，”晚翠一邊小心翼翼地幫居文沛展開清單細看，一邊壓低了聲音稟報，“這些鋪麵和田產，據奴婢所知，多半是老侯爺，也就是您的祖父，在世之時親自置辦下的產業，多年來一直交由旁支的幾位管事代為經營打理。

隻是……近日有些風聲傳來，說那幾位管事似乎手腳不太乾淨，每年報上來的賬麵收益，總是少得有些不合常理，恐怕其中多有剋扣貪墨。”

秀美的眉心不由得微微蹙起，形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她本就因深居閨閣，對這些外頭的產業經營知之甚少，如今驟然接手，又聽聞這般棘手的內情，無異於在沉重的負擔上再添新霜。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定下心神，冷靜吩咐道：“眼下暫且顧不上深究這些細節。

晚翠，你速去安排車馬，我們這就動身，先親自去城南檢視那幾間鋪麵的實際情況。”

街道兩旁商鋪鱗次櫛比，終日裡車馬如龍，行人如織，喧囂不息。

居文沛一行人首先來到的是一家綢緞莊。

鋪麵門臉頗為寬敞，但內中陳列的各類綢緞布料，花色樣式卻明顯陳舊過時，店中夥計也個個冇精打采，倚靠櫃檯，懶散呆立，就連那光亮的櫃麵上，也積了薄薄一層未被拂拭的灰塵。

掌櫃的遠遠瞧見是侯府來的車駕，尤其是認出居中那位氣質清冷的大小姐，連忙慌慌張張地迎出櫃檯，臉上堆滿了諂媚討好的笑容，連連作揖：“哎喲，大小姐您大駕光臨，小店真是蓬蓽生輝！

小人不知您今日前來，有失遠迎，萬望恕罪，恕罪啊！”

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緩緩掃過鋪內的每一個角落，將種種蕭條景象儘收眼底，這才淡淡開口問道：“張掌櫃，近來鋪子裡的生意經營得如何？”

避開居文沛的直視，雙手緊張地搓動著，訕笑著回答：“回大小姐的話，這……這近來天氣嚴寒，客人們出門的少，咱們這綢緞生意……生意自然是有些清淡，不甚景氣。”

“哦？

是嗎？”

居文沛不置可否，蓮步輕移，走到櫃檯之前，信手拈起一匹色澤暗淡的料子，指尖撫過那粗糙的紋理，“這匹緞子，如果我冇記錯，應是去年甚至前年的老舊款式了吧？

為何至今還陳列在此，未曾處理？”

說罷，她又順手拿起櫃檯上的賬本，隨手翻看幾頁，隻見上麵字跡潦草難辨，記錄混亂不清，而每月進項的數字，更是少得令人心生疑竇。

“這……這個……”張掌櫃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支吾著辯解，“這不是……不是想著能趁機清一清庫存，多少回些本錢嘛……”“啪”地一聲合上賬本，抬起眼眸，目光如冷電般銳利，直直射向那已有些站立不穩的掌櫃，聲音雖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張掌櫃，你在我們侯府這鋪子裡，也算是個老人了，乾了不下十年吧？

先父在世之時，念你是府中舊人，伺候多年，對你的一些小疏漏，總是多有容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府中遭逢大變，境況艱難，每一分進項都關乎闔府生計，再也容不得半點徇私舞弊、中飽私囊之事！

這本賬冊，我要帶回府中仔細覈查。

現在給你三日時限，將這半年以來的所有收支明細，無論大小，一筆一筆，給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重新整理呈報上來。

若讓我查出有半分虛假錯漏，或是企圖矇混過關，休怪我翻臉無情，按府規嚴懲不貸！”

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幾乎要當場跪倒下去，聲音顫抖著連連告饒：“大小姐開恩！

大小姐饒命啊！

小人知錯，小人再也不敢了！

小人一定……一定如實稟報，絕不敢有半點隱瞞！”

居文沛又接連檢視了隔壁的糧鋪與斜對麵的茶葉鋪。

情況大同小異，不是門庭冷落、經營慘淡，便是賬目糊塗、漏洞百出。

她強壓著心頭的怒火與疲憊，對這幾處的掌櫃一一進行了嚴厲的敲打與訓誡，勒令他們必須在限期內徹底整改，整頓鋪務，理清賬目，否則便立即撤換人手，絕不姑息。

這一圈巡查下來，待到最後一家鋪麵時，已是日頭當空的正午時分。

居文沛隻覺得口乾舌燥，嗓音微啞，更兼心力交瘁，疲憊不堪。

“小姐，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

仗著侯爺不在了，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貪墨，簡直是把侯府當成他們自家的錢袋了！”

晚翠攙扶著自家小姐，又是心疼又是氣憤地說道。

聲音低沉卻帶著看透世情的冷靜：“人心最是易變，世態從來炎涼。

父親在時，威望足以震懾，他們自然不敢造次，規規矩矩。

如今父親驟然離世，大樹傾倒，這些依附其上的魑魅魍魎，便都按捺不住，紛紛跳出來興風作浪了。

晚翠，從今日起，你要多挑幾個機靈可靠的自己人，分頭去暗暗盯著這些鋪麵，還有城外那些田莊的管事，務必盯緊他們的一舉一動，絕不能再讓他們有絲毫可乘之機，蠶食侯府根基。”

“是，小姐！

晚翠明白，一定辦好此事！”

晚翠用力點頭，將吩咐牢牢記在心裡。

居文沛剛在花廳坐下，想喝口茶歇息片刻，緩一口氣，便聽得下人通傳，那一身素服卻掩不住急切之色的二叔居明遠，已然帶著他那一房的家眷，浩浩蕩蕩、步履匆匆地趕了過來。

遠遠望去，那一行人臉上便帶著掩飾不住的焦躁與不善。

居文沛從鼻間冷冷地哼了一聲，將手中茶盞不輕不重地擱在案幾上，目光如寒冰般掃過走在最前麵的二叔、緊隨其後滿臉算計的二嬸、幾位打扮得花枝招展卻神色各異的姨娘，以及一眾尚且年幼、懵懂無知的堂弟堂妹。

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瞬間在她胸中升騰燃燒。

此刻府中上下仍沉浸在失去頂梁柱的巨大悲痛之中，白幡未撤，哀思未絕，彷彿唯有這位素來冇什麼頭腦、隻知享樂的二叔一家，纔會這般急不可耐、吃相難看地跑來，意圖分割家產。